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的问题:他是打不过唐朝的,不如归降。
李隆基给了苏禄赐号,名为忠顺可汗。
有司给苏禄详细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忠顺”。苏禄羞愧地笑了,要求李隆基给他安排点任务,好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李隆基指着西方说:“朕的命令很简单,你不是归顺了吗?你率领自己的大军,把大食侵吞掉的东拔汗那给我夺回来就行了。这任务不难吧?”
苏禄欢天喜地地受了命,连口气都没喘,领军狂奔至身处东拔汗那的大食大军后头,大破大食大军,轻松加愉快地完成了主上交代的任务。
开元六年(公元718年),吐蕃遣使求和。为了证明这次是真心实意求和的,使者还带来了吐蕃赞普与论尚的亲笔签名。当然,使者还要唐朝的宗亲与大臣署名,以各方面的人格作为担保。李隆基对吐蕃的做法很生气,他告诉吐蕃使者,以前的誓约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言不由衷,誓约不管用。
吐蕃使者回朝后,秉持誓言,且三年未动,一动惊人,闲来无事,领军围攻小勃律。
小勃律向北庭节度使张孝嵩发出了求救信号:小勃律是大唐西大门!小勃律要亡了,西域就成吐蕃的了啊大使!大使,我们看好你哦大使!
同一时间,吐蕃写了一封十分温柔的信给小勃律:我们不是打你们,我们是借道过去打四镇哦亲!
在张孝嵩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低级游戏,就好比班门弄斧,老罗眼前秀球技。张孝嵩作出了正确的判断,吐蕃现在一心想着吞了小勃律,蹲在人家门口不走。张孝嵩让疏勒副使张思礼,率领蕃族及汉族步兵、骑兵,共计四千人,星夜奔驰杀到了吐蕃身后,吐蕃大乱,斩首级数万。
从此,吐蕃数年内不敢轻举妄动,早请示,晚汇报。不过,和吐蕃很不一样的是,大食的小心肝,还没被唐朝震裂。
两年后,大食换了领袖,新领袖想拿个地方练练手,显示自己的能耐,于是,他选定了东拔汗那。
然后,大食的军队死了一大半,被苏禄撵得到处都是。
原本依附大食国的康、石等国,纷纷掉头,朝见大唐天子。大食往整个东部扩张的计划被迫搁浅。
【宋璟】
开元六年(公元718年)八月,富庶的大唐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官员的工资竟然发不下来了。
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度竟然连有司钱粮都不能发放,这究竟为什么呢?秘书少监崔沔认为,不是穷,而是策略有问题。他说,眼下的规矩真的是太二了,为了遏制富人太富,竟然让富户出钱给官员发俸禄。这样做,穷人没半分利益,也不能使贫富差距减小,而富人也被掏空了。
整个社会停滞不前,因为你总是想消灭富裕。
李隆基问,那怎么办?
有人建议李隆基,既然想要天下黎民共同享受盛世,就必须采用别的办法。解决方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官俸还是要用百姓赋税来给,不能单纯强制富人,强行摊派。那个时候,有些州县的富户都已经被搞得倾家荡产,羡慕富裕生活的人也不敢做买卖,因为奋斗一生的成果,很可能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隆基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找到姚崇和宋璟,和两人商量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宋璟认为,眼下最坑爹的事情莫过于私钱、恶钱流通,把原本纯铜打造的开元通宝融化,弄成掺杂其他不值钱的金属的恶钱。
宋璟提议,让州县拿出十万石存粮卖给民间,让民间百姓出钱来买,然后将搜集到的恶钱聚合一处,集体销毁。私铸钱是从古至今的社会顽疾,各时代都严科厉法,一家私铸,五家连坐,都没能阻止一些人为非作歹的冲动。在严厉惩处的情况下,宋璟的方案得到了实施。
效果还不错,相当不错,所以,鉴于宋璟这么能干,又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很多恶人开始对他深恶痛绝。
宋璟得罪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人!
宋璟以识人著称,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的深度,谈两句就知道你的性格,并能确知你的才能。
宋璟同志曾上奏,他认为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两个人,虽然才华横溢,但性格多变,如果把他们都引进,恐怕接着就会酿成大错。如果长期不用,还显得屈了他们的才华,不如授予他们渝、硖二州的刺史。后来证明,宋璟说的那个李邕,的确是位有名的高人,但这家伙干的事也着实令本人捉摸不透。
身为刺史,提携后进、拦路抢劫、舞文弄墨、骗人坑爹,实乃性格多变之神人,北海帝子之奇葩。
又一日,宋璟上奏,认为大理卿元行冲素有才,用他没错,但时间一长,这家伙就不行。宋璟请李隆基把他弄成散官,当个常侍,让李朝隐接替他的工作。李隆基问:“李朝隐是河南尹,李朝隐走了,河南尹让谁来做?”
宋璟说:“陆象先。”
陆象先虽然执法宽容,但从不允许手下为非作歹,他当河南尹,保护好东都,长安就可高枕无忧了。
宋璟只顾工作,只顾任人唯贤,却忘记了,那一群被他撸下去的官员,后头还跟着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宾客,还有满家族的殷切期望。
开元八年(公元720年)四月,祁国公、开府仪同三司王仁皎薨,恨宋璟的人又多了起来。因为王仁皎一死,王仁皎的儿子王守一上书,非让李隆基给他爹弄个五丈一尺高的大坟头子,理由是当年窦太尉死后就是这么干的,王仁皎同志劳苦功高,也应该这么干。李隆基批准了,宋璟跳出来上谏。一般来讲,一品官员的坟头高一丈九尺,就算开国元勋,坟头也只有三丈而已。
宋璟开始讲理:当年太宗嫁女儿,财礼超了,魏徵上谏,文德皇后(观音婢)也表扬魏徵。陛下放着好人不去学,偏偏学那韦庶人(韦后给他老爹弄的坟成了皇陵)!陛下想想,以皇后父亲的尊贵(王仁皎是王皇后的亲爹),想要立个大坟头不难。但臣不是为了什么高度不高度,实在是高度代表人心,今日所为,怕是损了皇后的美德。
李隆基挺高兴,赐给了宋璟和苏颋四百匹绸缎。只是有一点,现在,王皇后身后的一群人,也都成了痛恨宋璟的人。
他们只顾得上利益,哪有那么多道理?
第二十一章
大灾荒旱魃重出世小人物张说再回朝
开元八年(公元720年)五月初一,日食,李隆基诚惶诚恐地穿着素服,挥退佣人,减去御膳,一个人躲在屏风后头忏悔。
他让大理寺彻查冤情,开仓赈济,劝课农桑,接连下了许多制书。几日后,宋璟跑到李隆基面前,结结实实地训斥了他一通,“日食修德,月食修刑。亲贤人、远小人、杜谗邪,这就是修德。君子耻言浮于行,如果陛下真的能推心置腹地去做,根本不必下这么多制书。”李隆基接受了宋璟的意见,侍中宋璟认真工作,很大程度上是有李隆基的支持。
最近,宋璟很崩溃,因为当时的规定,罪犯可以无休止地提出诉讼。
就这样,许多并不冤枉的罪犯无数次申诉,都被宋璟无情驳回了,但有人还是往御史台跑。宋璟急了,交代御史中丞李谨度,“认了罪的就按规矩办,经御史联合审查有罪却还不认罪的,再来申诉,不必理会,直接收入大狱!”
想好事儿的罪犯,因此也加入到了痛恨宋璟的行列。而且,大理寺的罪犯,多半是品行不端的官员,他们有朝一日,会释放出来,狠狠地咬上宋璟一口。他们还会诬陷宋璟,说他内心不够强大。
这一年,关中又出现了大旱,而且民间传说,长安附近出现了旱魃。
旱魃,传说中引起旱灾的怪物。
正史中也多次提到这种奇怪的东西,据李世民文学馆的学士孔颖达说,旱魃身材瘦小,身长两三尺,身上有毛,没有衣服,眼睛顶在头顶上,行走如风。但凡方圆千里的大旱,都有它出没。还有人说,旱魃其实是人死以后的僵尸变成的,尸体初变为旱魃,再变成犼,最后成精。
纪晓岚的笔记上是这么说的:他那个时代(清朝中叶)所说的旱魃,都是僵尸变的,如果能掘出坟墓,找到旱魃的窝点,抓住旱魃烧掉,老天接着就会降雨。
不过,旱魃君究竟长什么样,本人没见过,反正很邪乎。
李隆基倒是见过,假的,他认为是真的。李隆基在台下看戏,戏台上有一个瘦小的人就扮演了旱魃。旱魃做出各种姿态,猴子似的乱窜。当它靠近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呵呵笑着问它:“你怎么会出来的?”
“多亏了相公。”
“怎么说?”
“含冤者三百多人,让俺出来为他们鸣冤。三百多冤魂不散,都是相公打压,所以我不得不出!”
相公,就是宰相宋璟。
明明就是一场表演,旱魃也是一伙被宋璟整顿的人请出来撒谎的,李隆基同志居然自以为是地信了,而且信得死死的。
几天后,看完这场弱智表演的李隆基浑身不自在,他找了个根本说不过去的理由将宋璟贬为了开府仪同三司,而且还贬了与宋璟交好的苏颋为礼部尚书。那扮演旱魃的杂技演员拿了痛恨宋璟的人的几文钱财,回家饱餐了一顿,然后陷入无尽的苦恼之中。
李隆基开除宋璟后,朝廷的奸邪之辈欢呼鼓舞,大呼过瘾,而且宋璟被罢后,经济方面的效果也特别明显。宋璟、苏颋没资格管恶钱了,朝廷没人贯彻他们的主张,也不再跟恶钱较劲。
民间恶钱泛滥,经济受到沉重的打击。
【新官上任】
新上任的人,名叫源乾曜(黄门侍郎),还有一个是并州长史张嘉贞(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两人虽有能力,只是如果和姚崇、宋璟相比,那真是差得太多,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李隆基却很喜欢他们,在朝廷干了一个多月后,源乾曜因为表现优异,顺利代替了宋璟,当上了侍中;而张嘉贞则因为作风硬朗,顺利成了中书令。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源乾曜和宋璟有十分相似的地方,铁面无私、不近人情,说不给你办,就不给你办,还有可能把你办下来。而张嘉贞的特点是办事强干、不爱听劝,还善于发掘人才,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他引进的。嘉贞兄引进人才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那四人全在中书省,大权独揽,干过许多好事,也干了许多坏事。
当然,所有事情都本着一个原则:不能伤了张嘉贞。
张嘉贞这种自恋而又刚愎自用的性格,也就注定了他人生的悲剧。嘉贞兄刚刚上位,就和同僚产生了矛盾。他和朔方大使王晙的矛盾最大,主要原因是王晙很不愿意听他唠叨。
王晙现在主管突厥和铁勒的降户,他认为这些人虽然受了降,但率领降户投降的仆固都督勺磨,还有硖跌部落,不进城居住,却散居在受降城侧,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他们在等援兵。他怀疑突厥的毗伽已经要行动,准备伺机攻陷降城。
由此,王晙上书,建议废话少扯,直接杀了勺磨。
李隆基同意让王晙亲自主持这场谋杀活动,并指示煽动谋反的只有勺磨等数人,其他人千万别杀。
王晙得了令,大摆筵席,邀请勺磨等诸位造反派领袖。勺磨此人属于特别没出息,有肉必吃、有酒必喝的人,他领着几人风尘仆仆前来赴宴,见王晙笑脸相迎,不禁得意。然后,这些家伙就被埋伏好了的精兵砍死。
此事传扬出去,在降城外扎帐篷的人纷纷卷起铺盖,一路往北,拔腿就跑。这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叛乱活动,以勺磨等领袖的死亡和精锐叛军的狂逃告一段落,但我们时时能够听到,拔曳固、同罗等部落散居在其他降城的人们,骂娘之声不绝于耳。散居在大同、横野的部落,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每日过着骂勺磨、担心唐军压境的日子,惶恐不安。
朝廷方面,有一个文人挂帅出使。他的任务就是感化降户,而且,面对野性十足的部落大众,他只带领了二十个人。
慰抚这活没那么简单,搞不好就会惨死,这位仁兄似乎毫不惧怕,面对别人的阻拦,他总是微微一笑。在别人要哭的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不可谓不淡定。他是现在的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副使是李宪(皇兄)。
很明显,李宪是不会出现在出使现场的,他自己不敢来,还给大使写了一封劝告信,让大使也不要轻举妄动,“大使此去,可得回还?”
大使回信,“吾肉非黄羊,必不畏食;血非野马,必不畏刺。士见危致命,此吾效死之秋也。”(我又不是黄羊,不怕他们吃;也不是野马,不怕他们刺杀。士大夫见危舍身,现在是我效死的时候了。)
署名:爱你的张说。
张说,穿着一身旧官服,和几个手下谈笑风生,晚上睡觉就睡在降户中间的小帐篷里,一点防备都没有。
拔曳固、同罗,虽说是民风彪悍,可碰见这样一个大使,他们也觉得稀奇。等弄明白这真的是大唐使者,而且当过大官以后,降户的心安了下来。那些煽动他们说李隆基下一步就要把他们全杀死的人,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在降户中间,知名度最高的两位仁兄,一位是王晙,另一位就是张说。
王晙曾经上奏,为了彻底解决西部困扰,可以西发拔悉密部落,东发奚、契丹兵,用他们合力掩袭突厥毗伽,至于时间,就定在今年的秋天。毗伽原本很是震恐,但毗伽的军师说了一段话,让他的紧张情绪变成了哈哈大笑。毗伽的军师是个聪明的人,他先安慰可汗,说拔悉密与奚、契丹东西相距太遥远,兵马不可能同时到达,唐兵如果到来,我们就跑。说着,他指了指北面,“唐军来了,我们就往北撤退三日,等他们粮食吃没了,就必须往南回去。拔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