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放在一旁,她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放于双膝,裙摆拂得平平整整。
孙经理朝门口说了一句:“把人带进来。”
娱乐城的保安扣着三个人进来了,那三人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街头混混似的,头发染得都很夸张,还纹了花臂、打了耳钉,一股子社会气。
最前头的那个染了灰色头发,就叫他灰毛吧。灰毛应该是他们几人的头,气焰最嚣张,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问:“你们是谁?抓我们来干嘛?”
孙经理使了个眼色,保安一脚踹在灰毛腿上,他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的同伴一样,每人挨了一脚。
孙经理斥道:“放规矩点,这位是徐家的大小姐。”
在南城,有点见识的人都听过徐家,徐家是珠宝和刺绣大户,在服装界和时尚圈都举足轻重,是一方的名门望族。
灰毛混迹街头,当然也听过徐家,立马就怂了,他底气不足,声音弱了下去:“为什么抓我?”
他不敢直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子,应该很年轻,不像他以前碰到过的那些富贵人家,她态度温和,没有架子。
“昨天你刺伤的那个人是我朋友。”
声音也很温柔。
灰毛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又低下头:“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我们本来只是要教训那个姓姜的小子,是她自己冲出来的,”
徐檀兮心平气和,又问:“那位姜先生得罪你们了?”
这位徐大小姐斯斯文文的,脾气好像很好的样子,一点都不盛气凌人,灰毛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揉揉膝盖:“是有人让我们教训他。”
“是谁?”
灰毛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谁,都是用短信联系,那个人说,要让姜灼在娱乐城待不下去。”灰毛不敢有隐瞒,知无不言,“我们以前也接过这种活,通常都是私怨,应该是姜灼在娱乐城里得罪了什么人。”
那个姜灼,长了一张富婆很喜欢的脸,灰毛猜测估计是娱乐城里某位“少爷”干的。
周青瓷问了经理一句:“姜灼是你们酒吧的DJ?”
她刚刚路过迪厅那边,看见姜灼在打碟,她不认识,是徐檀兮说的,秦昭里就是因为了救他才被刺伤。
她远远看了一眼,姜灼脸上还有伤,就化了个带伤的COSER妆,打碟的样子看着很带劲儿。
孙经理解释:“不是DJ,姜灼是驻场歌手,DJ前几天请假了,我一时找不到人,就让他替了几天。”
关于姜灼,徐檀兮和周青瓷没有再多问。
“徐小姐,这几个人,”孙经理请示,“您看怎么处理?”
灰毛立马表态,认错态度很诚恳:“对不起徐小姐,我们马上去给您的朋友道歉。”
徐檀兮端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道歉了她的伤能立马好吗?”
她轻声细语,是不见血的软刀子。
错了。
灰毛完全想错了,这位脾气很好的徐大小姐,可不是没有脾气。
“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灰毛恳求,“徐小姐,求您网开一面。”
他的两个同伴也在求。
端坐沙发的女孩眉眼如画,温柔似水:“我不是法官,没有能耐网开一面。”她眼睛里没有一丝戾气,只在眉梢藏了几分清冷,“还是让法官判吧。”
灰毛脸都灰了:“徐小姐——”
徐檀兮抬头,对孙经理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孙经理。”
孙经理应道:“徐小姐放心,我会处理好。”他回头,给了手势。
穿黑西装的保安立马会意,将那三人拖了出去。
“徐小姐!”
“徐小姐!”
“……”
后面就听见那三人哀嚎的声音了,孙经理上前帮忙开了一瓶酒:“两位慢慢喝,有事随时叫我。”
孙经理出了包间,并把门关好。
周青瓷给自己倒了杯酒,因为是来酒吧,她化了个夜场妆,毕竟是吃模特饭的,她的脸可塑性很强,压下去几分厌世感之后,气场就出来了,又美又魅。
她摇了摇酒杯,抿了一口:“你和你舅舅很像。”
徐檀兮笑而不语。
温时遇也是这样,看着没有脾气,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但要是谁的手碰到他的线了,他就会把那只越线的手砍下来,动作优雅地砍下来。
周青瓷第一次见温时遇是在三年前,那日,流霜阁有一场大戏,落幕之后,观众散场,她当时心烦,没有立刻离开。
日暮落下来,台上黑色的幕布拉开,青衣女子缓步而来,轻拂水袖,低低吟唱道: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味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是锁麟囊的青衣选段。
那时,周青瓷还不知道唱青衣是位先生。
“檀兮,”她问,“你听过你舅舅唱戏吗?”
徐檀兮点头:“我舅舅喜欢唱青衣,不过他不喜欢登台。”
哪止不喜欢登台,他很少唱的,周青瓷就只见过那么一次。
她把酒杯放下,拿了衣服起身:“走不走?我送你。”
徐檀兮让她先走,说:“戎黎会来接我。”
刚说罢,戎黎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到了,你在哪?”
周青瓷做了个先走一步的手势。
徐檀兮颔首。
周青瓷走到门口,听见徐檀兮说:“你在吧台等我,我过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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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亲个脖子~(一更
周青瓷走到门口,听见徐檀兮说:“你在吧台等我,我过去寻你。”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徐檀兮细语哄道:“好,我快一点。”
周青瓷笑了笑,古画里的仙子动了凡心,要跌进红尘里了。
天方娱乐城的设计很特别,迪厅在四楼的左边,右边是清吧,中间做了吧台。这会儿,迪厅正嗨,清吧的驻场歌手在唱民谣,有种动静两重天的感觉。
戎黎把毯子留在了出租车上,给了钱,让司机在外面等。
一进夜场,温度就上来了。
他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刚找位子坐下,一分钟不到,一位黑发女郎在他旁边落座。女郎穿着黑色的低胸装,裙摆只到大腿,前凸后翘,非常性感。
她要了一杯Mojito,冲戎黎摇摇酒杯:“帅哥。”
戎黎抬头瞥了一眼,目光收回。
女郎打量他:啧啧,这长相,绝了。
难得碰到这样的人间绝色,女郎很主动,用涂着大红色美甲的手指敲了敲玻璃酒杯:“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戎黎张望,在找徐檀兮的身影。
“等人啊?”
这句他回了:“等女朋友。”
行,哥们儿你牛,带女朋友来夜店。
女郎把酒干了,起身,另寻猎物去了。
天方娱乐城的五楼是包间,过道的拐口处站了两个人,穿黑西装的是清吧的副经理,穿黑色夹克的是刚刚在台上打碟的DJ:姜灼。
“谭哥。”
姜灼欲言又止。
谭副经理性子急:“别支支吾吾的,有事就说。”
他脸上化了带伤的妆,把原本五官的干净和秀气压住,显出几分嗜血残忍的野性美来。
像西方吸血鬼。
就是他眼神太没有攻击性,像落难的吸血鬼,他说:“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谭副经理为难:“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他摇头,“一个月不行,你要是实在缺钱,我先支几天的给你。”
“谢谢。”
谭副经理看了一眼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应该是被人踩坏了,还没有修,上面有裂痕。他怪不忍心的,实在没忍住:“黄女士昨天跟我提了,你要是愿意——”
他没听完:“我不愿意。”
黄女士是娱乐城的VVIP,姜灼第一次在吧厅登台,她就表明了态度:我想包你,价格随便开。
黄女士是第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
谭副经理也不是拉皮条的,就是看姜灼太缺钱,才忍不住建议了一句,既然他不愿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我先去忙了。”谭副经理先走了。
姜灼回迪厅,一转身看见了徐檀兮,他点了点头,算作问候,然后路过。
徐檀兮叫住他:“姜先生留步。”
这个妆容、服装和白天她在医院看到的他,差别太大了。
姜灼留步,礼貌地问候:“你好,徐女士。”
“徐女士”善意提醒:“昨天找你麻烦的那几个人是受人所托,目的是要让你这儿待不下去。”
他深思片刻后,向徐檀兮道谢:“谢谢您告诉我。”
“不客气。”
徐檀兮下了楼梯,往四楼迪厅那边走。
迪厅里正放着劲爆火辣的音乐,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摇摆。
徐檀兮不太适应这样的吵闹,脚下走快了些,吧台很长,她站在过道里,寻戎黎的身影。
“徐檀兮。”
她抬头,看到他了,抬脚朝他走去,忽然——
“咣!”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徐檀兮回头,看见两伙人在你推我我挤你,抄家伙的抄家伙,骂脏话的骂脏话,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戎黎伸手把她拉到身后:“玻璃有没有溅到你?”
徐檀兮刚想说没事。
戎黎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个酒瓶子,她立马拉住他:“不要去。”
他目色阴沉:“你脖子流血了。”
徐檀兮摸了一下,有一点疼,是很小的伤口:“不要紧,就破了点皮。”
戎黎不是个大度的人,相反,他一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目光一抬,锁住那个刚刚乱摔酒瓶的人:“那得让他也破点皮。”
徐檀兮摇头,拽着他的衣袖:“不要打架。”
他盯了那人半天,把火气压下去,放下酒瓶子,拉她到身边来,端着她的下巴示意她转头。
徐檀兮照做。
他俯身,唇落在她脖子上,轻轻吮了吮。
她僵住,一动不动。
他把她脖子上的血迹吮干净了,才往后挪,舔了一下唇:“我们到后面去,离远一点。”
她愣愣的,任他牵着走。
摔了瓶子的那人还不收敛,骂对方是“孙子”,还比了个中指:“别让爷爷再看到你。”
与他起冲突的也不是好惹的,袖子撸起来,手臂上全是纹身:“你再比一个试试。”
对方挑衅,比了两个中指:“怂包,有本事跟老子干啊!”
“我艹你妈*!”
骂完,男人拿起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敲,碎了之后握着一头就冲过去。
对方这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拔掉刀鞘,一下捅进去。
女人尖叫:“啊!”
徐檀兮回头,看见有人倒下了,她没有多加思考,走向最混乱的地方。
戎黎拉住她:“不要过去。”
她摇头:“戎黎,我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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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他的杳杳他的神(二更
她摇头,眼神坚定:“戎黎,我是医生。”
她是医生。
戎黎完全忘了这一点,就只记得她是他喜欢的姑娘,只记得要仔细藏好她。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让她去,他没有那个同情心,也没有那个共情能力,别人是死是活,他丝毫都不关心。
可是她一皱眉,他就没办法了。
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放开她:“我就在你后面,需要什么跟我说。”
她说好,然后走进了混乱的人群里。
戎黎就跟在后面,护着她,不打扰她。
闹事的男人喝了很多酒,醉意上头使了很大的劲儿,匕首拔出来的时候,血呈柱状喷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到了,男人也酒醒了,扔掉匕首,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时,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冲过去,想把受伤的男人抬起来。
徐檀兮推开人群:“不要动患者。”她把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了扔给戎黎,“我是医生。”
万经理也赶了过来,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徐小姐。”
“先叫救护车。”
万经理立马打电话。
刚刚干架那两伙人这会儿都老实了,各个都慌了神。
徐檀兮蹲下,查看了患者的伤口,血流很凶,应该是刺到了心脏。
她回头:“我需要干净的毛巾。”
戎黎点了点头,去吧台,拿了几条擦杯子的消毒毛巾过来。
徐檀兮接过毛巾,按压在患者伤口上,她穿着薄薄的杏色毛衣,毛衣的袖口很宽,一会儿就被血染红了:“来的救护车是不是虹桥医院的?”
虹桥医院是离这最近的医院。
万经理点头:“是。”
她问:“最快要多久?”
万经理问了救护车那边之后再回答:“最快也要三十分钟。”
天方娱乐城有点偏,主干道又在修路,需要绕一段。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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