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诸王搬离皇宫之后,原主亦跟着他进入了陵王府。
陵王段鄞,武力上乘。
于舞象之年领兵北上,击退匈奴,一战成名,故而被黎明百姓称之为战神。
自那时起,先帝颇宠段鄞。
亦是因他的宠,让虎视眈眈的诸王及太子,夜不能寐,无法安心。
于是,段鄞在第三次出征之际,被北疆的一名‘匈奴’以毒粉毁了双眼,并不慎中了寒毒。
并且,留在陵王府的暗卫接二连三的叛变,就连不少小厮也成为了某位王爷的眼线。
而原主,是最后一位被策反的。
她不为钱财利益,只为那位风光霁月的贤王,只为那句迎她进府的承诺,便选择了背主。
贤王命她刺杀段鄞,她亦毫不犹豫,并在当天夜里就选择了行动。
只可惜......
她的剑还未刺进段鄞的心脏,就被他用匕首割破了喉间。
至死,都没能如愿嫁入贤王府。
**
雷鸣声不断。
寒风携着豆大的雨珠,朝门前的女子袭去,拂动了她的衣角,荡起一层浅显的涟漪。
她望着堆满院子的尸身,嗓音裹着如冰霜般的冷意:“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任务。】
系统把提示栏关闭。
它看向屏幕中的女子:【宿主,王府里眼线太多了,你尽量维持人设吧。】
九梨应了一声。
她席地而坐,视线落在透着点点光芒的寝房内:“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被皇帝杀了。】
“为何?”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什么故事?”
【剧情里没写,你只有问问碎片。】系统仔细翻看了一遍,还是没瞧见有用的信息。
九梨揉了揉眉心。
她把原主残留的记忆抛诸脑后,屈膝靠在门边:“小七,你帮我找两床被子吧。”
【宿主,你要睡在门口啊?】
“嗯。”
【今晚估计不会有人来了,你还是去后院儿睡吧。】
“没事。”九梨只想守着他。
她把长剑放到一旁,在门口铺上系统给的被子及枕头,脱掉长靴躺了上去。
嘀嗒嘀嗒的雨声,如同一首催眠曲。
让九梨抵挡不住那份汹涌困意,在一片血泊旁渐渐阖眸。
。
第829章在王爷怀里撒野(4)
一夜雨后。
泥土泛出的淡淡香味,从寝房的窗户旁溜进,携着一阵清风拂过房中男子的鼻腔。
他穿好衣衫,步伐稳健地走到门前。
正欲跨过门槛,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从脚边传来,教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阿九。”
一句低唤,九梨瞬间清醒。
她睁开眼眸,看向一袭黑袍的男子。
他的模样精致端正,狭长的剑眉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瑞风眼微微上挑。
低眉轻垂时,那双如鸦羽般的长睫,便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眼尾,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主子。”九梨的嗓音微哑。
她站起身来,注视着那双毫无光亮的瞳眸,心脏仿若被塞了一团毛线,愈发不是滋味。
“为何在此处?”
段鄞不冷不热的开口。
他单身负在身后,晨曦的光芒将他的倒影切割成两半,一半浸在柔光下,一半隐在黑暗中。
九梨:“属下要守着主子。”
她的声音好似悠悠的江上水,时而被清风微微地吹,时而被船桨轻轻地划。
失去视觉的段鄞,感官比之前敏锐百倍,一早便察觉了她的视线落在何处。
他忽略那道百转千回的动听嗓音,轻掩鼻尖:“院中的尸首,为何不处理?”
“没来得及。”
“给你半柱香。”
“是。”九梨有模有样的抱拳。
她在门槛边坐下,俯身拿起一旁的长靴:“主子,昨夜来府里的有二十余人。”
“嗯。”
“您认为,是谁派来的?”
“不知。”段鄞转过身,回到屋内。
他坐在圆桌旁,凭感觉找到茶壶所放之位,给握在左手中的杯盏添了些许茶水。
穿好长靴的九梨,走到他身旁。
她执起放在袖中的方帕,擦拭他溅在手背的水珠:“主子,您饿了吗?”
“还好。”
“那属下去唤人传膳?”
“嗯。”段鄞淡然颌首。
他执起茶杯,将杯沿送到薄唇边轻抿一口:“本王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本王?”
九梨嗫嚅了两下唇。
她把欲要脱扣而出的撩拨咽下去,一本正经道:“您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段鄞默了默。
他微微摆手,眉宇中始终噙着一抹凌厉之色:“出去罢。”
“是。”九梨当即转身。
她先是去了一趟东厨,在吩咐完厨娘以后,回到庭院将那些黑衣人们绑在一起。
“小九。”暗六从屋顶跃下。
他看向死不瞑目的一地尸首,似好奇地往她身旁凑近:“昨夜又来了一批刺客啊?”
“嗯。”
“你一人解决的?”
九梨摇了摇头:“主子出手了。”
她拽着麻绳,粗暴的把那一地的尸身往后院拽,两只手都被磨红了。
“小九,你打算把他们埋了吗?”暗六拽着她身后的那一截绳子,帮她出了一份力。
“主子没说。”
九梨也不想费力。
她的神情冷漠,像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偶:“你昨夜为何不在?”
暗六揉了揉小腹:“我这几日坏腹一直未好,昨夜跑了几趟茅房,可把我难受坏了。”
。
第830章在王爷怀里撒野(5)
“那你听见庭院的动静了么?”九梨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并未,昨夜的雷声太大了。”
“原是如此。”
暗六把麻绳搭在肩上,低垂着头叹了一口长气:“也不晓得主子会不会怪罪于我。”
“应当不会。”
“主子的心思谁猜的准呢?若是他要罚我,你别忘了帮我求求情啊。”
“嗯。”九梨轻声应下。
她停在后院的一处空地,扔开磨疼掌心的麻绳:“你找几个小厮把他们运出府罢。”
“这要运到何时去了?”
“反正你无事。”
暗六被这话噎了一下。
见她欲要离开,他连忙丢下绳子往前迈出几步:“小九,你去何处啊?”
“替你求情。”
九梨丢下这句话,便迈开双腿。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寝房,站在那名男子的身后:“主子,刺客的尸首都处理好了。”
“嗯。”段鄞曲起指节,轻敲了两下摆满几道佳肴的圆桌。
他一个动作,九梨立马拿出放在衣袖里的银针,替他验菜。
她微微俯身,细软的青丝不经意地拂过段鄞的手背,带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凝了凝眉,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让她远离时,那道清丽的嗓音,便再次传入耳廓。
“主子,这几样菜都不能用了。”九梨看着那根黑透的针,眸底闪过的光愈发幽暗。
段鄞执起右手边的茶盏。
他像是习惯了如此,那张精致的脸庞都未曾出现过半分怒意:“既如此,便撤了罢。”
九梨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压下心底的暴戾,轻柔的嗓音里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您先等一下。”
段鄞没有过问,她要去做何。
他垂下眉眼,杯中氤氲着的热气沾染上那对浓密的睫羽,亦在他的眸底蒙上雾气。
一盏茶过去,茶水凉尽。
段鄞放下失去温度的茶杯,如松柏般端坐在那张椅凳上。
望不见任何光亮的他,每日都会久坐几个时辰,放空大脑用耳鼻来感受这个世界。
但......
今日却有一人,打破了他的习惯。
“主子。”九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朝他跑了过来。
她把瓷碗放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这是属下刚做的,您尝尝味道如何。”
段鄞怔了一下。
他握住她塞进手里的筷子,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你会下厨?”
“嗯。”九梨给他添了杯热茶。
她抹了一把额间沁出的薄汗,站到他的右手旁:“以后您的膳食就由属下来负责了。”
段鄞没有应声。
他曲着指节,从碗里夹起一筷子弥漫着香气的细面,放入嘴里细细品尝那股香味。
许是太久没有安心用过膳,这碗牛肉面于他而言,比宫中御厨的手艺都好上数倍。
见他吃光了碗里的面,九梨贴心地将一旁的方帕塞给他:“还想吃么?属下再去做。”
“不必。”段鄞擦拭着薄唇。
他偏过头,如还未失明前一样朝她的方向抬起眼帘:“你先去用膳,无需守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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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在王爷怀里撒野(6)
“好。”九梨端起那只瓷碗。
她满腹柔情地看了他一眼,在跨过门槛的瞬间,掩在眼底的冷意再次涌现。
“砰——”
东厨的房门蓦然关闭。
围在灶边偷懒的几名家厨及小厮,在瞧见立在门边的那道身影时,纷纷怔愣了一下。
“暗九,王爷用过膳了吗?”管事的中年男子从木凳起身,神情不见半分慌乱。
他走到她身旁,欲要去接那只碗。
但右手刚伸出去,一把出鞘的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今日的早膳,何人所做?”九梨逼视着那双浑浊的眼,嗓音愈发冷冽。
她仿若能看透人心的眼神,让管事的灵魂随之一震:“是、是芳厨娘所做。”
九梨将视线落其后方。
她一脚踹中管事的腹部,待他倒地之时,亦走到了那位芳厨娘的身侧。
“早膳的毒,你下的?”
一听见‘毒’这个字,芳厨娘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她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冰凉触感,动也不敢动:“老奴怎敢加害王爷?定是误会,误会!”
“是吗?”九梨的手腕稍稍用力。
她看着对方脖颈出现的那条血痕,低喃:“芳厨娘,我最不喜旁人欺我。”
芳厨娘的裤裆都湿了。
她两手撑在灶台边,连看都不敢看她:“老奴不曾说过半句假话!你莫要听信奸人之言啊!”
“何人指使你的?”
“无、无人指使。”
九梨轻笑一声。
她漫不经心地倚靠在灶台上:“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小儿也到束发之年了罢?”
芳厨娘的呼吸一滞。
她抬起头来,惊慌地握住九梨的手臂:“暗九,老奴求您,莫要伤及无辜啊!”
“我给过你机会。”
九梨一剑割破她的喉咙。
她嫌弃的看向淌在地面的黄色液体,用那把沾了血的剑,指着蹲在一旁的管事。
不过一个动作,管事便不打自招了:“毒就是芳厨娘下的,她是端王府的人!”
“那你又是谁的人?”
“奴才忠于王爷,不敢背主!”
九梨执起灶边的刀,朝他身后掷去。
她睨了一眼吓得满头大汗的管事:“若你当真忠心,便将东厨里的细作,指认一遍。”
管事嗫嚅了两下唇。
他顶着压力,望向执剑的女子:“奴才刚从乡下探亲回来,不知他们是为谁卖命。”
九梨兴味地挑了挑眉。
她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指向角落的几人:“为他人卖命者,此刻离府还来得及。”
听见此言,家厨们面面相觑。
始终没有一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许是看出他们的担忧,九梨再度开口:“阿九绝不为难离府之人,更不会伤及无辜。”
“你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
一个胆子稍大的家厨,在几道视线之下,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紧张的打开那扇房门,见九梨毫无反应时,不由得庆幸他赌对了。
见状,其余家厨亦跟着相继离开。
到了最后,诺大的东厨仅剩两人。
九梨掀了掀眼皮,看着还蹲在一旁的管事:“你不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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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在王爷怀里撒野(7)
管事连连摇头。
他抹去额间的汗珠,努力忽视那具躺在对面的尸首:“奴才未替旁人卖命,自然不走。”
“你是还没来得及罢?”
“怎、怎会?奴才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就算死,奴才也不会背主!”
九梨嗤笑一声,懒得接这话。
她执起灶旁的方帕,擦拭着剑上沾染的鲜血:“我记得,偏院里有一棵老槐树?”
“正是。”
“那你把芳厨娘的尸身挂上去,教府里的下人们欣赏一下。”
“......好。”
管家应的很勉强。
他浑身发软的撑着墙壁起身,找了个麻袋把芳厨娘的脸遮住,才敢动手去拽她。
“记得把碗洗了。”九梨走到门前,脚尖一个点地便跃上了屋顶。
她踩着块块砖瓦,寻着记忆赶到王府后门,拦住了那几个背着包袱的家厨。
一见到她,几人就慌了。
他们不由得紧靠在一起,看向她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以外还有一丝愤恨。
“暗九,你想做何?”
“我们既踏出王府,便不是陵王的人了,你为何还要阻拦?”
“你莫要言而无信!”
“......”
九梨拔出长剑,打断嘈杂的声音。
她冰冷刺骨的眼神,宛若初春湖面上的碎冰:“尔等加害陵王,罪无可恕。”
话音刚落,就见一阵劲风袭过。
站在台阶上的几人,连那飞来之剑的影子都未瞧清,便被抹断了脖颈。
鲜血溅了满地,倒地声亦接连响起。
那道道重响宛若抚平了九梨心底的暴戾,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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