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才下定决心,破局。
过了十五,九耀司已经行至鸟鸣涧脚下。
任东方往山上看了看,“不歇了,即可上山。”
任东方是九耀司的宗主,但是也才二十多岁出头。年纪尚小,九耀司三年前有一次大的变数,圣女任东方被人所害,流落江湖,躲藏不及最后遇到出游的风颂才得以保全。
修养后,任东方雷霆手段,一举回到九耀司,夺回名号。
所为巾帼不让须眉,全是女子的九耀司就是一个当仁不让的例子。
“宗主,我们奔波数日,真的不在此修整一下吗?”随侍看着任东方,“虽然您报仇心切,但是即便是现在就见到尊主,也是要从长计议的。”
任东方摇了摇头,“藜洛,是风伯伯的遗体。越往南越热,支撑不住了。”
藜洛听闻,也不好再说什么。自从任东方回来的时候,藜洛就跟着她。虽然她不曾亲见风颂是怎么庇护,培养她的但是她知道任东方彼时吃苦良多,风颂至于她,无外乎是雪中送炭。
“好,我们就修正一个时辰,即刻出发。”
藜洛下去交代了,任东方一个人在原地立着,看着鸟鸣涧的方向。
她没有去过天晔门,风颂的尸身是他人送回来的。
她还知道有人在找风颂的踪影。她很害怕,于是讲尸体藏了起来。
风颂身上有毒,当初折损了很多人。
过了几日她才知道天晔门已经灭门了。
“风伯伯,我一定会查出真凶,并且为您和诸位师兄报仇的……”
次日。
清漪刚醒。
“尊主,九耀司到了。”门外传话道。
“深山客呢。”清漪穿上衣服,再次带上那支金钗,镜中的人精致美丽,深情淡漠。
“也到了。”外面的声音似乎远了些,还有些熟悉。
清漪看着镜中的人,“你进来。”
外面的人一愣,推开了房门。
“没说你。”
那人顿住,萧吟缓步进去。
“冒犯了,尊主。”萧吟附身行礼,“深山客后脚便到,传信的人话不全,便让我来了。”
“你看我。”清漪对镜一笑,将原本疏离淡漠,还带有凌厉的神色隐去。
“这身衣服好看吗?见那么多人,万一不好看了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清漪像个孩子,似乎真的有些不安。
萧吟抬眸向镜中看去,一瞥惊鸿。
“尊主说笑了,您自有风姿,素衣亦不掩风华。”
萧吟淡定的答道。
清漪摇了摇牙,“你怎么也和个老头一样,说的好听,其实废话。”
清漪翻了个白眼,“好看不好看啊?”
“这身太过素,穿昨日那件吧,威严。”萧吟抿了抿唇,不曾想尊主竟然还未去少女心思。
清漪看了萧吟一眼,“愣着干嘛,出去啊,我换衣服。”
清漪把人赶出去,才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身衣服。
身上这身若是师兄看到,一定会觉得好看的。
但是……清漪抬眸看向那身华丽锦绣的衣服。
“听你一次。”清漪把衣服拿来换上,揽镜自照。
嘴角多了一抹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笑颜。
怀柔到的时候,几大宗门已经坐在了正厅等候。
云起尘没来,怀柔不让。
他不愿让云起尘掺合此事。
谢楚轩也没让谢逸掺合,同样的,慕容明绍昨日也回来了,但是也没有掺合。
怀柔抬头看去,不认识的两位相比就是九耀司和深山客了。
九耀司全是女子,怀柔辨认出哪位女子就是任东方。
任东方穿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长发束了一个高马尾,紫英冠。很是飒气。
对面的男子,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身穿一身粗布衣衫,正像是深山里的人。
深山还绣的图腾,像是黄狐,背上有角。
怀柔在书中读过,深山客开山祖师是在时疫横行的年代,救济世人,最后收养了两个没有父母的弃婴,在山中开了这一门派。
深山客武功不高,可医术高深。他们信奉上古神兽乘黄,这衣服上的绣样,想必就是乘黄了。
“这位我鸟鸣涧的清风楼主。”谢楚轩看到怀柔进来了,连忙介绍。
“此次也是他快马加鞭的前往鸟鸣涧。”谢楚轩拍了拍怀柔肩膀。
“这位是九耀司的宗主,任东方任宗主。”
怀柔拱手:“久仰。”
任东方只是坐着,稍稍一拱手。
谢楚轩又向怀柔介绍那男人,“这位是深山客的宗主,杨言厚。”
杨言厚很是客气,站起身来,对怀柔拱手,“楼主,久仰久仰。”
就这么各自落座。
“诸位,尊主住所远了一些,萧掌司已经去请了,想必马上就能到,喝点茶稍安勿躁。”
谢楚轩让把茶倒上,“我和大家略说一说已经知晓的情况。”
谢楚轩喝了口茶,“原本我和慕容宗主讨论出的,么就是寻仇,要么就是故意为之。”
“不可能是寻仇!”任东方原本还平静的脸立刻变了颜色,“风伯伯那么和蔼,我从未见他与谁结仇。”
“没错。”
清漪对声音从外面传来,笑吟吟的走进来。
怀柔转头看去,印象中她一直喜欢这样,未曾露面,先闻其声。
“这件事与岐渊脱不了干系。”清漪走向主位,在路过任东方的时候说到。
萧吟猛地抬羽~西@整眸,看着清漪。
作者有话说:这件事和岐渊脱不了干系。
第73章第七十六章
清漪的到来,让正在讨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任东方和杨言厚都没见过清漪。
直到清漪坐到主位上才猜出她的身份。
“这位是尊主?”杨言厚看清漪年纪尚小,顿时有些惊诧。
“想必这位就是深山客的宗主了。清漪坐下后,笑眯眯的看着杨言厚,伸出手来,那枚代表身份的金印赫然掌心。
杨言厚谦恭行礼,“我在山里呆久了,未见过尊容,烦请莫要见怪。”
清漪自然是不和他计较了,和气的说:“我年纪尚轻,父亲因病离世,我受他所托不久,还需诸位的鼎力相助。”
怀柔看着杨言厚喝了一口茶,神色似乎有些沉重。
或许那位尊主真的是一位正道为人,秉公为民之人,让杨宗主怀念了吧。
怀柔还真的想见一见那位尊主,问一问他今日之局如何破。清漪……
怀柔转头看向主位上坐着的人,年岁尚小,幼稚未除。或许此事对她来说是个难处。
清漪坐回位置上,萧吟面色隐忍的站在慕容明月身后。
虽然清漪年纪小,但是不可否认她是这里最有威信的人。灵涯为江湖安定,世道公允做了太多事情。
“天晔门的现象,正是百年不遇的岐渊禁术。”清漪说的很是笃定,“此术在灵涯的书上记载很明确,我只要见过,绝不会认错。”
“那这件事就是岐渊的人搞的鬼!”慕容明月一拍桌子,“难道他们二十年前还没闹够吗?”
慕容明绍看上去义愤填膺,实际上不过是附和清漪的话,他惯会见缝插针。
怀柔在一旁蹙眉听着。
清漪缓缓的说:“岐渊禁术的秘法从二十年前就已经不知所去,想必二十年前岐渊趁乱动了手脚。”
“尊主,恕我冒犯。”萧吟向清漪的方向跨出一步,语气有些生冷。
“难道是岐渊禁术,就是岐渊之人所为吗?”
清漪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吟,这个人似乎对岐渊之时有些敏感。清漪不是傻子,从方才她说起岐渊起,萧吟的面色就不正常。
清漪没看他,道:“若是别的什么自然是不能的,不过……”
清漪看了一眼下方,把话节了一半:“今日怎么没见云先生?”
怀柔一皱眉,难不成他真的要搅合在里面了?
诸位真听着好好的,忽然清漪话锋一转,皆是一愣。
“这位云先生是何人?”任东方开口问道。
谢楚轩想开口解释,被怀柔先堵回去了。
“一届方士,有些小伤在此修养。”怀柔说完,又道:“择日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怀柔多希望云起尘真的要走。
“哦,那是不适合参加此会了。”清漪缓缓一笑,“接着说,这个岐渊禁术啊,非岐渊亲族,学不得。”
萧吟紧握着手,此事确实为真。
清漪看了一眼萧吟,接着说:“父尊曾说过,若是遇到岐渊修习禁术,为祸人间者……”
萧吟倏忽抬眸,正对上清漪的面容,只见清漪神色冷绝的看着萧吟,脸上笑意渐无,“诛!”
萧吟面无表情的拱手退步,回到了慕容明月身边。
怀柔一直看着清漪,她的表情被尽收眼底。
怀柔瞬间觉得她不简单。
而且恍若觉得此人似乎支离破碎,不管是拾起那一面都是一人,可是偏偏拼在一起也是一个人。
清漪内心一机灵。
方才似乎很疯狂。
清漪看了一眼怀柔,不甘心的握拳。师兄,你真的那么在乎一个非人的家伙,无论如何都要护吗?
“风伯伯是不会与人结仇的,这就是岐渊狼子野心。”任东方拍案而起,“且看风伯伯的遗体都成什么样了。”
任东方咬牙切齿的说:“若不报仇,如何瞑目!”
“任宗主,有一事在下想问。”怀柔抬头,“我亲自去了天晔门,自认已经是很快的抵达。但是风宗住的尸身却无处可寻。”
“你是如何将风宗住的尸身带走并且保存起来的。”
任东方缓缓坐下,“此事说来蹊跷,那时候天晔门灭门之事还未人尽皆知,我人在并州,山遥路远。但是风伯伯的尸身却忽然出现在门前。”
任东方越说越激动,竟然不觉落泪,“我即可派人打听,才知天晔门已经没有活口了……”
怀柔从怀柔拿了一块帕子递给任东方,“冒犯了。”
“对方神速,不是一般人可为。”怀柔说完,又问:“任宗主,你可有听风宗主提起过二十年前之事。”
任东方擦了擦眼角的泪,一宗之主还是要保持形象。
“从未。”任东方摇了摇头,“风伯伯为人很是低调,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天晔门也算是功不可没,或许就是因此,岐渊才不放过他的。”
清漪面部表情的看着怀柔的问话。
怀柔思忖片刻,道:“我在天晔门的藏书楼中层看到过他藏起的一部分宗门历史,这些都是从各种史书上撕下来装订起来,即便如此,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同一件事。”
怀柔轻声道:“皆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而且其中有一句未得术法。”
“未得术法?”任东方年纪小,尚不知这术法是什么,“什么术法?”
怀柔还打算说什么,清漪忽然笑出声来。
“还能是什么,想必是这禁术吧。”清漪看着怀柔,“楼主,我说的可对啊?”
怀柔抿了下唇,沉默的点了点头:“若是如此推测,也才说得通。”
“呵呵。”清漪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任东方跟前,“任宗主,风颂是和岐渊抢东西了,但是没抢过。”
清漪边走边说,“但是梁子是结下了,所以这天晔门后十年隐姓埋名,把那些大功都从大家的记忆里抹去,才显得如此低调。”
任东方难以相信,“尊主,风伯伯为人……”
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激动,风颂是个好人,不过他也是一宗之主,到底也是要为宗门考虑的。”
清漪的话明灭不清,但是让在场的人都认为,风颂是动了别人的东西了,因此才会出这种事。
这件事就是岐渊所为到底。
萧吟蹙眉看着这一番场景,岐渊是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讽刺的是,岐渊之南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禁术,父尊说过,那一年大战,岐渊的禁术就已经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被天晔门拿走了?
清漪走到慕容明月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哎,尊主。”慕容明月点头哈腰的看着清漪。他想起那封信来了。
“慕容宗主说是吧?”
清漪的话意有所指,慕容明月赶紧点头称是。
“既然如此。”谢楚轩皱着眉头,“这岐渊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当年江湖围剿的时候岐渊还没有禁术傍身,现在岐渊岂不是更加强大?”
“是啊。”清漪坐回位子上,“但是也不能束手就擒,不然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慕容明月这一听,好像就是在说自己一样,立刻道:“尊主您说,我明月楼别的没有,如果要人我肯定鼎力相助!”
任东方不用问了,她报仇心切,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那鸟鸣涧和深山客呢?”
清漪问道。
杨言厚从刚刚就没有参与其中,像是在想什么。
点到他了,他才连忙道:“深山客一直秉承扶危济世,若是真的开战,我杨氏一宗定然守好后方。”
谢楚轩和怀柔对视了一眼,也点了头。
这一场谈会开完,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怀柔皱眉看着这里的局势,今时不管是什么都没有用了。
清漪笑着拍案而起,“好,诸位也不用做什么必死的打算,灵涯众人肯定是冲在最前面的。”
“多谢尊主!”
既然清漪已经这么说,众人无话可说。
清漪的满意的看着众人,道:“岐渊之南有毒障,若不破除很难对岐渊造成威胁。”
说着,清漪话锋一转,“不过不必担心,父尊有一件东西留给我,可以破此毒障。”
事情讨论一上午,终于落了幕,大都心满意足而去。
谢楚轩和怀柔独自在这正厅,“此时不知是好是坏。”
怀柔听罢,轻声道:“大势所趋,为了鸟鸣涧的安危,逆不得。”
“不过。”怀柔又道:“我留意此时,尽量让事情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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