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敛,我们去逛逛吧?”九梨指着水池后方的那条长廊,撒着娇。
“不想去。”季敛很抗拒。
甚至,连看都不愿看那边一眼。
“为什么不想?”九梨放轻了声音,引导着他说出心底的恐惧。
许是怕他会再次犯病,她起身坐到了他的膝盖处,用体温来给予他所需的安全感。
季敛的眉头拧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直到手背的肌肤有青筋凸起,才艰难地憋出了两个字。
“有火。”
“阿敛,你闻到焦味了吗?”
“没。”
“那怎么会有火呢?”九梨捧着他的脸颊,与那双瑞凤眼对视。
她的眼神很温柔,宛若潺潺溪水淌过心间,抹平了他所有的压抑。
季敛突然抱住她。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嗅着那抹能让他安心的淡淡馨香:“外公,外公住那里。”
“你不想看见他?”
“不是。”
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九梨的心脏恍若被针狠狠地刺一下,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
她忍着那抹疼意,故作轻松道:“阿敛,就算你想跟他见面,他也看不见我们的。”
这句话,点醒了季敛。
他透过她乌黑的发丝,往长廊的方向看去,亲情的牵绊使得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最终,他还是踏进了那片区域。
廊边的正屋里,四处都透着一种古色古香的气息,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檀香味。
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坐在主位的椅凳上,戴着老花眼镜,翻看手里的那叠照片。
“老陈,你看小敛那时候多可爱。”他拿起其中一张,举到蹲在右腿边的管家面前。
管家看向照片里,骑着一辆小摩托车的男孩,跟着笑了笑。
他放下对方挽起的裤腿,遮住了银色的假肢:“小少爷现在也可爱。”
第708章治愈自闭症的他(21)
方修伟沉默了几许。
他继续翻动着照片,暗自叹气:“现在我就不知道咯,那臭小子都不愿见我一面。”
“等小少爷想通了”
“等他想通,我都躺棺材里了。”
“老爷,这话可不能乱说。”管家坐到旁边的椅凳上,给他揉脚。
他看向他的腿:“小少爷的心结您一直都晓得,他还不是因为愧疚,才不敢来见你。”
“他就爱钻死胡同。”
方修伟拍了拍右腿,嗓门儿拔高:“当年那事要换成其他人,我还不是得救!”
“小少爷还不懂。”
“他今年都多大了?我早说把他送部队里练练,对病情也有好处,若淑就是不肯。”
管家摇了摇头。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做评价:“老爷,您也别为这事上火了。”
“罢了。”方修伟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眼帘,若有所感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没等到任何身影,又遗憾的收回视线。
季敛躲在门外。
他的背脊紧贴着墙壁,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方修伟那个从期待到失望的眼神。
见他的身体再次颤抖,九梨如先前那般,抱住他的腰身:“阿敛,他看不见我们。”
“他的头发。”
“头发怎么了?”
“白了。”季敛的嗓音哽咽。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仔细看过方修伟的模样了。
可能是八年,可能是十年.
每次他来庄园,他都会躲在角落,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敢看他、不敢与他交流。
“阿敛。”九梨捧起他的脸。
她专注的凝视着他:“外公只想你平安健康,如果你一直逃避下去,他会更难过。”
“我对不起。”季敛的睫羽湿润。
他听着从正屋里传来的声音,心底的悲戚无限放大,让他一时间难过到无从招架。
“我问你,假设当时被困在屋子里的是他,你会去救他吗?”
“会。”
“既然你会,那你为什么不站在外公的角度想想?”九梨抹去他眼尾的那抹晶莹。
她踮起脚尖,在他紧皱的眉心落下一吻:“阿敛,不要再用你的疏离,去伤外公的心了。”
季敛的眼眶再次涌出了一滴泪。
他宛若一只脆弱的皮毛动物,倚靠着她的肩头,借用她的温暖来抚平浑身的痛意。
“汪!”
丸子蹦蹦跳跳的跑来。
它摇晃着尾巴,用右爪拍打了一下季敛的裤腿,吸引他的注意。
“别叫。”季敛慌张的直起身。
他往正屋里看了一眼,见他们对这道声音毫无感知,那颗悬在心中的石头才落下。
他的反应,在九梨意料之中。
她不再去提关于季修伟的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问:“阿敛,你的房间在哪儿?”
“你想看?”
“嗯,可以吗?”
“可以。”季敛迈开双腿。
他带着她绕到主屋后方,顺着一条石子路,走到了偏房门口:“这里,就是了。”
九梨见他环顾着四周,便猜想到他还有所顾忌,索性上前推开了门。
她迈过门槛,转头露出了一抹胜似骄阳的笑:“阿敛,进来啊。”
第709章治愈自闭症的他(22)
那抹笑,烫进了季敛的心底。
让他顾不上去寻找火苗的痕迹,鬼使神差的便迈进了门槛。
“阿敛。”九梨牵住他的手。
她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情绪,能及时地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季敛感受着钻进掌心的柔软,心底的不安及焦虑,消散了些许。
他主动扣住了她的手,在她对某个摆件感兴趣的时候,亦不忘给她介绍一番由来。
月朗星稀。
泠泠的的月光,从窗边透进。
坐在床沿边的九梨,在虫鸣声响起的同时,脱掉了鞋袜:“阿敛,我们今晚就睡这吧?”
“睡衣,没有。”
“没有就不穿啊。”
“.”
季敛最后还是躺在了她身边。
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在察觉到一抹温热的触感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染上红晕。
许是无法忍受,他一把摁住了那只胡作非为的手:“不能这样。”
“我没怎么样啊。”九梨眨了眨眼,无赖的将腿搭在他腰间,宛若八爪鱼般缠着他。
季敛的呼吸都不通畅了。
他抿直了薄唇,在她曲指挠他腹部的时候,侧身抱住了她:“不可以,又难受了。”
“想亲吗?”
“不想。”
九梨装作没看见他偷看自己唇瓣的眼神,不再乱动的阖上眸:“阿敛,我先睡了。”
季敛注视着那张妍姿妖艳的脸颊,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借此来吸引她的注意。
“九梨。”
“.”
“你不亲我了吗?”他像个小可怜似得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心底蹿起的火,烧的他难受。
许是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季敛无法忍受的抬起下颚,轻触碾磨着那张殷红的唇。
他的指尖穿过她细软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强势又毫无章法的夺走了她的呼吸。
“嘶”
感受到一抹疼意,九梨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眸,嗔怪的瞪他:“阿敛,你属狗的吗?”
“错了。”
“知道错了你还.”
季敛禁锢着她的腰肢。
他用心品尝着那份甜,整个人仿佛坠入了软绵绵的云海,深陷于彼此交织的呼吸里。
趴在床尾的丸子,抖动着耳朵,好奇地寻着那道细碎的声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见他们亲昵的打闹着,它识趣地跃下床,守在未关严实的那扇门前,逐渐熟睡过去。
“哗——”
浴室的花洒打开。
季敛委屈的贴着墙壁,任由温热的流水从他的碎发,一路划至脚踝。
他看着丑陋的东西,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被狭小空间里散出地热气晕染的通红。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季敛裹着一张毛巾,迈出浴室。
他站在床边,自觉的把一头湿发擦干净,掀开被角躺在那个已经睡着的女人身边。
他低唤了她一声。
见她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心底滋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喜。
许是害怕再次难受,季敛将视线从她的唇瓣上移开,掐灭了所有不该出现的心思。
他抵着她的发顶,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眼皮渐渐地耸拉了下来。
第710章治愈自闭症的他(23)
【啊啊啊!】
【宿主,你们该离开了!】
耳边响起的土拨鼠尖叫,吓得九梨一个激灵,翻身就坐了起来。
她看向洒进屋内的炽热烈阳,眼底蒙上的薄雾逐渐褪去:“时间到了?”
【只剩下六分钟了,你赶紧带着碎片跑吧!】系统急的不行,连语速都加快了些。
“阿敛,起床了。”九梨一把拽住季敛的手臂,强行将他拖起来。
她的叫醒方式太过特别。
等光着上半身的季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随她的步伐,跑离了那座四合院。
“发生什么事了?”他停下脚步,看向那双沾染了灰尘的白皙小脚,眼底恢复了清明。
九梨推开了来时的那扇房门。
她嗫嚅了两下唇瓣,还未来得及吐出半个音节,就被一阵从身后传来的狗叫声打断。
丸子一家七口,坐在台阶上。
它们望着两人的身影,默契的咧嘴摇尾巴,像是知晓他们要离开,特意前来送行。
“阿敛,你想过去抱抱丸子吗?”
“要走了,我们?”
九梨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两分钟回去的通道就要关闭了,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季敛顾不得思考,连忙跑过去。
趁着他跟丸子道别的间隙,九梨亦让系统拍下了不少照片,将那温馨的一幕保留。
**
弯月高悬。
月光铺洒在主卧。
坐在沙发上的季敛,毫无睡意的翻看着手里的那叠照片。
他垂着眉眼,鹅黄色的灯光裹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衬的格外柔和。
“阿敛。”九梨洗完澡出来。
她靠着他的肩头,视线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我还以为,你会把丸子带回来。”
“可以带吗?”
“不能。”
“.”季敛把照片收起来。
他微微俯身,执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丸子很喜欢它老婆,我不能把它们分开。”
“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庭院玩的时候,丸子一直在偷看它老婆,很怕把它吵醒了。”
见他的语法结构及人称代词,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出错,九梨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她覆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尾音在他耳边打着转儿:“阿敛,你喜欢你老婆吗?”
季敛没作声。
他不自在地握紧手中的杯子,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你明天要回家,该睡觉了。”
“我们刚睡了一整晚。”
“那不算。”
九梨挑了挑眉。
她吮住他的耳垂,对着他的耳廓肆意喷洒着呼吸:“阿敛,我怀疑你在转移话题。”
“我没.”
“不回答,以后就不准亲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拿捏了季敛的死穴,让他不敢逃避:“喜欢。”
“没听清楚。”
“喜欢。”
“喜欢谁?”九梨不依不饶的问,眼底的笑仿若都快溢出来了。
季敛深吸了一口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躺在了床上,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喜欢我老婆。”
“真乖。”九梨跟着钻进被窝。
不过十来分钟,就见某人顶着那张染上红晕的脸,再一次的迈进浴室。
第711章治愈自闭症的他(24)
雅海小区,坐落于二环高架旁。
零几年交房时,这片区域在整个榕城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并被人称之为富豪区。
管家将车开进小区,停在了靠里的一栋三层别墅外:“少夫人,需要我在这等您吗?”
“不用,你去忙你的。”
“那您要回庄园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您。”
“好。”九梨走下车。
她拧着前几天刚买的Delvaux,跟在前来迎接的保姆身后,缓步迈进了别墅大厅。
坐在沙发上品茗的杜茹,瞧见那道纤长的身影走来,笑了笑:“哟,小梨回来了。”
她穿着碧绿色的旗袍,脖颈佩戴着一条极其扎眼的钻石项链,怎么瞧都觉得不搭。
九梨收回落在项链上的视线。
她乖巧的在旁边坐下,不动声色地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妈,就您一个人在家吗?”
“没,你哥在楼上睡觉。”
杜茹放下手中的茶杯,暗自打量了一眼她拧的包:“小梨,你怎么没背爱马仕呢?”
“都卖了。”
“你说什么?!”
见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许,九梨的眼底划过一抹兴味:“我最近不喜欢爱马仕了。”
“不喜欢你也不能卖啊。”
杜茹心底憋着一通火:“季家又不缺这点钱,放在衣帽间里当收藏品也比卖了好。”
杜茹每次让原主回家,都会想方设法的将她所拧的爱马仕‘借走’。
这次爱马仕没了,那叫一个气。
“妈,包袋只是消耗品。”
九梨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悦,殷红的唇始终噙着一抹浅笑:“您没必要看得那么重。”
杜茹那口气不上不下的:“不是我看得重,是我替你不值。”
“哪有什么值不值的?不过是几件死物而已,没有也无所谓。”
“嗯,卖了就卖了。”
听着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九梨觉得有趣的紧,差点儿没憋住笑。
她拍了拍身旁的Delvaux:“我现在拧的这个就挺好的,您要是喜欢,我可以送您。”
杜茹调整了一下心态。
她睨了眼那只不知道是什么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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