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的地盘,正打算离开去找当地县令来接收的时候,突然发现寨门的柱子顶上站着一个白衣人,负手而立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白衣人看起来跟展昭差不多年纪,长得……怎么说呢,好看是好看,而且是非常好看,好看到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是乍一看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是“这人好漂亮”,而是“这人好有钱”。
“你就是那个总抢五爷生意的什么神枪了?”白衣人冷冷道。他的声音清冷又动听,但是白锦城听着,还是觉得这声音也透出一股“老子就是有钱”的感觉,文雅一点说,就是充满贵气。
看着这小子大约比自己小一点,白锦城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嘴角一翘就笑道:“神枪?那是什么?”
白衣人打量了他一番,道:“骑黑马着红衣使长枪的,难道不是你吗?”
“快算了吧,”白锦城失笑,“神枪这种烂大街的名号我可不想要。你说我抢你的生意,我抢你什么生意了?”
白衣人道:“二龙山、清风寨、彭家水寨、金刚寺等等等等,以及今天这翻江寨,都是我要除去的目标,却都被你抢了先,这不是抢我生意是什么?”
“那也不能怪我啊,只能怪你没赶上,”白锦城眉毛一挑,不怀好意地笑,“你自己慢,还怨哥哥抢你生意,小兄弟,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白衣人冷哼一声:“你是谁哥哥?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敢称是五爷的哥哥?”
话音未落,他已拔刀出鞘,从柱子上纵身一跃,几乎是刹那间就到了白锦城身前。
白锦城举枪往上一磕,力道极大,白衣人也被震了一下,但是却借着这反震的力道向后一飘,闪过了他接下来扫过的一枪。
白锦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自从离了开封府,他就再没碰到这种程度的高手了。他手中一紧缰绳,妞妞立刻冲了过去,嘶鸣一声前蹄扬起,一人一马配合之下,一招“断魂刺”使出——这是《游龙骑法》中看起来最凶残的一招,因为战马会精确而凶残地踏上敌人的胸膛,骑手的长枪也会向前刺去,而且速度极快躲都躲不及。
不过白衣人显然不是一般人,他轻轻一跃,居然站在了白锦城的枪尖上,一刀朝着他的脑袋削了过来。他手中的刀显然也不是凡品,一看那寒光就知道是把宝刀。
白锦城微微一笑,长枪“忽”地一声往右边抡去,竟是要将这对手甩向一边的墙壁。
白衣人眉毛一挑,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欣赏和惊讶,大概也没想到他的臂力竟然这么大,枪尖上站着个人还能把枪抡得如此轻巧快速。若不是他及时从枪尖跃起,只怕早已被甩到墙上去了。
白锦城对于对方的武功见猎心喜,干脆从马上跃了下来,旋身一扫,长枪向前刺出,一道金红色的枪影便从长枪之上飞射而出——这是《羽林枪法》中最常使用的一招,速度之快简直令人躲闪不及。
白衣人看到那金红色的劲气不由闪了一下神,只是一瞬间而已,那道枪影已经到了他身前,他急急闪过,却还是被划破了肩头的衣衫。
“你这是什么功夫?怎么如此古怪?”他停了下来,紧紧地盯住了白锦城手中的枪。
白校尉微微一笑:“羽林枪法,龙吟。”却没解释那句“为何如此古怪”的原因。
白衣人看他不说也不屑追问,还刀入鞘,对他抱拳道:“陷空岛白玉堂,还未请教?”
白锦城想了想,自己户口在开封,便还礼道:“开封府白锦城,倒与小兄弟是个本家。”
“小兄弟?”白玉堂不干了,“你看来也没比我大多少。”
“难道要我叫你白兄,然后你再叫我白兄?”白锦城忍不住笑,“况且咱们这名字一看就是兄弟俩,不如序个年齿?”
白玉堂哼了一声,问他:“你为什么一路荡平了这许多匪寨?”
“闲着无聊呗,还可以劫富济贫不是很好?”白锦城看他转移了话题也不计较,便问他,“你呢?”
白玉堂不屑地看了一眼水寨内,淡淡道:“五爷看他们不顺眼。”
他这种酷炫狂霸拽的样子,让白锦城不由得想到了藏剑山庄——叶家的少爷们真的很多整日都是这样啊,一副“少爷就是帅就是有钱就是牛逼”的样子——但是白玉堂可没有他们那么缺心眼儿。
“好啦,既然打过架了,我看你这人挺不错,不如交个朋友?”白校尉笑得一脸痞气。
白玉堂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白校尉特别自来熟地说,“那我们走吧,你请我喝酒去!”
白玉堂瞪他:“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浑身上下都写着‘有钱’两个字啊,”白校尉特别淡定地说,“我可是穷人,周济一下吧五爷。”
白玉堂如果知道这家伙是个宰朋友毫不手软的人……咳,好像也没什么,因为白五爷对朋友向来十分慷慨,简直非常仗义!
于是他们俩就离开水寨喝酒去10第九章惊天大八卦——基友的基友竟然是皇帝!
白玉堂是个性格极干脆利落的人,对朋友也十分仗义,他既已愿意跟白锦城交个朋友,那便爽快得很。
两个人出了水寨,白玉堂唿哨一声,一匹极为神骏的白马便疾驰而来,到了他面前突然一个急停立住了。
“嚯!照夜玉狮子!”白锦城惊叹地看着那匹马,“这可是神驹啊。”
那匹马仿佛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得意地看他一眼,动作极为优雅地一甩头,脖子上雪白的鬃毛在阳光下简直闪闪发光。
妞妞顿时吃醋了,眼泪汪汪地咬住老爹的袖口哀怨地看着他。
“宝贝儿不生气啊,我们妞妞最漂亮了,就算是踏炎乌骓和里飞沙摆在爹爹面前,爹爹也看都不看一眼哦,”白校尉赶紧哄它,“爹爹刚才夸它是看在它主人的面子上呢。”
那匹白马大怒,拿脑袋顶了一下白玉堂,然后企图咬住他的袖子拉他走。
白玉堂赶紧闪开,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敢把口水弄我衣服上你就死定了!”
白马悻悻地站住。
妞妞顿时找到了优越感,很得意地看着它,那意思——你看你爹爹对你那么凶!我爹爹可疼我了!
“走吧!”白玉堂斜了白锦城一眼,“不是要去喝酒吗?”
两个人离了水寨,朝着县城而去。一路上白玉堂的玉狮子对妞妞各种挑衅,总是要超过它。妞妞十分淡定地匀速前进理也没理它,对于小姑娘来说,只要爹爹不夸别的马,还给马草吃,就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了。比速度?它才懒得呢!
最后白玉堂都不耐烦了,敲了玉狮子几个爆栗:“闹什么闹!再闹的话今天的酒没你的份了!”
玉狮子只好消停下来。
两个人进了县城,找了间酒楼,两匹马被拴在门口的树下,玉狮子对妞妞横看竖看不顺眼,白玉堂进酒楼前还专门恐吓了它一下:“生事的话就收拾你!”
白校尉特别淡定地跟他说:“其实玉狮子的心理很好理解的,就像小男孩总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小女孩一样,它只是想引起我家妞妞的注意而已。”
白玉堂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长得比自己的玉狮子还像公马的妞妞,又看了看跟妞妞一比一点也不威武雄壮的玉狮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话说回来,我可不想这么快把女儿嫁出去啊,”白校尉煞有介事地说,“玉狮子,我家妞妞还小呢,你想叫我岳父且得再等几年。”
玉狮子气死了——谁喜欢那个小黑妞!
白玉堂直到坐下都一直很无语,他开始怀疑自己跟白锦城做朋友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这人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谁会这么一本正经地把马当成女儿,还要做另外一匹马的岳父?
大约是他的眼神太明显了,白锦城笑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把马当女儿养,我朋友养了一匹红色的汗血马叫桃桃,也是当女儿一样的。改天介绍你认识一下啊,南侠展昭听说过吗?”
白玉堂眼睛一眯,闪过一道精光,“就是那个号称御猫的家伙?”
“哟,你也听说啦?”白校尉哈哈大笑,“其实那是官家开玩笑的,小展对这个外号也很苦恼啊,你说一个大男人谁会愿意被当做猫?”
白玉堂哼了一声,问他:“你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名号叫什么吗?”
“玉面小郎君?”白锦城开玩笑道。
“锦毛鼠。”白玉堂冷冷道。
白锦城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好容易缓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道:“长得这么俊,怎么名号却是‘鼠’呢。”
“我前头四个结义兄长都叫‘鼠’,我有什么办法?”白玉堂白了他一眼,问他,“展昭武功如何?”
白锦城想了想,道:“跟你差不多。怎么?想去找他打一架,来个老鼠吃猫?”
白玉堂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其实你们俩年纪相仿,武功又差不多高,还都是我的朋友,也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嘛,”白锦城打圆场道,“小展脾气很好的,嘴甜又爱笑,开封府人人都喜欢他。你脾气这么臭,说不定可以互补一下啊。”
白玉堂眉毛一挑,“我脾气臭?哼,五爷要是脾气臭,现在还会让你宰这么狠?”
他的目光落在了满桌的山珍海味上,又落在了那坛数十年的陈酿上。
白校尉理直气壮:“这可都是你点的,我可没有这么会吃。不过既然你要去开封府,那咱们干脆做个伴好啦,到时候介绍你和小展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白玉堂岔开了话题,“你刚才说到官家,你怎么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莫非你也是官府中人?”
“不算吧……”白锦城道,“我只是碰巧给包大人当过几天护卫,后来小展去了,包大人用不上我,我就出来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跟他碰了个杯,遮遮掩掩地打听起了展昭的情况。
“嘿,你还不好意思啦?”白校尉就笑话他,“又不是打听姑娘!”
五爷下巴一抬,“我还用得着打听姑娘?姑娘不打听我就不错了。”
白锦城笑死了,开始给他讲展昭多么聪明多么可爱多么好相处多么讨人喜欢——别以为他不猜不出来,白玉堂一开始肯定是要去找展昭的麻烦的,这小子傲气着呢,怎么可能忍得下“御猫”这个称号?
所以白校尉就专门给他讲展昭的性格多好,对于展昭的武功倒是几句带过——免得激起他的不服。
白玉堂一边听着一边喝酒,也不发表什么意见,最后才问:“你跟官家关系很好?”
白锦城的话里偶尔也会带上一些赵祯的情况,说到赵祯的时候他的语气显得熟稔又自然,简直就像在说一个朋友一般。白玉堂又不蠢,怎么会听不出来?
白校尉嘿嘿一笑,小声道:“别说出去啊,我跟他是朋友来着。”
白玉堂都被他惊到了好么!尽管他是个江湖人,对官府朝廷并不怎么关心,但是他也是大宋子民啊!作为一个大宋子民,他对于皇帝总归还是有些敬畏的,更何况还是赵祯这样令人敬爱的好皇帝?结果现在他却听到自己新结识的朋友说和官家是朋友!那他岂不是变成了官家的朋友的朋友?
五爷心情真是十分复杂……
“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啊,难道官家有朋友是什么很惊悚的事?”白锦城笑,“他也是人,是人就需要朋友,否则岂不是太寂寞了?认识我之前,他连个能让他舒心地无所顾忌地说话的人都没有,其实也挺可怜的。”
然后他就开始八卦起了赵祯的糗事:“那家伙,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从天上掉下来,刚好碰上他被人刺杀,他就大喊‘神将救命’就朝我冲过来了……听说我要走还会装可怜给我看……”
白玉堂听着这惊天大八卦,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好了。
两个人经过这一边喝酒一边八卦的一下午,已经熟稔了起来,白锦城都开始管五爷叫“玉堂”了,白玉堂也开始用他的表字称呼他,但是被栓在酒楼门口的两匹马依然互看不顺眼。
离开酒楼之后,白锦城还去县衙秀了一下自己的御前护卫金牌,让县令带人去把今天被他荡平的水寨给接收了。
白玉堂还问他:“你就不怕他中饱私囊?”
“他倒是敢!”白校尉冷哼一声,“我现在在这些官员眼里,就是一个代表官家微服私访的钦差,而且还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在哪里暗访。而且我时常都与官家通信的,每次跟他说好我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他就会把回信寄到当地衙门。我今天早上刚在这县衙里拿到了他的回信,那个县令亲眼所见。要是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他乌纱帽还要不要了?别的地方的官员也是这样,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白玉堂看不惯他那得意的样子,于是淡淡道:“狐假虎威。”
真是损友啊……白校尉暗暗想道。
他们俩在这县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往开封府去了。沿途白锦城当然还是顺手料理一些土匪强盗什么的,白玉堂好胜心强,常常要与他较量,到了后来两个人干脆比起了谁料理那些强盗的效率最高什么的。不过在一次一次的较量中,两个人的关系倒越发好了。
白锦城也知道了白玉堂为什么会想要去开封找展昭的麻烦。其实五爷原本也没想到这茬的,他之前在他的陷空岛呆得好好的呢,结果有一天他四哥“翻江鼠”蒋平突然告诉他,那个南侠展昭如今被官家封作“御猫”了,展昭竟然坦然受之,明显就是不把他们五鼠放在眼里……蒋四爷素来嘴贱,白玉堂又是个受不得激将法的傲气性子,听着听着火气就上来了,然后就离家出走打算去开封府了。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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