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早就能吃上,原先还需要热一热,这几日都是现做的。
想来……是他做糕点染上了风寒,夜里风大,于是改到早上了。
“那些糕点,是你做的吧。”
萧吟心想,这种事情被发现不应该是很高兴吗?为什么自己有些……
萧吟无措的张了张嘴,“不是……”
“那我不吃了。”
“是。”萧吟立时改口,“是,我做的。”
清漪自从坐上尊主的宝座,便不是那扭扭捏捏的大姑娘一样的人了,是不会像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感动的一塌糊涂,她在意的,多是自己想拔营,但是又想让他休息。
“别做了,我也没那么金贵。”
清漪手中出一瓣莲花。
“晚间会有人给你送药的。”
“把剩下这些水果做完吧。”萧吟温声道。
清漪想反驳来着,只是他这幅表情,让她有种如果反驳了有些欺负人的感觉。
“那就改到晚上。”
清漪似乎让了一步,临走时道:“把你那个随侍换了,笨得要死。”
萧吟闷声笑着,看着人出来帐篷。
清漪虽然年少,看上去十几岁一样,但是做决定的时候颇有尊主的风范,少有人能说动他。
萧吟没有为清漪拉着自己进帐篷这种事开始,却因为清漪妥协的这一步开心。
转而又躺回了床上。
在原地停了那么久,怀柔心想云起尘恐怕已经快到了。
笛子在手中来回的把玩,心想那么远,万一他听不见了怎么办?
“怀柔,发什么呆呢?”
谢楚轩掀开帐篷进来,“方才说要启程,又说不用了,我帐篷收起来了,来你这坐坐。”
“宗主,再过五日,想必就到了并州了吧?”
“差不多了。”谢楚轩仰头算了算,“差不多。”
“怀柔有一事相求。”
谢楚轩在他眼里看出了不容拒绝的神色。
“宗主,若是两军交战,我想上战场。”怀柔道。
“什么?”谢楚轩蹙眉,“此事用不到你。”
“宗主,我意已决。”怀柔垂下眸子,不想与他商量。
虽然他灵力高是不假,但是这是岐渊的战场,不等同于旁的。谢楚轩是断不会放心的。
“为什么忽然想上战场?”
谢楚轩问了怀柔也不说,但是他自己心里是有些知道的。
这些日子怀柔一直恹恹的,心思浓重,饶是从前怀柔生性淡然,也断然没有这么低落过。
“是因为云起尘。”谢楚轩叹了一口气,“属实看不出了云先生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岐渊的人,大抵世间奇人皆会有特殊的缘法,你也不要过于惦念。”
怀柔接连数日情绪沉闷,无人与他说起此事,他也无人所说。今日谢楚轩忽然这么一劝,旋即便有些眼眶发热。
谢楚轩看他忽而泫然欲泣,顿时有些无措。
“阿柔,你与云先生会再见的。”谢楚轩劝道。
怀柔忽然心头一阵紧缩,似是那时从鸟鸣涧后山醒来,连骨头都痛。
“宗主,我与他情深义重……”
谢楚轩叹了口气,拍了拍怀柔的肩,“索性今日不走了,你且躺下歇歇。”
怀柔有些失神的顺从躺下,眼眶殷红。
“宗主,他不是岐渊的人……”
谢楚轩叹了口气,“云先生不是傻子,他做事皆有分寸,又神思敏捷,既然你二人情深义重,你且信他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
谢楚轩温声道:“此去岐渊,没有了明烛想必会磋磨许久,天晔门的事情还可以再研究,倒是你一定要稳住,即便心有不满也要尽量附和,若是此时生了事端,肯定会被这几家老狐狸给生吞活剥了。”
“若真的是岐渊所为,等事情了解我们再想办法助他逃出生天便是。”
谢楚轩一番宽慰也算是起了作用,怀柔两眼盯着帐篷顶上,心想他又萧吟的令牌,断然不会被岐渊为难,又有明烛,肯定会更容易一些,而且他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战场之上也能顾全自己。
“宗主,我知道他很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谢楚轩不解,“那你这是?”
怀柔深深呼吸了一口,苦笑着说:“不过是在外久了,多矫情了吧。”
“我与逸儿都在此处,在你没找到家人之前,鸟鸣涧就是你的家。”谢楚轩理了理他的头发,“你好好的睡一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谢楚轩扯了扯被子便不再打扰。
谢楚轩之于他亦主亦友,他收留自己,多开解宽慰,怀柔很是清醒有如此好友。
怀柔没有听他的话睡觉,而是坐起身来吹笛。
他方才就是忽然好想云起尘,谢楚轩这一哄,他就想起云起尘在鸟鸣涧事事依着他,哄着他的模样。
顿时很委屈,凭什么急匆匆的要走,和萧吟忽然就联系了起来,前因后果都没有说清楚便远赴漠北。
怀柔的笛声诉诸深情,也幽怨交缠。
云起尘听见了,此时他已经到了并州,昨日在并州过了一夜。现下已经出城,快马去往岐渊。
岐渊在漠北之北,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也就是在漠北北方而已,那里很是荒凉,几无人烟。于是漠北这个称呼就基本属于并州以及并州向北的一段地方。
所以岐渊便被说为漠北之北。
云起尘胯下的云上奔腾如风,马背上只有一块软垫。
说来无奈,这马极烈,又颇具灵气。不让栓,自然也不愿意带那些坐骑所带的东西。
若是卖马具的人一碰它,它就要使性子不干了,吓得那老板往后连退了几步。
最后云起尘为了彼此都舒服,于是弄了一块软垫。
云上跑起来的时候根本不用鞭子或者是什么喊着“驾!”
它很享受奔跑的感觉,一路狂奔,云起尘叫停的时候才停下。
此时云起尘正穿一身厚厚的棉衣在漠北驾马狂奔,就听见耳边一阵笛声,不是松风,而是一段有些掩泣的意思在里面的。
云起尘心一怔。
“云上,吁……”
云起尘摸着云上的耳朵,喊到,“我最重要的人给我传讯了,我要停下好好的听。”
云起尘闭上眼睛,笛声绵长的传来,他似乎能看到怀柔独坐榻上,能看到他眉眼低垂,眼神似乎不满,委屈,憋闷……
“阿柔……不要难过。”云起尘听不到笛声的时候,便是无限滋长的不舍和心疼。
“云上,走……哎!”
云上忽然跑起来,晃得云起尘差点摔下去,但是很刺激。
云起尘摸着马背,吼道,“等我们办了事,我带你回去见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好看,他是九天的月,他还是深泉的酒。他能让我不忘来路,还能让我醉忘此生。”
云上鼻尖喷出一腔气。
惹得云起尘哈哈大笑,“走,走完了这一程,我们就去逛遍着大好河山。”
第86章第八十九章
怀柔吹完一曲,最后还是一手握着笛子,一手攀着膝盖坐着。
若是旁人见了,想必也不会想到,如此仙风道骨,若谪仙之人的怀柔也会如此落寞。
怀柔还会想起谢逸与宋泠坦白那日,他不愿在哪儿久坐,便掐了个理由退了出去。他只是吹了一遍,云起尘便应声而来。
他吹曲日益精进,能吹的曲子网罗成百上千,普通的曲谱他吹一遍就能记住。云起尘没出现的时候他日复一日的吹,却都觉得无甚趣味,只是觉得应该学一学,却不知道学来作甚。
自从云起尘来了,他哼一段旋律他也能说出是什么,只有他能听见山鬼的声音,也只有他会回应。
古时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可是后来伯牙摔琴,怀柔曾叹果然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却没想到,终有一日自己竟然也经受如此。
怀柔才知伯牙摔琴之时是多么绝望。世间再无知音,衷情难诉。长夜漫漫,孤弦又为谁所动呢。
怀柔摩挲着手中的玉笛,心有余悸,还好,还好他还会回来。
若是自己的失忆和孤独都是为了等他的到来,那么再多等这一次又有何不可。
怀柔独坐帐中,最后还是听了谢楚轩的话,躺下睡一觉,然后去走他走过的路。
下午。
萧吟的饭清漪交代过了,熬得粥,让人送到他的帐中,和粥一起到的还有一碗药。
萧吟起身,看到那碗颜色有些深的药,愣了一下,然后带出一丝笑意。
“替我谢过尊主。”
萧吟笑着很快喝了那碗米粥,然后端起药一饮而尽。
嘴里遍布的苦意让萧吟有些蹙眉。
“萧掌司,这个是早饭还有的糕饼,尊主说这里地处偏远,蜜饯是吃不上了,用这个救急一样的。”
萧吟一顿,接过了那个圆圆的糕点,这是他亲手做的,看样子像是……樱桃味的那几个。
“好。”
萧吟咬下去之前还有些忐忑,他其实知道自己做的还是挺好吃的,宋泠一直这么说。但是这个时候他就忽然紧张了,会不会是太甜了,尊主不喜欢吃?
萧吟回过神的时候送饭的都走了,萧吟嘴里的苦味都快散了,他才感觉到热气在慢慢的消散。
萧吟笑吟吟的咬了一口,一股清甜在口中化开,夹杂着樱桃的特殊香气,粉色的馅料很软糯。
萧吟才松了口气,没做砸。
萧吟吃了药,也吃了糕点,外面已经晴天了,若是今日启程也刚刚好,清漪执意延长一日,是为了自己的风寒吧。
萧吟把被子裹上,在帐篷内躺好,心想多睡会儿,明天不能耽误她启程了。
云起尘一日半都未曾停过脚步,他还是心疼云上跑的那么快,又跑了那么久,于是还是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什么水草,云起尘把自己喝的水分了云上一半。
“照你这么跑,再过半日就到了。”云起尘歇够了,拍了拍马头,“能不能行?”
云上喷了一鼻子气,前蹄扬起,很是英气。
云起尘抚了抚他的鬃毛,“再辛苦你半日,等到了地方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云上是一匹奇特的马,不知道甩了清漪多少路程了。云起尘估算的半日还是多了,两个时辰云起尘便觉得周围空气不对。
“云上,回去。”
云上听话的掉头往后跑了一里地。
云起尘拍了拍云上的脸,“歇会。”
云起尘跳下马,四处看了看。
再往前就是岐渊境内了。
云起尘蹙眉,怎么样才能进去呢。虽然明烛在,但是也不能直接破坏他们的毒障,不然岂不是废了自己。
云起尘蹙着眉想了一会儿,从腰间拽下萧吟的令牌,这个不能轻易的交出去。
萧吟四处看了看,这里虽然荒凉,但也还是又几棵还没死绝的枯树。
云起尘劈了一块还好的,对着那个令牌随手刻了几笔,白泽雕成了一个像是马又不像的,花纹也没有,上面写了萧吟二字。
云起尘拍了拍手,这东西他不说岐渊的尊主也得认得是什么。
云起尘雕好了东西,用灵力将东西送入岐渊内,然后一人一马在外面等。
云起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送到哪儿了,因为他从未来过岐渊,只是送进去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东西一送进来就被人送到尊主面前了。
先不说这是灵力送进来的,而是它通过的毒障。这毒障不会有人闯的,从这里出来的东西必然不一般。
尊主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一把胡子,看上去倒是很和蔼,但是眼里都有一抹浓烈的狠劲儿。穿一身绛紫衣袍,颇为贵气。
“没有别的了?”他看了一眼这木块,想到前段时间被自己给萧吟传讯,却到现在也无回信。
他不禁有些担心,萧吟出门在外,应该不会随意亮出自己的令牌,断然也不会有人轻易将其认出,而这块木板上,不禁有萧吟的名字,还有代表他身份的图腾。
尊主点了身边的随侍,让他们现在即可出去一趟,把人带回来。
云起尘聪明的地方就在这,他不多说什么,尊主也猜不到萧吟到底是怎么了,是敌是友分不清,只能将人请进去。
云起尘果然在晚间看到了出来迎接的人,不过不是从毒障的方向出现的。
二人看到云起尘的时候,还什么都没说呢,云起尘便撇嘴,“你们真慢,这外面大冷天的,你们要是晚上还不来我不得冻死?”
来的随侍面面相觑,直到其中一个想起来带路。
云起尘走进岐渊的时候,觉得四处阴冷,明明是在山上,却好像在地下。
“尊主,人带到了。”两个随侍将人带到大殿内,又站会作业。
云起尘后面带着云上,躬身行了个礼,浅笑着说道:“尊主,在你问出你的疑问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兄弟找点吃的。”
萧瀚看了云起尘许久,才让人把马带下去。
萧瀚拿出那块木牌。
云起尘摇了摇头,笑着从腰间掏出原本那块,“尊主恕罪,时间有限,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刻的有些磕碜了。”
萧瀚看见那块令牌,眼瞳一缩,危险的看着云起尘。“你是谁?”
云起尘看了看那块令牌,又装回了腰间。“您放心,少主武功高强,现在在明月楼任掌司,隐藏的特别好,无人发现,也无人能伤害他。”
“那你是哪儿来的这块令牌?”萧瀚盯着云起尘,“如果你敢动他,我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地方。”
“尊主,您别急,你坐下听我慢慢说。”云起尘清了清嗓子,“你这个的地方其实好走的很,我要想穿过那片毒障也是轻而易举,我就是怕我的马受不了。”
云起尘看萧瀚一脸不信的样子,也不强求,手中化出一个虚影,“这个你总归认得吧,你们岐渊之南的死穴。”
“哼,原来是灵涯的人。”
萧瀚甩手道:“本尊倒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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