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与那位身在河东,在背后为后援支持的英国公李绩关系匪浅。如果他们之间再传出点什么牵连,李世民又该怎么想?
皇帝是天下最敏感的人,猜忌心最重,一个儿子,一个年轻优秀的天子近臣,一个手握重兵的柱国大将相互勾结,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
王君度暗暗冷笑,虽然不确定效果会怎么样。但这些手段完全可以一试,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当此之时,死马当活马医,但凡有机会都要尽力一试。
除此之外。长安那边也得想想办法,如果能把其他的皇子也扯进来,唐庭会乱成什么样?李世民会闹心成什么样?
李唐的皇子们本来就勾心斗角,现在给他们制造这些借口。必定会有几个借题发挥之人,如果能够将事情闹大,那就再好不过了。
皇子内斗是李家素来的传统。想必李世民的这些儿子也不会让人失望吧?王君度脸上满是冷笑,却又有几分苦涩。
……
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这么意外,最先出问题的地方竟然在齐州城里。
有刺客要刺杀齐王李佑,事后得出的结论是刺客是从宋州而来,不需要多说话,矛头自然而然指向了吴王李恪。
然后开始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与所谓的证据出现,然后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长安城里,送到了他应该出现的那些人案头。
仓促之间,齐州和东平郡的战事似乎不那么重要了,长安城里却再次风起云涌。许多公侯之家,朝廷重臣,甚至是亲王府邸,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此刻都有些不安。
齐州之乱是吴王挑起的……
齐王是被吴王和淮阳侯联手引诱逼迫的……
吴王、淮阳侯和英国公之间有勾结……
齐王有给皇帝陛下的泣泪血书被人中途查扣……
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消息全都是针对谢逸和吴王李恪,所谓的证据并不确凿,但也都似似而非,如果综合起来似乎并非没有可信度。尤其是吴王到达东平郡之后并未如同众人预期的那样离开,而是留下来与谢逸联手。
这样的举动着实古怪,某种程度上成为这些传言的佐证。但也许完全是伪造的,压根经不起推敲的污蔑……
但事实究竟是怎样已经不重要,收到消息的每一个人主要考虑的还是消息对自己是否有利,是否有用。再往大里说,如果这些所谓的传言坐实,后果相当可怕,对大唐而言也会是灾难。
所以于公于私,在朝为官的人都应该关注,忧国忧民,为君父分忧解难。然而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之下,全都是包藏祸心。
这边工部尚书杜楚客匆匆进了魏王府,一进书房便道:“殿下可曾听说齐州来的消息?”
魏王李泰点头道:“已经听说了,杜长史匆匆而来有什么见教吗?”
“殿下言重了,臣不敢当,臣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须得前来与殿下商议。”杜楚客是魏王府长史,与李泰关系甚笃。
李泰点头问道:“那杜长史以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这……”显然,这是个很关键,却也干系重大的问题,杜楚客略微沉吟,并未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句话简直回答的绝妙,事实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会怎么样?杜楚客自然是清楚把握到了魏王殿下的心思。巧妙的回答也降低问题的本质进行了转换。
如果此事是真的,对朝廷而言会怎样?会是产生更大的动乱是毫无疑问的结果,于公而言是这样,这也是任何举动的一个借口和理由。
不过做事总要有个动机,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对魏王府的的影响才是这件事的动机由来。如果吴王李恪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有这样的手段,先是搬掉了齐王李佑,那下一步会怎么办呢?
唇亡齿寒,魏王府是不是也该自保呢?尤其是当手握重兵的英国公李绩也被牵连进去之后。事情就显得越发复杂了。
吴王府的威胁一下子就显得很大,其他皇子们有些自保的手段和行为就显得理由充足,素以做点什么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当然了,这些理由的呃的多少有些冠冕堂皇,但如果利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点文章,那也是很好的。显然这是个好机会,李泰有这个心思,杜楚客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并且深谙魏王殿下的心思。在恰当的时候前来到访。
不需要明言,只是这一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李泰心中当即明白,同时对这个长史是越发信任了。完完全全进入亲信的行列。
此时此刻,杜楚客不是朝廷的工部尚书,只是魏王府的长史,他的出发点正是在替魏王殿下考虑。显然。这是李泰希望看到的局面,此刻心中相当安慰。
“杜长史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本王虽然相信三哥,但有道是无风不起浪,传言不会空穴来风。”
李泰貌似感慨道:“所谓无论是为了三哥的清誉,还是朝廷法度与朝廷安定,此事都必须要重视。”
“是,当此之时吴王殿下最好是尽快离开东平郡,回长安述职,自证清白……不过事关重大,朝廷最好是加强些许防备。”
杜楚客道:“这些事都需要陛下圣裁,不过身为臣子为国分忧,上疏提醒劝谏是应该的……”
李泰当然明白杜楚客的意思,笑道:“确实如此,虽然父皇英雄神武,自会察觉主意。但身为人臣,还是应当尽职尽责,上疏提醒劝谏也在情理之中。”
“嗯!”杜楚客笑道:“殿下说的是,有几位新晋入长安的官员心气颇高,颇有抱负,想必是愿意上疏的。”
听到这句话,李泰满意地笑了,杜楚客果然是有备而来。进入王府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好了,可谓忠心耿耿啊!
李泰笑道:“有劳了。”
“殿下客气,身为长史,为殿下效力是应该的。”杜楚客义正言辞,完全一副赤胆忠心的感觉。
李泰满意地点点头,有了杜楚客这样决然的效忠之后,等于京兆杜氏已经完全成为自己背后的支持者。
至于驸马杜荷为首的杜家长房完全不在考虑之中,年纪轻轻有什么能耐和影响?除了长房子孙和驸马这两个不太顶用的身份之外,他们还有什么?
反倒是杜楚客,身为工部尚书,且年纪居长,身后还有太多的人支持者和人脉影响,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这次联手针对吴王李恪是个很好的开端,这件事也很有必要,毕竟李恪比自己年长,且有本事。而父皇在许多地方显露出对李恪的爱护也让他惴惴不安,如果现在能想办法对付他,抹黑他,甚至是将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自然是最好不过。
机会难得啊,眼下这个局面出现的太过意想不到,如果成功的话等于是同时毁掉了两个皇子,一下子就少了两个竞争者。
不过这似乎不是重点,最要紧的竞争者还在,还稳稳地坐在东宫里。所有的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将太子李承乾从储君的位置上拖下来,然后赶出东宫,负责一切都是白搭。
即便是其他的皇子全部挂掉或者废掉,失去竞争资格,只要李承乾步出东宫,自己压根就没有机会,反倒是给旁人作嫁衣裳。
所以李泰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杜长史,有个消息不知道你知晓与否?”
“请殿下示下?”杜楚客眉头一动,并不知道李泰所指的是什么,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大唐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阴弘智此人离开长安之前曾经与纥干承基多有来往,过从甚密。”李泰沉声道:“本王还听说一些消息,李佑到齐州之后曾经多次给东宫送礼,以前只觉得是兄弟间相互友爱,互赠礼物,但如今看来似乎就有几分敏感了。”
李泰只是陈述了些许听闻的消息事实,并未有什么态度或者吩咐之类的言辞,更未提出任何要求。但杜楚客清楚地把握到了李泰的意图,魏王殿下这是想要一石三鸟,连带着把东宫也拉下马的意思啊!
想法真的很宏达,如果成功的话,一下子三个皇子全都出局,包括最为重要的东宫太子。
那么接下来,储君之位看似悬而未决,却像是对某人打开了一扇大门。此计算不上多么精妙,但是结果却是那么的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尝试。
只是……
杜楚客心中确不免有几分打鼓,趁此机会想办法收拾一下吴王李恪,无论成功与否,至少让其名声受损,或者在皇帝心中留下一丁点猜疑或者不良印象,只要将其排斥在皇位继承人的选择之外就行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很难,是有可能性的。但是如果还要连带着打击太子李承乾,恐怕就有些……
打击面太广,目标太多,难度自然也就上升了,搞不好还会把事情弄的很糟糕。所以杜楚客不由面露难色,沉吟片刻之后才悠悠道:“殿下,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吴王那边交给其他人……我们主要将目标对准东宫,抑或者是见机行事。”
“这个……”李泰先是略微有点失望,但随后见到杜楚客的神情十分凝重,便知他不是推诿,而是事情难度确实比较高。
想想也是,一下子想要达成这么多目标确实比较难。只是先针对东宫,会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呢?
此时此刻,李泰心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九弟李治的身影……(未完待续。)
第三五八章用心良苦,居心叵测
朝堂上随后没多久便有御史上书弹劾吴王李恪、英国公李绩和淮阳侯谢逸。弹劾的内容无外乎是三人直接有勾结,对朝廷和君王不忠,背地里意图不轨等等。
御史游风闻奏事的权利,捕风捉影,哪怕是口出污蔑之语全然不在话下,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谁也不能说什么。
被弹劾的人员也不能说什么,更不能打击报复,至于皇帝也不能责怪御史,尤其是大唐的御史谏官门时常犯言直谏,魏征之流让李二陛下吹胡子瞪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能怎么着呢?
为了当个贤明君主,就必须忍下这口气,当然了也顺便成全了长孙皇后的贤后之名,魏征也因此名声大震,成就一段君明臣贤的千古佳话。
皇帝尚且如此,大臣们就更不敢造次了,要是被人弹劾,那就得乖乖滴认了,然后听凭朝廷的调查,或自证清白,或论罪处罚。
本来只是传言,当御史谏官们将这些东西呈报到朝堂之上,那情况完全就变了,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齐王李佑的谋反可能有冤情,对于这样的洗地说辞,很多人没有当回事,主要还是关注另外的几个当事人。
吴王李恪、英国公李绩、淮阳侯谢逸他们该当如何?
按理说遭到弹劾之后,官员们通常会暂时放下职权,乖乖回家闭门谢客,等待朝廷的调查,以示坦荡。
这是历来的规矩,但是这次……
关键是这几个人现在都处在关键位置,且都在进行很重要的事情,平定叛乱这样的事情能说停就停?
阵前换帅?
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军心,派个人前去替换也是需要时间的,能不能来不及。会引起多少麻烦?这些情况都显得极为特殊,何况还牵涉到手握重兵的英国公李绩,并州的数万大军都在他手中,是将士信服,皇帝信赖的柱国大将,岂能因为一句话说换就换?
并州要是出点事情,后果完全不堪设想,但这不在御史谏官们考虑的范畴之内,他们只需要风闻奏事,将问题跑出来。将难题留给皇帝陛下。
李世民自然也早早收到了消息,这个谣言是假的,他并不相信。因为通过阴妃和郑观音,他已经明确掌握了李佑谋反的动机,以及相关原因。
现在说他冤枉?简直就是笑话,说是李恪和谢逸勾结起来,逼迫诱导李佑谋反,这显然也有些太牵强,太过儿戏。
谢逸是自己派去齐州的。说他与李恪联手谋反自己的儿子,李世民是不信的。谢逸的为人他是知道的,虽然过去受到过李恪的帮助,但谢逸绝对不会糊涂到为了还人情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而且谢逸和李恪之间的关系尚未亲密到那个程度。毫无疑问,诸皇子中与谢逸关系最好的是李治,而非李恪。再者,李二陛下也相信自己的儿子李恪。相信他为人忠厚,不会做出谋害兄弟的事情。
即便是李恪有什么心思,针对的也不应该是李佑。而是长安的某个皇子才对,所以这不符合常理。尤其是顺道把李绩也牵涉进来,就更显得不同寻常,对方可谓是用心良苦,居心叵测啊!
回到承庆殿,李世民问同行而来的长孙无忌道:“辅机,你怎么看?”
“陛下,叛逆欲乱军心,行卑劣之计。”长孙无忌回答的很直接,没有任何的中庸圆滑,显而易见,他是摸透了皇帝陛下的心思,回答的十分到位。
李世民沉声道:“叛军过不了东平郡,由此举动不足为奇,朕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淡淡一笑,送上一句奉承。
李世民笑了笑,旋即脸色微微一变,问道:“那你以为此事只是叛逆诬陷,还是有人趁机借题发挥?”
长孙无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句可不简单,甚至问的有点诛心。这些御史们风闻奏报的事情肯定是出自叛逆的诬陷不假,长孙无忌很笃定,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爽快承认。
但皇帝陛下显然不只是这么认为,现在似乎认定有人借题发挥,想要趁乱谋取点什么利益,甚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动机,或者说皇帝陛下在怀疑什么人?以长孙无忌的老谋深算岂能不知?只需要略微动动心思马上就反应过来,再略微想想便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陛下,臣愚钝。”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李世民皱着眉头,什么也没有说,也许长孙无忌的这个回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长孙无忌也同样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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