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呀!
戎关关总能第一眼先看见吃的。
戎黎坐到沙发上,水果盘随手放下,抽了张纸擦擦手:“离电视机远点。”
“哦。”
快钻到电视里的戎关关挪啊挪,挪到了茶几边上,他摘了一颗硕大的葡萄,塞进了嘴里,左边腮帮子鼓起来了。
“坐直了。”
“哦。”
戎关关抬头挺胸,又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右边腮帮子也鼓起来了。他开心地摇头晃脑,跟着电视里唱《我是一只快乐的恐龙》。
“声音小点。”
“好的。”
戎关关把声音调小,抱着盘子边吃边哼哼。
戎黎起身去阳台,拨了一通电话:“帮我办件事。”
是何冀北。
“六哥你说。”
翌日,寒流南下,大雪将至,警局外面的红旗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徐医生那边有消息了吗?”唐晓钟外出回来。
王刚开着烤火炉,在看案件资料:“还没有。”
唐晓钟搓搓手,把掌心贴到烤火炉的铁网上取暖:“再有半个小时就满二十四小时了,要是还没证据,就得放了乔栋梁。”
叶沛霖那里什么都没查到,老狐狸一只。
“放就放呗,”王刚瞥了一眼左上方,“让他再嘚瑟会儿。”
左上方的位置上,坐着乔栋梁的律师,郭进章。
二十分钟过去……
郭进章看了看手表:“只剩十分钟了。”
王刚微笑:“谢谢提醒。”他脸别开,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完,继续微笑,“郭律师,你给乔栋梁当代理律师,能拿到多少钱啊?”
郭进章笑而不语。
“不方便说?”王刚不是第一次见他,这厮给很多有钱人打过官司,长了一张全体警察都贼讨厌的嘴脸。
唐晓钟也讨厌:“肯定不少呗,你看郭律师的手表,那可是一套江景房呢。”不知道给多少禽兽脱过罪哩。
王刚作吃惊状:“当律师这么赚?早知道就不念警校了。”
“可不是,再看看咱们。”唐晓钟搓搓手,嘴对着吹了一口热气,“咱们累死累活没日没夜地干,头都干秃了也没买上江景房。”
王刚抖腿:“虽然没买上江景房,但至少没人给咱扔鸡蛋啊。”
昨天被李慧琴扔了鸡蛋的郭进章嘴角隐隐抽搐。
唐晓钟嘿嘿:“那倒也是。”
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说得郭进章脸越来越臭,他把西装袖子往上拉了拉,又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五分钟。”
王刚:“呵呵。”
炫什么炫,这样的手表他家里有一抽屉。
谁还没几套江景房?谁还不是个富几代了!
南城虹桥医院。
敲门声后,徐檀兮说:“请进。”
药剂科的赵主任推门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徐医生,都核对完了。”他把装订好的a4纸放到桌子上,“有几项出入我都去查问过了,没有什么异常,只剩一项还没查。”
徐檀兮问:“是乙酰氨基酚吗?”
神了。
“是。”赵主任说,“周二上午,脑外科的护士说打碎了药瓶,申领了100克的乙酰氨基酚。”
乙酰氨基酚如果一次注射过量,会致使肝功能衰竭。
徐檀兮没有半点惊讶:“是哪位护士?”
“明丽丽。”
赵主任前脚刚走,乔端后脚就来了。
她不请自来:“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她锁上门,走过去,冲徐檀兮笑了笑,“徐医生好本事啊。”
徐檀兮翻着手里的资料:“有事吗?”
“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乔端拉开椅子,坐下,“徐医生,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徐檀兮放下赵主任送过来的资料:“跟我做交易,你筹码够吗?”
乔端把揣在口袋里的药瓶放到桌子上:“这是你的药吧,我在你包里拿的。”
昨天拿的,徐檀兮没关办公室的门。
“不问自取即为盗,”她目光稍稍冷了,语气微微一提,不用咄咄逼人,平静中,自见气场,“乔副院长没教过你吗?”
乔端不以为意地哼笑了声:“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精神病来给我上道德课。”
她省了废话,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点开一段录音。
“我姐姐有时会性情大变。”
是徐檀灵的声音。
“我碰上过两次,平时她从来不会对我说重话,但那两次她好像变了个人,对我动手施暴,我的腿就是因为她才摔断的。”
“我没敢问别人,就上网查了资料,网上的人说,很有可能是多重人格。”
徐檀灵说着就泫然欲泣了,声音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哭腔。
“四月份的时候,我姐姐遭遇了车祸,因为那起事故,最疼爱我姐姐的祖母和姑姑都去世了,应该是那次受了刺激,所以才得了病。”
她说得很难过的样子。
“乔端姐姐,我——”
乔端按掉录音,徐檀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我把这个录音曝光的话,医院和徐氏会不会受影响?”她换了个坐姿,左腿搭在右腿上,靠着椅背从容不迫,“一个精神病人居然在医院里救死扶伤,徐医生,你可真让人敬佩。”
“这就是你的筹码?”
徐檀兮还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样子。
乔端特别想撕了她这张贵族脸,好看看她天崩地裂的样子。
“不够吗?”
徐檀兮不置可否:“你想让我怎么做?”
“把这些药物资料都毁了,然后你亲自收尾,将这件事情彻底压下去。”她颐指气使完,撩了撩长发,笑得得意,“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徐檀兮气定神闲:“如果我不呢?”
“你可以把这份领药清单交给警方试试。”乔端抱着手,端着姿态审视徐檀兮,“这上面可没说领药的是我父亲。”
“明丽丽是脑外科的护士。”
“那又怎样,薛和平能闭嘴,她怎么就不能?”
徐檀兮没有接腔。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怕纸包不住火吧,不然乔端不会来做这个交易。
“退一万步一讲,就算明丽丽开口了,我父亲是摘不出来,那你呢?”乔端放下腿,双手压在桌子边缘,步步紧逼,“医院声誉受损,你被爆出精神病,徐氏集团重创,另外,”
徐檀兮眼波平静,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下文。
“不要怀疑,我敢过来就是做好了准备,你要是不跟我合作,不出一个小时,我就能让你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
她势在必得。
徐檀兮把放在桌上、屏幕向下的手机翻过来:“王队长,刚刚的谈话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手机开着免提,王刚的声音很洪亮:“当然能了,我们一整个大队都听着呢,都是人证。”
乔端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徐檀兮!”她五官气到狰狞,“你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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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顾老是迟到,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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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杳杳戎黎二连杀乔端檀灵败
乔端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徐檀兮!”她五官气到狰狞,“你诈我?”
太阳从左边窗户漏进来,落在徐檀兮脸上,像扑了一层揉碎的金粉。柳叶眉眼,温文尔雅,她是即便手握刀子也像个君子的那一类人,锋芒从不外露,悄然长在骨子里。
“是你不请自来,”她云淡风轻得像位旁观者,“也是你非要同我交易。”
乔端气极,笑了:“行,要鱼死网破是吧?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她抢过徐檀兮的手机,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录音我已经给了认识的媒体人,还剩一个小时,如果我不亲自拦下来,很快徐檀兮三个字就会出现在各大新闻板块上,毕竟你有个自带流量的妹妹。”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撕碎徐檀兮这层波澜不惊的皮。
“给你一个忠告,”徐檀兮似乎并不畏惧她的“鱼死网破”,依旧淡然自若,“去拦下来,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那就看看,最后后悔的人到底是谁。”她撂下话,转身拨了个号码,阴着一张脸往外走,“郭律师,我父亲的案子就麻烦你了。”
“乔小姐放心。”
十点四十,市警局。
乔栋梁传唤时间已经满了二十四小时,他刚被带出拘留室——
王刚揣着兜笑眯眯地过去说:“不好意思咯乔副院长,得麻烦你再住几天。”
乔栋梁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化,他扭头看律师:“怎么回事?”
郭进章摇头,示意他保持沉默。
“晓钟,你和大彬走一趟虹桥医院,去把明丽丽请过来。”
明丽丽三个字一出口,乔栋梁眼里就慌神了,王刚因为案子而拧巴的五脏六腑顺畅了。他把人带回拘留室,一只手背在身后,走出了退休老干部般休闲惬意的步伐,心想:徐医生果然是王炸啊。
十一点十分,虹桥医院。
明丽丽被警方紧急逮捕了,上车前,她请求:“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她解释,“打给我家人。”
唐晓钟是一位善解人意并且品德高尚的人民公仆:“可以,但得用我的手机,还得开免提。”
明丽丽点头,并且报了一串数字。
唐晓钟拿着手机,接通后,明丽丽叫了一句:“妈。”
接电话的是她的婆婆廖氏:“你怎么这个点打过来了?”
她沉默几秒,想了一套说辞:“刚刚临时接到通知,我要出差了,得离开南城几天。”
“护士也要出差?”
“不算出差,类似于医学研讨会那种。”
廖氏不懂这些,就没多问:“要去几天?”
明丽丽眼睛已经红了,咬牙忍着快要爆发情绪:“还不知道,让我跟娇娇说两句吧。”
“娇娇,”廖氏喊孙女过来,“你妈电话。”
“妈妈。”
女孩子年纪不大,嗓音软软糯糯的。
明丽丽一听见女儿的声音,眼泪就止不住,她不敢哽咽,拼命装得若无其事:“妈妈要外出几天,你在家要听奶奶的话知不知道?”
“嗯。”
“要好好吃药,不要闹性子。”
“好。”过了很久,娇娇没听到妈妈作声,“妈妈?你怎么了?”
明丽丽捂着嘴,眼泪流了一手掌,她死死咬着唇,不让哭声从指缝漏出来,缓了很久很久:“等妈妈出差回来,说不准娇娇的病就好了。”
小女孩单纯,很相信妈妈的话:“那妈妈你要快点回来。”
明丽丽说好:“有病人来了,妈妈现在要去工作了。”
“妈妈再见。”
明丽丽挂断手机,捂着脸,哭出了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上车吧。”唐晓钟递给她一张纸巾,“你要是积极配合调查,也许法官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判轻一点。”
她不要轻判,她只要她的孩子健康。
她接了纸,说了声谢谢,擦干眼泪上车。
“等等。”
像冰凌融化的水滴打在石头上,发出冰冰凉凉的音。
唐晓钟抬头。
他认得这人,徐医生的男朋友。
“容先生有事吗?”
他穿了一件到膝盖的大衣,露出来的半截腿依旧修长得过分,那副不喜不怒也让人惊艳的皮囊尤其适合这天寒地冻的冬天。
唐晓钟语文不行,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像兜头淋了一场雾蒙蒙的江南雨,把他淋得晕头转向,虽然有点冷,但很上头。
“能不能让我跟她说几句?”
原则上不能,但他不是徐医生家的嘛,而且让唐晓钟上头的女人啊不少,男人是头一个,他给个特权吧:“不要太久。”
他和大彬去旁边守着,稍微留了点距离。
“你是哪位?”
明丽丽没见过戎黎。
他也不介绍自己:“乔栋梁是不是允诺了你,会给你女儿找骨髓?还给你申请重病救助?”
虹桥医院有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重症的贫困患者,不过申请名额很难拿到。
明丽丽的女儿是白血病患者,还没有匹配到骨髓,而且她家也承担不起高额的医疗费。
乔栋梁的确允诺过她,会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并且给她补助名额。
戎黎一句废话都没有,句句戳人软肋:“他都自身难保了,你觉得他还会管你女儿的死活吗?”
明丽丽一时慌张,话脱口而出了:“还有乔——”
她说了个开口,意识到漏口风了,又立马闭嘴,目光警惕盯着戎黎。
“你说乔端?”他侧身站着,金色的太阳落在睫毛上,浓荫盖进眼底,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色,“她也会进拘留所,你到时没准能见到她。”
最后一句,明丽丽没有听懂。
“好好想想,谁才能救你女儿。”留下话,他转身。
明丽丽在后面追问:“你到底是谁?”
他没回头,风裹着冬天的寒意,把他的声音吹过去:“我是徐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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