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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梦妍忽然低低笑了出来，笑声里混着血沫的湿润气音：“呵......呵呵.......原来，这就是玩弄情绪的感觉......”
刻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抬起由稻草捆扎而成的手臂。
掌心处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血色能量，无声地对准了冰梦妍。
四周的空气再度开始扭曲。
更强的毁灭性能量在它掌心汇聚、压缩，发出低频而压抑的嗡鸣，仿佛连空间都在震颤。
冰梦妍望着稻草人手中那逐渐凝聚的死亡闪光，身体因剧痛与濒死的本能微微抽搐。
可她眼中没有分毫恐惧。
只有淬炼到极致的恨，与不甘。
没想到，从众魔之主手中捡回一条命，转眼就因为判断失误，要死在他奴仆的手里。
多么可笑啊。
她自嘲的笑了两下，将手中的血色长剑握得更紧。
“我确实是蝼蚁......神使的力量我从你家主子手里领教过了。”
“你们这群魔主仆从的力量，我也领教过了。”
“我从未想过，差距居然会这么大，大到让我绝望，大到若是没有家人性命作为支柱，我早就会放弃一切。”
“如果就凭借现在的修为活到两个月后。”
“我依旧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那还不如死在这里。”
山石崩裂的烟尘还没散尽。
冰梦妍就拄着剑，摇摇晃晃地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
血从额角蜿蜒而下，模糊了少女半边视线，但其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这份光跟希望没有任何关系。
而是某种燃烧到极致、近乎自毁的决绝的恨！
恨不能！
恨无为！
刻掌心的血色能量越发刺目，毁灭的气息锁定了她每一寸生机。
冰梦妍知道，下一击，自己绝对接不住。
可那又怎样？
蝼蚁尚且偷生向上，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认命！
就在这时，之前楚牧放在她身体里的一千缕大道本源轻微震动。
一股福至心灵的感觉应运而生。
体内的灵力在方才那一击中近乎溃散，经脉撕裂般疼痛，但丹田深处，那股由无数日夜的恨意、绝望与不甘所凝结的“东西”，却在死亡的压迫下剧烈翻腾起来。
不是灵力，也不是寻常的心魔。
而是亲眼目睹家人被折磨时撕心裂肺的痛。
是无论魔主还是他的仆从都仿佛看蝼蚁般冷漠的眼神。
是无数次在噩梦中挣扎惊醒却无法摆脱的深渊。
是所有被践踏、被玩弄、被当成乐曲的家人哀嚎在她灵魂中的回响.......
这些东西，早已浸透了她所有的理智。
此刻，在绝对死亡的压力下，它们不再无序冲撞，反而向着她剑道的核心。
第七重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击。
“想杀我？”冰梦妍胸膛剧烈起伏，“可以！”
“不过我想知道，我和你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是不是大的如同天堑那般不可逾越。”
她不再试图调动溃散的灵力，反而彻底放开了对识海深处那股沸腾恨意的压制。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意念自其身上冲天而起！
这不是灵力波动，却比灵力更加沉重、更加锐利，带着极致的冰冷，更带着一种要刺穿一切的执拗。
山脉周围破碎的山石、断折的树木，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震颤起来。
刻掌心凝聚的血色能量微微一顿。
那由黑石子构成的眼睛里，首次流露出了一丝属于疑惑的情绪，内心自言自语。
“这女娃是，开出剑域了？？？”
“原来剑域这么好开的吗？”
“早知道这么好开，刚才过来就应该出手，哪用得着说这么多废话。”
“搞的现在又想宰了她，又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
“算了，看来只能等这个蝼蚁没用了，再想办法给她解决掉。”
“敢对主子动杀意的，都得死！”
而在山脉这边，冰梦妍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仿佛远去，死亡的威胁、身体的剧痛、稻草人无处不在的杀意.......都变得模糊。
唯有内心那片由恨意与剑意交织的世界，无比清晰。
那里，没有光，只有家人扭曲痛苦的面容、楚牧漠然的双眼。
以及她自己一次次濒死又爬起的碎片。
以往，她抗拒这里，恐惧这里，害怕见到楚牧。
但此刻，她不再抗拒。
反而张开双臂，向着那片世界，拥抱而去。
“如果恨是我的源动力.......”
“如果痛是我的磨剑石.......”
“如果这里就是我的一切.......”
“那便以此恨为骨，以此痛为锋，以此地.......”
“为我之域！”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灵魂深处破碎了。
又仿佛有什么全新的东西，悍然诞生。
当冰梦妍再度睁开双眼时，眸中已不见瞳孔，唯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恨意之中，又有一点极致的锋芒在凝聚、在闪烁。
以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色彩褪去，声音消失，万物仿佛被抽离了生机，凝固成一幅静止的、只有灰色的画卷。
溪水不再流淌，悬在半空的落叶彻底静止，就连刻掌心那团狂暴的血色能量，其膨胀与流转的速度也骤然减缓了十倍，仿佛陷入了无比粘稠的胶质之中。
剑域——“枯骨鸣恨剑域”。
这不是借助天地灵力形成的领域，而是将她内心那片由极致恨意与痛苦凝结的领域。
以剑道第七重剑域境界，强行投射到了现实！
在这剑域之内，万物迟滞，生机凋零。
唯有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恨意与剑意在无声流淌，它们如同无形的亿万细针，侵蚀着领域内一切生灵的意志与肉身，更压制着一切外来能量与法则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