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冶这次参演的是一部现实题材电影, 出品方为了提高社会影响力冲击国际大奖,特意在首映礼结束后安排了一场慈善晚宴,无数商政界名流均有出席, 影视明星也不在少数。
一般这种晚宴肖冶都是拒绝的。
慈善又不是作秀的噱头,捐个钱还得大张旗鼓宣传,是真的慈善还是别有目的?
不过这次影片的投资方是他哥,于情于理他都得给个面子。
慈善晚宴在当地等级最高的酒店举办,门口铺着厚实的红毯, 周围全是星光熠熠的摄像头,无数新闻媒体娱乐记者开着闪光灯等待获取一手资源。
演艺圈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讲究出场顺序和论资排辈,尤其是这种大型公开活动上, 走红毯的次序就代表一个人名气和声望的高低。
肖冶作为拿奖无数又炙手可热的影帝, 自然被安排压轴出席。
晁呈和他等在保姆车里。
过一会儿电话响了,晁呈接通后应了几声, 然后问:“肖哥, 主办方说给您安排个partner, 可以吗?”
有些红毯需要两两同行或者整个剧组的主创人员一起,但是今天的活动并没有这个要求,这也是肖冶会答应出席的原因之一。
他不愿意和别人捆绑在一起, 哪怕仅仅只是并肩走在红毯上, 落在有些娱乐媒体人的眼睛里都能成为桃色新闻的素材。
肖冶不喜欢用私人关系炒作, 因此从进入演艺圈开始就一直规避一切可能会被媒体炒作的行为和活动, 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死心, 想要借着他搞营销。
他没说话,但是表情却传达出一切。
晁呈直接在电话里回复:“我们肖哥不需要, 您让那位另寻他人吧。”
挂断电话,肖冶问:“是谁在问?”
“对方说是投资方临时起意, 想要看看能不能擦出些水花……”
这话一听就是忽悠人,投资方就是他哥,别人不了解,他哥还能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竟然还打电话问助理?
怎么可能。
肖冶没有回话。
晁呈也清楚对方是在借着投资方的名义压人,但是他们也太蠢了,整花活儿之前也不查清楚。
“我也知道他们是忽悠人,特意在电话里问您一声,好让他们知难而退。”
肖冶刚要说“做得好”,有人在外面敲车门。
两人相看一眼,晁呈让司机打开右侧门出去了。
他从车后面绕到左边,来的是熟人:“顾大明星,您怎么来了?”
顾竹年不搭理他,继续拍左侧的车门。
晁呈急忙规劝:“顾大明星,这里可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您这样做就不怕给自己招绯闻?”
顾竹年这才看他一眼,笑着说:“我问心无愧,怕什么绯闻?你快点让司机把车门开开,我有话要和肖哥说。”
晁呈可做不了这个主,再说他也知道肖冶绝对不会同意。
他试探着问:“您有什么话要不先和我说?我去问问肖哥?”
顾竹年瞥他一眼,心里思量着,最后叹口气。
他倒追肖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对方一直对他冷淡得要命,那态度还不如对待一个助理。
大热的天他穿着礼服来敲车门,脸上的妆都要花了,肖冶都不肯开门,拒绝的态度不能再明显了,但是顾竹年却不放弃。
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竞争残酷的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天知道他打败了多少竞争对手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如果能拿下肖冶,电影圈就直接对他敞开怀抱了,放弃?凭什么放弃?
从一个网红到流量明星,再进入剧圈,他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不过就是吃了几回闭门羹,肖影帝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客气,就说明自己有机会;有机会,就不能轻言放弃。
因为肖冶的冷漠,他曾经也打过这位助理的主意,但是奈何对方看着好说话,实际上软硬不吃,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地买通了司机,结果……
要不是现在这个司机不好说话,他也犯不上过来受这份罪。
现在既然这个助理开口,是不是表明对方的态度有变化?
顾竹年试探着说:“我想,能不能和肖哥一起走红毯?”
晁呈闻言蹭一下鼻子:“这个不好意思,肖哥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红毯的,刚才还有投资方的人打电话来说要安排人陪着,被肖冶拒绝了。”
顾竹年低下头,刚才那个人就是他的金主之一问的,没想到肖冶根本不买对方面子,拒绝得干脆。
他没有告诉晁呈实情,而是问:“我能和肖哥说句话吗?就一句?”
他们在外面说话的同时,肖冶在车里闭目养神,新雇的司机很有眼色,安静地坐着等待指令。
保姆车的隔音等级很高,听不到车外的对话。
正凝神,晁呈推门进来,声音有些慌:“肖哥,倒数第二个人迟迟不出场,您说我们是补位上去还是继续等?”
肖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来的人是谁?”
“顾竹年。”
“他走了吗?”
“没,还在车外面等着。”
肖冶微微皱眉:“你去告诉他,别刷花样,赶紧出场,我只会一个人上场,而且我只要上场就是压轴,看看他是要失去这次露脸的机会还是怎样。”
经他这样提醒,晁呈马上转过弯来,合着顾竹年这是想要逼迫肖冶跟他一同出席,要么就排在他后面出场。
无论那种,顾竹年都是最大赢家。
真她妈有心眼,艹!
也怪他光想着等通知,没仔细查看出场名单,这才给顾竹年可乘之机。
他转身下车,态度很客气地转述肖冶的话,眼神中却透出藐视和疏离。
顾竹年吃白眼吃得多了,对这种眼神根本不在意,仍旧在耽误时间:“肖哥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晁呈点头致歉:“不好意思,言尽于此,请您珍惜羽毛。”
僵持半晌,顾竹年的手机响了,他挂断之后瘪着嘴离开。
“告诉肖哥,我不会放弃的,我对他是真爱。”
晁呈听完这句话差点笑出声,都在大染缸里混的,谁看不出谁的心思,还真爱?笑死个人!
真爱就是二选一你哪样都不吃亏?
当谁傻啊?
晁呈返回保姆车,把顾竹年的话当笑话讲给肖冶听。
“肖哥,您说说,他是不是有病?当别人眼瞎?”
肖冶不置可否,也没有取笑顾竹年:“他一个人混成这样不容易,只要别再来招惹我,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得嘞,您放心,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酒店门前的红毯上,顾竹年终于姗姗来迟。
在媒体们紧追不舍地追问下,他坦然笑笑,只说是堵车,抱歉让大家久等。
虽然没有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但是因为红毯迟到,他还是赚足了噱头,早就有无数视频号报道这件事了。
网友和粉丝们对这个行为褒贬不一,有骂声,也有支持声。
深谙此道的顾竹年才不在乎那些声音,有讨论度才有热度,有热度才能维持他的地位不动摇。
黑红也是红。
他之后就是肖冶入场。
作为影坛顶流和三金影帝,他的出场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肖冶身着一身黑色礼服,领结和袖扣搭配得当,发型一丝不苟,身形高挑瘦削,走到哪都是妥妥的焦点。
在无数闪光灯下,他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举起一手向镜头打招呼,同时站在红毯中央缓缓地看着每一个镜头。
然后他继续往酒店内走,在签名墙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定住、微笑,让媒体拍照。
之后挥手告别,进入酒店宴会厅。
慈善晚宴首先是酒会,一众名流端着香槟四处攀谈,会场上还有精致的自助餐,当然没有人是来这里吃东西的,大家都带着别的目的。
肖冶除外,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捐款、吃饭。
家中富裕,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妹妹可爱,他的人生很美好,没什么形而上的追求,也没什么亟待满足的世俗欲望,唯一的爱好和乐趣就是演戏,如今演戏还演出些门道,拿了不少奖,自然也无需像顾竹年那类的明星一般寻找各种金主。
肖冶只要活得肆意就好。
但是有些时候总是事与愿违。
他正在吃东西的时候,祁爵端着香槟过来了。
肖冶假装没看见他,继续自顾自地吃盘子里的糕点。
祁爵也不打断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尊艺术品。
半晌,晁呈终于赶过来打破沉默:“祁总,您这是?”
祁爵白他一眼,没搭话,继续看着肖冶。
肖冶却不允许有人这样对待他的助理,更何况还是在他面前。
他放下餐盘,用餐巾擦擦嘴角,笑着看向晁呈:“小晁,有些人不懂礼貌,咱们不用理他,来,你跟我一起吃点儿。”
“好。”
站在一旁的祁爵笑了:“肖影帝,你这样指桑骂槐不怕我生气?”
肖冶给晁呈夹了一些食物递过去:“吃吧。”
晁呈觑着祁爵的脸色不敢接,肖冶却直接放在他面前:“吃。”
“欸,好好,谢谢肖哥。”
肖冶权当祁爵不存在,自顾自地和晁呈边吃边聊,这时候另一个人又走了过来。
“祁总,您怎么在这?”声音再一次透出娇滴滴的妩媚感。
晁呈一边吃一边打量过去,心里发笑:呵,原来这就是爱情,真为肖哥不值。
不过好像也没关系,肖哥从来没给过他机会。
看来肖哥早就知道顾竹年是什么货色,这才避免一切接触的。
果不其然,见顾竹年过来,肖冶直接给晁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离开祁爵和顾竹年。
晚宴现场可是有不少媒体的,万一借位拍着些什么不该有的画面,那第二天的头条可就该爆了。
肖冶才不会给顾竹年这个机会。
两人走远的过程中,晁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竹年腰肢柔软地靠在吧台上,姿势妖娆地与祁爵交谈。
而祁爵则是看了眼离开的肖冶,然后跟顾竹年举杯共饮。
那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有点不清白……
晁呈收回视线摇摇头,与他无关,与肖哥无关,管他们清白不清白。
然而宴会厅里的人都是流动的,他们俩躲开一次,祁爵却再次找上来。
“肖影帝,既然都来了,一起喝点?”
脸上的笑容暧昧不已,肖冶看得只想吐。
“祁总,我说过让你不要再打我主意,别人可能会贪图你那三瓜俩枣,我可不会。”
“肖影帝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什么别的人,我祁爵可是一心一意追求你的,你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
肖冶嗤笑一下:“都是一个圈子的,我不傻,我拒绝你那么多次,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祁爵慵懒地靠着墙,双眼中满是欣赏和欲望:“肖影帝可能不明白一句话,带刺的玫瑰才诱人。”
肖冶忍着恶心,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有认真交往的恋人。”
祁爵瞬间站直身体:“男人还是女人?圈内人还是圈外人?”
“跟你有关系吗?”
身旁的晁呈低着头,不敢让祁爵看出他眼底的困惑:肖哥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被无情拒绝,祁爵却问得更加起劲:“究竟是谁?作为追求者,我有权利知道我输给谁了吧?”
肖冶抬眼瞪过去:“谁承认你是追求者了?”
说完话,他抬脚就要走,祁爵却挡在他身前。
作为猎手,他必须要知道谁敢截胡他的猎物,自己都没吃到的花凭什么被别人率先品尝了?!
他一定得知道对方是谁!
肖冶当然说不出自己的恋人是谁,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让祁爵放弃。
但是被人这样挡着,他瞬间有点生气:“你让开!”
“不让,你告诉那人是谁我就让。”
祁爵坚持着,颇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两人直接僵持在原地,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晁呈急忙劝和:“慈善晚宴,慈善晚宴,媒体都在,有事私下再说。”
祁爵自然不会搭理他,肖冶虽然有心听他的,却不能让祁爵看出半分退缩的意思,不然这人还会继续纠缠他。
于是晁呈的劝和成为摆设,他满头大汗,眼瞅着又摄像头往这边扫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前面!
晁呈松了一口气。
只见那人垂眸看一眼僵持的两人后,祁爵就松开了肖冶的手。
“小叔。”
态度恭恭敬敬,和平时对待别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电光火石之间,肖冶福至心灵,状似亲昵地拍拍那人的后背,显得关系非常亲近。
他仰起脸:“怎么才来,害我等好久。”
语气里带着些男大学生撒娇的意味,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被问的那人顿了顿,然后才低头笑着看他:“临时有事耽搁了。”
他轻咳一声,命令祁爵道:“打招呼。”
“?”
看着祁爵懵懂的表情,那人冷漠地命令:“这么大了还不懂礼貌?叫叔叔。”
“啊?”祁爵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摁在地上锤了一顿似地,勉强很久才终于出口,“叔…叔叔…”
他对面的肖冶马上亲切地应了声“哎”,表情慈祥,语气亲切,仿佛对待自己的亲侄子。
打过招呼之后,肖冶顺势请那人跟自己离开:“我们去拍卖会场?”
“好。”
祁爵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憋屈。
自己看上的猎物什么时候和小叔勾搭上了?
不对啊,小叔不是不近男色和女色吗?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人?
这俩人该不会是临时起意诳自己的吧?
拍卖会场在隔壁举办,也是慈善晚宴的传统项目,有拍卖品才能筹到善款,不然光捐款的话总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路上,肖冶向对方表达感谢:“多谢啊,不过他是您亲侄子?”
身旁的人点头:“算是吧。”
这个回答证明里面有些东西不便多说,因此肖冶也没再多问。
“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忙吧。”
他本想带着晁呈找个位置坐下,谁知对方却道:“一起吧,他不傻,你这样骗了他,他肯定还会观察的。”
“也好,”肖冶转头看看晁呈,“那你跟着我们。”
“嗯。”
晁呈可不敢不跟着,万一被那个祁爵抓过去问话,他连怎么圆都不知道。
三个人找了位置坐下。
既然凑在一起,当然得知道对方姓甚名谁,肖冶正要自我介绍,对方直接说:“我知道你。”
这倒不稀奇,作为著名的三金影帝,知道他的人自然不胜枚举。
“那您是?”
“祁爵还有别的叔叔?”那人挑眉。
“这可说不准,万一是表叔呢。”
话音一落,身旁的人笑笑,晁呈却再次急得汗流浃背。
他用手机搜索出这人的信息,大名鼎鼎的祁氏集团董事长!
他想提醒肖冶,但是奈何肖冶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根本无视他的信号。
好在那人并不介意,笑着说:“祁琰筠。”
肖冶回头看看,没看见祁爵的身影,因此伸出手:“祁先生,幸会。”
祁琰筠微愣片刻,旋即握住他的手:“幸会,肖先生。”
“这次多亏您,我看祁爵很怕您?”
祁琰筠笑而不语。
肖冶继续说:“虽然这样有点多管闲事,但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好好教育教育您侄子,别人都已经说过无数次拒绝的话了,他再纠缠那就是骚扰了……”
晁呈越听越不对劲,肖哥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还是跟别人吐槽他侄子。
这…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肖冶噼里啪啦说一大推,晁呈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好在对方没介意,反而认真道:“你说的对,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这就对了,虽然是叔侄,但有些时候该管还是得管……”
肖冶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感觉晁呈一直在拽他袖子,因此转过头:“怎么了?”
晁呈汗颜,顾左右而言他:“拍卖会要开始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祁爵已经走了进来,坐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位置,身旁跟着顾竹年。
虽然美人在侧,他却一直盯着肖冶的背影,想要从那两人的相处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然而越看,他的心越沉:小叔看肖冶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他玩的多,对这方面太了解了,那绝对是男人看男人的眼神!
他妈的,这俩人还真是一对?!
拍卖会结束后,祁琰筠主动道:“为了不让他怀疑,我送你回家吧。”
“这不太好,媒体们可能会偷拍,也许会给您造成困扰。”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祁哥吧。”
“好,祁哥,真的不用麻烦了。”
祁琰筠伸出手:“那我送你到车上就离开,这边走,有员工通道可以避开媒体。”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要是祁爵以后再骚扰你,你就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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