“然后我就把你杀人的罪名都推到她头上?”
“嗯,就这么办,等结案了,我先转你百分之一的股份。做笔录的时候不要大意,别让警方看出来问题。”
录音到这里结束,前后不到两分钟。
徐伯临彻底方寸大乱:“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撞的,是万河东!开车的是万河东!”
周唐如立马提问:“徐伯临先生,你不是没去过案发现场吗?怎么现在信誓旦旦地说是证人开的车?”
徐伯临傻住了。
郭学益皱了皱眉,万河东翻供和突然出现的这个证据都不在他的预设范围之内,现在的形势对他非常不利。
周唐如乘胜追击:“法官大人,我方还有最后一位证人,请允许传召她上庭。”她申请让万河东继续留在庭上,以便证人对质。
法官允许。
证人上庭,最后一位证人是徐檀兮。
原本懒着骨头坐着的戎黎挺直了后背,坐直来,目光紧紧地跟着徐檀兮。
洪家和祁家的两位老太太在徐檀兮出现的那一秒,哭肿了的眼睛又潮湿了。
“请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她站在证人席,声音平静,淡淡的,低低的:“我是徐檀兮。”
周唐如补充:“证人徐檀兮,是二十五年前肇事逃逸案受害人洪苓仪的女儿,也是去年徐家车祸案的幸存者,同时还是案件的目击证人。”介绍完,周唐如问,“徐小姐,请问你当时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徐檀兮往旁听席看了一眼。
戎黎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说:“撞车杀人的是徐伯临,是他开的车。”
徐伯临立马大吼:“你撒谎!”分明是万河东!
法官敲槌:“肃静!”
徐伯临死死咬着牙,愤愤地瞪着徐檀兮。
徐檀兮眼里泛起了盈盈泪光:“我和祖母、姑姑乘坐的车卡在了护栏上,姑姑在主驾驶,当时已经晕过去了,祖母和我都还有意识,因为腿受伤,动不了,手机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徐伯临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停顿了很久,目光凄凄,声音有很轻微的哽咽:“我和祖母还以为是救星来了,就向他求救,可是他却没有动,不知道和司机万河东先生说了什么,说完他们换了位置,在大货车错开之后,就开车撞了上来。祖母庐砚秋女士第一时间抱住了我,车起火之后,只有我还有意识,我爬了出去,但因为受伤严重,倒在了地上,然后有人走过来,向我伸手,我看到了一只手表。”
徐檀兮停下来。
周唐如趁这个时间,提问万河东:“二号被告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万河东说:“他让我开车撞上去,说撞了就把手表给我,还说不会有监控,前面车辆的人也晕过去了,但我还是不敢,他就跟我换了位置,自己开车。”
郭学益起身:“我有问题。”
法官同意他提问。
“案子一开始,公诉人就告诉了大家,幸存者徐檀兮小姐只看到了一只手表,现在她又说自己看到了撞车的凶手,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徐檀兮回答:“车祸发生之后,我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忘记了现场的事情,只隐约记得手表,最近做了催眠治疗,才把事情想起来。”
徐檀兮说完,周唐如立马提供了证据:“这一份徐檀兮小姐的心理医生下的诊断书,可以证明徐小姐的确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一份是徐小姐最近接受心理催眠的治疗记录。”
周唐如把两份证据呈堂。
法官问二号被告律师还有没有异议。
“我还有两个问题。”郭学益走到徐檀兮面前,“徐檀兮小姐,请问你在上庭之前知不知道自己是洪苓仪女士的亲生女儿?”
她答:“知道。”
郭学益又问:“知不知二十五年前的那桩肇事逃逸案?”
“知道。”
“那你是不是也怀疑凶手是我的当事人?”郭学益并没有给徐檀兮回答的时间,他提高语调,咄咄逼人,“你觉得是我的当事人撞了你的亲生母亲,所以你想为母报仇,和万河东串通一气,陷害我的当事人。”
周唐如反驳:“法官大人,被告在混淆视听。”她面向郭学益,“我方已经提供了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就是徐伯临撞车杀人,哪来的串通一气,被告律师,请不要对我的证人进行无端的揣测和诽谤。”
郭学益没有继续。
周唐如的辩护还没结束,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徐伯临是徐家车祸案的真凶。”
证据呈堂,是黄建博和徐檀兮的视频对话。
播放完毕后。
周唐如发言:“证人徐檀兮小姐之所以会忘记车祸现场的事,不仅是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更是因为被告徐伯临买通了徐小姐当时的心理医生黄建博。黄建博催眠了她的记忆,让她忘记了自己所看到的真相。被告徐伯临之所以会收买黄建博,之所以会指使丁四去祥云镇谋害徐小姐,都是因为徐小姐亲眼看到了他撞车杀人的全过程,他想要灭口,想要遮掩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所以两次三番加害徐小姐。”
徐伯临站起来反驳:“不是我开的车,是万河东!”
他一直在反复强调这个点,然而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连续两个证人、两份证据出来,事情成定局了,郭学益不作声,也没得辩,这场官司打到这里,已经输了。
后面温照芳的律师做结案陈词的时候,直接把矛头对准徐伯临,声称不管是破坏刹车还是指使丁四谋害徐檀兮,都不是温照芳一人所为,当中有徐伯临怂恿利用的成分。
郭学益结案陈词的重点放在了二十五年前的肇事逃逸案,强调了那件案子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疑点利益应该归于他的当事人。
最后,公诉方结案陈词。
“二十五年前,因为被告徐伯临违规驾驶,两条人命丧生,庐砚秋女士出于私心,把所有证据都清理掉了,让受害人不能沉冤得雪。时隔多年,被告徐伯临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为了股份和财产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并且嫁祸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人证物证都有,又是两条人命,再加上因为手表而被误杀的姚勇金,两起案子,一共五条人命,被告徐伯临简直丧心病狂。”
旁听席上,祁栽阳红着眼,握紧了拳头。
先是人情,接着是法理,周唐如继续陈词:“徐家车祸案已有明确的证据链表明是徐伯临所为,而肇事逃逸案又与这件案子有因果关联,虽然尚且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肇事逃逸的是被告徐伯临,但从庐砚秋女士对徐檀兮小姐的种种弥补行为都可以间接指明凶手就是徐伯临。”
结案陈词结束,法官和人民陪审员合议,因为案件复杂,合议结果三个小时之后才出来。
法官当庭宣判:被告徐伯临交通肇事逃逸罪不成立,被告徐伯临故意杀害庐砚秋、徐叔澜罪名成立,两名受害人与被告有亲缘关系,但被告徐伯临不仅毫无悔改表现,还试图诬陷他人,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严重,判处被告徐伯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被告温照芳故意杀害乔梁田罪名成立,故意杀害庐砚秋、徐叔澜罪名成立,但受害人致死原因是二次被撞,属于杀人未遂,念在有悔过表现,且有受人挑唆的因素,判处十六年有期徒刑。
被告徐檀灵在刑事侦查中,做出虚假证明,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另外,丁四维持原判,判处八年有期徒刑,证人万河东存在妨碍案件侦办行为,会单独立案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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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家人团宠戎黎独宠治愈杳杳(二更)
法槌敲响,法官宣布散庭。
这个结果不好也不坏,在徐檀兮预料之中,徐伯临是被判了重刑,但他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罪名没有成立,因为证据不足。。。
“杳杳。”
这是戎黎。
“杳杳。”
这是祁栽阳。
“杳杳。”
这是任玲花。
“杳杳。”
这是孟满慈。
“……”
一个一个都围着她,一副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我没事。”
她眼里有泪花。
分明他们自己也很难过,还要想办法让她不难过,怪不得黄文珊医生总说,再好的药也比不上身边的人,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在不经意的时候,治愈了一个人。
万河东被法警带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徐檀兮一眼。
徐伯临还在庭上大吼大叫。
“徐檀兮她撒谎!”
“不是我开的车!不是我!”
他起身,往旁听席冲:“开车的人是万河东,他和徐檀兮串通好了,他们是一伙的!”
法警把他按回位子上,勒令他老实点。
老实?
都判死缓了,老实不就是等死吗?
徐伯临手脚乱舞,冲着法官大喊:“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法官瞥了他一眼,走了。
随后,徐伯临被法警拖走了,法庭上安静了。
戎黎拉住徐檀兮的手:“回家?”
“嗯。”
任玲花往前探头:“杳杳。”
她眼睛超红超肿,案子审了一上午,她就哭了一上午。
心疼孙女,心疼儿子,心疼过世的儿媳妇,心疼得想把徐伯临捶死。
她犹犹豫豫地:“你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家里。
这是一个好治愈人的词语。
徐檀兮颔首:“嗯。”
戎黎说:“我先带她回家休息,晚点再过去。”
任玲花眼睛肿着,一笑就挤成一条缝:“好的。”
这是任玲花第一次这么近看孙女婿:好俊呐!
戎黎开车,徐檀兮坐在副驾驶,因为今天要开庭的关系,她昨晚睡得很不好,车在马路上稳稳地、缓慢地行驶,她在昏昏欲睡,半梦半醒。
潮汐路中段有一座桥,桥下面是汹涌的江水,去年的车祸就发生在桥上。
车身卡在护栏上,有小半部分已经悬空,她腿受伤了,动不了,她嗅到了很重的血腥气,是姑姑的血,姑姑脸上都是血。
当时天才刚亮,外面只有风声,手机不知道掉在了车的哪个角落里,她想呼救,透过窗户,看见了一个人。
“父亲。”
她以为是救星。
庐砚秋也以为是救星:“伯临。”庐砚秋后颈受了伤,一块车玻璃扎进去了,血流得厉害,她拼了命地喊,“你快来,快把杳杳抱出去。”
徐伯临停在十米之外的地方,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庐砚秋失血过多,无力地催促:“快点啊!”
就在这时候,方向失控的大货车开过来,擦着车身而过,险些撞上。
徐伯临还是一动不动。
“伯临,你……”
庐砚秋知道了,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与车上的司机耳语了几句,接着司机踩了油门,加速撞上去。
庐砚秋一把抱住徐檀兮。
“咣!”
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摇晃,所幸有护栏卡着,没有坠江,但车尾严重损坏,半个车身悬空,摇摇欲坠,下面是滚滚江水,徐檀兮闻到汽油的味道,车着火了。
温热的液体滴到了她脸上,是庐砚秋的血。
她被抱着压在下面,浑身都是血,右臂和右腿失去了知觉,已经感知不到痛,意识模模糊糊。
她努力睁开眼睛,吃力地抬手推了推庐砚秋。
“祖母。”
“祖母。”
声音很弱,气若游丝。
“姑姑。”
“姑姑。”
主驾驶上的徐叔澜早就没有意识了。
压在她身上的庐砚秋动了动:“杳杳。”血从她后颈涌出来,大片大片地晕染在衣服上,“快爬出去。”
车会爆炸。
“快,爬出去才能救……”
徐檀兮眼睛上都是血,看不清,耳边庐砚秋的呼吸越来越弱。
她伸手,推开车门,爬了出去,她忍着痛站起来,想去找前面车辆上的人求救。
“砰。”
车爆炸,巨大的冲力压向她,她倒下了。
徐伯临下车,慢慢走近,伸出手去,就在快要碰到她时,她眼睫缓缓掀开,几秒后又合上了。
远处有车灯,徐伯临和前面车辆里的车主对视了一眼,这个是他的人,所以不会有行车记录仪,接着车主又“晕”过去了,徐伯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徐檀兮。
应该活不成了吧。
他回了自己车上。
“开车。”
万河东犹豫:“徐总,大小姐她——”
徐伯临把手表摘下来:“还想要多少,开个价。”
车开走了。
桥上浓烟滚滚,火越烧越大。风声很重,过了很久,地上的人忽然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她满身都是血,一瘸一拐,摇摇欲坠。
她往岔路口走,想去求救,走着走着,回了眸,看着徐伯临远去的车影,目光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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