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忽略了发梢处传来的那抹酥麻之感,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那碗咸肉粥上。
待他用完早膳时,九梨亦将那头墨发束好,坐回旁边的椅凳。
她的手肘抵在桌面上,注视着那张俊美的脸:“主子,应当有不少小姐心悦于您罢?”
“不知。”
“您喜欢温婉的,还是俏皮的?”
“未曾想过。”
段鄞执起右手旁的茶盏。
他鲜少与女子接触,自记事起便与军中男儿同吃同住,哪有机会去想风花雪月之事。
“那您打算何时迎娶王妃?”九梨从食盒地下拿出了一盘糕点。
她率先尝了一个,才推到他面前。
“本王一瞽者,谁愿嫁?”段鄞抿了一口茶水,耳边全是她的咀嚼声,扰得他心烦。
“您的姻缘早便注定了,自然会有一人与您相伴一生的。”九梨的嘴角微微勾起。
。
第837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2)
段鄞没接这个话。
他曲着指,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圆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你若无事,便先出去罢。”
“有事。”
九梨怎会放过和他独处的机会。
她趴在桌面上,指尖悄悄地往他手腕的方向挪:“属下从明日起便是您的丫鬟了。”
“嗯。”
“属下不想自称为婢。”
“你便按照喜好来罢。”段鄞不想纠结这等小事,便随她了。
他垂下搭在桌面的手,隐入袖中,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企图,不愿给她得逞的机会。
九梨啧了一声。
她把摆在桌面的空碗收进食盒,不死心的绕到他身后:“主子,您的簪子有点歪了。”
“嗯。”
“衣襟也该理一下。”
“......”
段鄞深吸一口气。
他摁住那只覆在脖颈处的手,低沉的嗓音比之前冷了几分:“阿九,你该出去了。”
九梨的豆腐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不经意地抚了一把他的手背,便拎着食盒直起身来:“好,属下巳时再来陪您。”
这句格外暧昧的话,教段鄞压在心底的怪异之感,又有涌上心头之势。
他揉了揉眉心,干脆执起挂在墙边的长剑,于院中习武,借此赶走不该有的情绪。
**
翌日。
天蒙蒙亮,陵王府内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跨过府门,迈上停靠在外的那辆马车。
换了一身碧绿色罗裙的九梨,拂了拂裙角,往段鄞的身旁靠。
她盯着他的侧颜,嗓音像把小钩子似得,透着勾人之意:“王爷,您想吃点心吗?”
“不必。”段鄞凝了凝眉。
他倚靠在软垫上,阖眸做小憩状,明显不愿再听那道声音。
但,九梨偏偏不想放过他。
她执起方桌上的点心,咬下一口后送到他的唇边:“王爷,您就尝尝嘛。”
这一刻,段鄞感觉她像极了妖精。
他抿直了薄唇,刚欲开口拒绝时,那块点心便被送入口中,让他不得不品尝其味。
“王爷!”
九梨等他咽下,才发出一道惊呼。
她慌乱道:“您刚刚吃得那块......”
“如何?”
“被臣妾咬过了。”
段鄞猛地咳嗽了几声。
他曲着指节,掩在鼻尖的位置,另一只手放在砰砰乱跳的心口,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九梨贴心的倒了杯茶水给他。
她握住他的手腕,似不好意思的压低嗓音:“臣妾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好不好?”
“阿九。”
“嗯?”
“你可知,臣妾二字为何意?”段鄞感受着腕骨传来的柔软,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臣妾不就是女子的自称吗?”
“不是。”
“那是何意?”九梨的手顺着他的腕骨移到掌心,虚虚地握住。
她愈发大胆的举动,让段鄞的背脊都僵硬了,想也没想的逃离了那抹滚烫的温度。
他将被她碰过的手,收进衣袖:“臣之妻,方可自称为臣妾。”
“您的意思是,要您娶我进门,我才可自称为臣妾吗?”
“嗯。”
九梨浅勾着唇。
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再次试探他的底线:“那您何时娶我?”
。
第838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3)
段鄞:“本王何时说过要娶你?”
他毫不留情地抽出手臂,往旁边挪了几分,不愿与她靠近。
“您刚刚应了。”
“那是本王在替你解惑。”
九梨吸了吸鼻尖。
她靠在他的肩头上,嗓音带着些许哭腔:“王爷,您不想对我负责吗?”
段鄞真没见过这般不害臊的。
他掩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阿九,你是否患上失心疯了?”
“......”九梨的嘴角抽了抽。
她抬起眼帘,望着那张神情莫辨的脸庞:“王爷,我患的是相思病。”
“坐过去。”
“您不想挨着我吗?”
“不想。”
段鄞阖上眼眸。
直到肩头的重量消失,他手背凸显出的青筋,才随着那阵馨香,掩没在肌肤之下。
见他逐渐放松下来,九梨亦躺在了软垫上,不过片刻就被摇晃的马车给摇睡着了。
许是习惯了美人儿身上的气息,她一个翻身便钻进了他怀里,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段鄞从未如此难捱过。
仿若置身于熊熊烈火之火,连浑身上下的肌肤,都变得愈发滚烫。
他下意识的想将她推开,但掩在袖中的那只手,却好似有千斤重,让他始终无法挪动。
这种百爪挠心、备受煎熬之感,一直持续到怀中的女子苏醒,都未曾消失过半分。
“王爷。”九梨揉了揉眼睛。
她透过车帘的细缝,往外头的密林看路一眼,嘟囔道:“这上山的路也太颠簸了。”
“你还要在本王身上赖到何时?”段鄞的喉咙干涩,像是极度缺水,连嗓音都变哑了。
九梨撑着他腿部,借力起身。
她往放在桌上的茶盏中,添了些许茶水后,给他递过去:“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段鄞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他抿去薄唇上的水渍,烧在心头的火仿佛也跟着浇灭了:“阿九。”
“王爷您说。”
“待回府之后,你自行领罚。”
“为何?”九梨盯着他染上一层绯色的耳尖,不禁想笑。
“以下犯上,应当领罚。”
“王爷......”
“没得商量。”段鄞打断了她。
他垂下眼眸,冷硬的轮廓线条都透着一丝难言的烦闷,就连那颗心亦乱的不成样。
“好好好。”九梨的眸光宠溺。
她再给他添了一杯茶,省得他待会儿又不高兴:“王爷既要罚,那臣妾受着便是。”
“阿九。”
“臣妾在呢。”
“你患失心疯有多少时日了?”
段鄞的神情颇为认真。
若是那双眼睛复明,九梨定能接收到他一言难尽的眼神。
“王爷,您记错了。”
九梨勾起一缕他的墨发,对着他脖颈的肌肤,喷洒着呼吸:“臣妾患的是相思病。”
“待回府,便让府医为你医治。”
“您不问问,臣妾思谁吗?”
“同本王有何干系?”段鄞轻嗤一声,压根儿不上她的套。
他抿了几口茶水,便将茶盏向她递去,顺道抽回那缕发丝。
“自然有干系。”
九梨凑到他的耳畔。
她注视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尖,尾音上扬:“臣妾思的人,可是您呢。”
。
第839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4)
段鄞推开她的肩。
他揉了揉眉心,耳畔还未散去的烫意让他愈发不爽,就连周身散发的气息都透着冷冽。
“阿九,莫要再靠近本王。”
一句警告,教九梨立马消停。
她抱着曲起的双膝,背脊贴在腰后的软垫上,姿态慵懒地侧过头,凝视着他的脸庞。
段鄞敏锐的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嗫嚅了两下唇,到底还是把卡在喉间的呵斥咽下去,省得她又找些奇怪的理由。
狭小的马车内,一片安静。
隐隐约约之间,两人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以不同的频率在耳畔轻轻响动着。
哪怕缕缕清风从车帘外悄然溜进,都无法吹散,涌动在段鄞心底的那种怪异之感。
“启禀王爷,猎场已到。”马夫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了有不少官兵驻守的围栏外。
“嗯。”段鄞轻应一声。
他半弓着背脊,骨节分明的手撩开门帘,在迈下马车的瞬间,神情亦恢复了漠然。
由于此地不是王府,他无法凭借脑中的记忆来找寻入口,唯有等着某人来为他带路。
“王爷,阿九扶您进去罢。”九梨恭敬地搀扶着他的手臂,与在车内完全是两个样。
段鄞淡然颌首。
他单手负在身后,迈开修长的腿,跟着她的步伐往左前方走。
“属下参见陵王!”
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
只见一位穿莲蓬衣的男子,朝他的方向行礼:“属下已为您备好幄帐,请您移步。”
“可是冯副将?”
“正是属下。”
“嗯。”段鄞转头对着右手方。
得到他的示意,九梨便搀着他跟在冯廉康身后,进入了围场中。
泛着淡淡清香的绿地上,搭了不少白色的幄帐,每一个幄帐外都挂上了诸王之名。
陵王的幄帐在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分别是端王及贤王。
此时,他们的帐外并无丫鬟或小厮的影子,估摸着还在前来的途中。
“陵王,您请。”冯廉康撩起帐帘。
待两人迈进帐中时,他的目光在四周游走了一圈儿,见无人关注此处才紧随其后。
九梨扶着段鄞在桌边坐下。
她执起茶壶,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中之后,便往后退了两步,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王爷,您近日可好?”冯廉康压低声音,掩在眼底的关切及愁绪亦跟着溢了出来。
他曾跟随段鄞上过两次战场,与他出生入死,见过他的风光,亦目睹过他的落魄。
后来,形势严峻。
段鄞为了不让他的妻儿受牵连,唯有选择以一次‘辱骂’及‘厉罚’,与他撇清了关系。
“一切都好。”段鄞对着他的方向,嗓音比先前多了些许温度。
分明,这句话是冯廉康想听的,但真当对方说出口了,他这心头却不是滋味的紧。
他紧皱着眉头:“王爷,那些奸人必会趁此机会对您不利,您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
“嗯,本王晓得。”
“属下不能时刻守着您,若您有需要之时,便给属下发信号,属下排除万难亦会护您周全!”
他的忠义,段鄞一向看的清楚。
只是......
。
第840章在王爷怀里撒野(15)
段鄞放下手中的茶盏:“廉康,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可再来本王之帐,明白吗?”
“王爷......”
“若是中了计,你可想过后果?”
冯廉康被这句话点醒了。
他沉吟半晌,视线在后方的丫鬟身上短暂停留:“王爷,属下再给您派一个丫鬟罢?”
“为何?”
“您身边都没有一个能护着您的,属下着实很难放心。”
“她是本王的暗卫。”
段鄞垂在膝盖的手,收回衣袖。
仿若,这样便能忽略指尖残留的那抹温热,及始终萦绕在鼻端的那阵儿淡淡馨香。
“原是如此。”冯廉康难免震惊。
他再次打量着对方,见她将习武之人的气息敛的干干净净,眼底写满了佩服二字。
“嗯。”段鄞的指节微微蜷曲。
他凭借直觉,正对帐帘的方向:“廉康,你便先出去罢。”
“是。”冯廉康应下。
他握住挂在腰间的佩剑,在离开之际亦不忘向他抱拳行礼:“王爷,您多加保重!”
听着那阵稳健的脚步声远离。
九梨挺直的腰板,瞬间放松些许。
她坐在段鄞身旁的椅凳上,如若无骨般靠在他的肩头:“王爷,臣妾扮丫鬟扮的像吗?”
又来了。
失心疯又犯了。
段鄞无声地叹了口气。
许是不愿再与她肌肤相触,他都懒得再伸手推她:“你出去问问,春猎何时开始。”
“臣妾不舍与您分开。”
“阿九,本王不想说第二次。”
“好嘛。”九梨瘪了瘪嘴。
她不情不愿地出去晃悠了一圈儿,找了名巡逻的大人打听完消息,便折回了帐中。
就在她走到段鄞身旁之时,一道含笑的嗓音,亦从帐外传了过来。
“五哥,你怎到的如此之早?”一袭青色衣袍的端王段禄阳,缓步走到那张方桌旁。
出身皇家,他的容貌自然不差。
但浑身所散发的气息却让人颇为反感,宛若地狱里肮脏的灵魂,透着腐烂之气。
“本王分不清白夜黑昼,早与晚亦无区别。”段鄞轻启薄唇,脸上的神情始终淡然。
听见此言,段禄阳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在那双失去光亮的眼眸上停留,关怀道:“五哥,你近日的情况可好些?”
“本王连进入围场都需靠人搀扶,又能好到何处去?”
“五哥,你莫要自暴自弃。”
段鄞暗自讥笑一声。
他借着身旁传来的那抹馨香,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如此境地,本王还能如何?”
“待陛下为你寻得解药,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段禄阳看向摆在面前的茶壶。
他本是想,让那丫鬟为他添茶。
但一瞧见那张骇人且恶心的脸,索性便自己动手了,也省得待会儿连茶都喝不下。
“嗯。”段鄞敷衍的应声。
他听着对方的动静,掩在衣袖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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