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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让我看见。”
“她给我喂糖，就是怕我知道了会哭，吵到她啊……”
江寻楠突然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儿子，男子汉坚强点。”江父抱住他给予安慰。
最后赶来的是季父，俩家人在外面等了不知道多久，才等到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打开门出来。
“是伤着家属吗？”
“对，我们是。”
季母赶紧接话，医生摘下口罩，叹口气说：“伤者的内脏破裂出血，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见大家的表情不对，他赶紧说完后面的话：“不过伤者的生命力很顽强，术后能不能醒，就要看运气了。”
大家恨不得把这喘气的医生给打死。
江寻楠每天都会来看季凉，就算一句话不说，他也能站着看好几个小时。
她的身体机能也在日渐恢复，现在已经转出了ICU，到VIP病房里。
江寻楠可以坐在季凉身边了，就每天拿着本厚厚的册子过来和她说着故事，里面的每一页上面都是季凉的相片，全是他偷拍的。
这个故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记得十三岁那年的某一天，下午放学后，季凉面朝着他趴在桌上还在睡觉，窗外的夕阳温柔地探进来，落在极好看的人身上，打出漂亮的光影，色调正暖。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来，安静地注视着季凉的睡颜，直到教室里只剩他们，他才回过神，却鬼使神差地偷偷亲了下对方的脸。
“你亲我干什么？”
没想到会被抓了个正着，他故作委屈地撒谎：“我、我没有……”
对方却突然喂了他一颗糖，说：“没有就没有，不许哭，那样很吵。”
自那以后，他就会时不时以这种方式要糖吃，后来才发觉，原来早从幼儿园的时候起，只要他哭，对方便会喂糖给他。
季凉以为，那样他就会不哭了，然后啊，他喜欢上了喂糖的人。
故事说完，有一滴泪落在了某页的照片上，正是初三毕业那年，他们在国外的咖啡厅，那个业余摄影师拍的那张。
“季凉，我又哭了，想吃你的糖……”江寻楠握住季凉的手，对方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下手指，他并没有注意，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安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道低低的，无比冷淡的话语。
“你好吵……闭嘴。”
江寻楠浑身一怔，看了过去，突然放肆大哭：“那你好起来拿糖堵我嘴啊，我就安静了！”
你的糖是我唯一的止哭药，可它比蛋糕上的草莓还甜。——江寻楠
第67章江南调（一）
这梨园里新来了一个戏班，里面有个先生唱曲儿是极好的，每回开演都坐无虚席，要么是真奔他戏去的，要么就是看中他人去的，只可惜不出一月，这戏班就被军督府上给买下了。
【任务：传承文化】
原主是府上的大小姐，为逝去的夫人所生，底下还有好几个姨太的子女做弟弟妹妹。可那几个孩子甚为玩劣，不慎将原主推入湖中给溺了。
季军督回来后听闻此事，便过来了，恰逢季凉睁眼，他询问着：“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季凉不过十五的年岁，已初见风华。
他揉揉季凉头顶的发，突然有些感慨：“记得你母亲刚走那会儿，你才到我大腿，现在居然到肩膀了。”
见季凉咳了两声，季军督便给她掖好被子，说：“好好休息吧，等会叫医生再给你看看，那几个弟弟妹妹我已经罚了。”
看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冷淡眉眼，季军督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嘴角扬起一丝笑，又忍不住开口：“近来我是忙了些，对你疏有照顾，那几个姨太太估计也不得真心待你，你要是闷，就叫院里的杨烟先生过来唱曲，我准许的事别的人也不敢嚼你舌根。”
“你要记得自己是大小姐，府中除我之外你最大，别让那些人再欺负了，不然夜里做梦你母亲都不肯让我梦见。”
季军督虽然有九房姨太，但那些都是在正室走后接纳的，细细瞧的话，每一个都或多或少有些地方像正夫人。
等人走后，家里的医生又过来量了体温，嘱咐：“烧已经在退了，大小姐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耳根清净下来，季凉便睡了过去。
悉心养了几日后，她就可以四处走动了。
季凉在书房看着季军督的那些书，能随意进来的也就只有她，这种差别对待让不少姨太太眼红，却又不能说什么。
“大小姐，老爷叫了杨烟先生给您唱曲解闷。”管事在外面汇报了声，就候着人出来。
季凉放下书，随管事去了花厅，前面院里的梨树下正站着一灰衫男子，模样竟是比满树的梨花还俊俏，年岁也不过二十，甚为年轻。
“大小姐想听什么曲儿？”杨烟行礼，儒雅一笑。
“先生会什么？”季凉在花厅坐下喝茶，礼仪教养极好。
“秦腔、花鼓、京剧、黄梅……甚至江南调，在下都略懂一二。”
“宿主，你要学的是江南调。”系统出声道，吃着小瘪三给它买的零食，准备听曲。
“那就来段江南调听听。”季凉放下茶杯，吃着糕点，姿态矜贵优雅，又带了股子慵懒。
杨烟应声是，打开了折扇清唱，声音比黄莺婉转，又似百灵鸟那般空灵。
“枝头的梨花正俏，佳人素手浣纱，与君一折杨柳已是三载啊……”
男子的身段似乎很软，一颦一笑都带着韵味，腔调是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十分糯，应是更适合女子吟唱。
曲毕，季凉喝口茶润嗓，说：“请先生听听我唱的对不对。”
“枝头的梨花正俏，佳人素手浣纱，与君一折杨柳已是三载啊……”
杨烟的脸上很震惊，他看着季凉的脸问：“大小姐可是学过江南调？”
“从你这学的。”
杨烟缓缓一笑，夸赞：“在下不才，学了十年才学会，大小姐竟听一遍就会了，我这招牌怕是挂不住了。”
“先生谬赞，你会的那么多，我也只是模仿你一次江南调而已，并不能说是学到了。”季凉的语气里没有起伏，倒是显得不卑不亢。
“若先生不介意，能否有些空闲时间教教我这江南调？”
“这……”杨烟有些犹豫，这年头戏子低微，若不是为了糊口，没人愿意学，尤其是那些高院里小姐们。
季军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开口道：“杨烟先生教教也无妨，莫拂了孩子的心。”
“是，老爷。”杨烟应下了。
“今晚让戏班到台子上唱戏，南方战事大捷，我也得了空闲，得好好享受一下，那先生回院里准备吧。”
“好的。”
季军督牵起季凉的手往正厅走，说：“你今日的气色好多了，我给你买了几条洋裙，去试试看合不合身，洗澡就换上吧。”
他也给姨太和几个小孩带了东西，不过到底没有季凉身上的洋裙惹眼，晚上坐一起吃饭的时候，姨太太们面色不显，心里却是嫉妒的。
饭后去院里看戏，台上已经布置好了，角儿们见主子来了，就在敲锣打鼓中粉墨登场。
杨烟一袭花旦的打扮，登场咿咿呀呀地唱着词，看见台下极俏丽的人儿眼眸微微一敛，又若无其事地唱着。
若上午的季凉给他感觉像不染俗尘的仙，那这会儿倒是像国色天香的大家闺秀了。
无论哪种，都是极好看的。
散场后大家各自回了院里歇下，次日季凉换了学服挎着包出院，正好在花园里碰见了在凉亭吊嗓子杨烟，她没想着打扰别人，便走着自己的路，对方却是唤住了她。
“大小姐是去学堂么，那日后下学的时间我再教你江南调如何？”
季凉看了眼浅笑的人，面无表情地点头便走了，没注意对方摸耳垂的小动作。
这年头能去女子学堂读的，家里大都非富即贵，尤其是军阀家的女儿，更是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季凉不怎么好相处，便也无人敢主动招惹。
下学后被季军督叫去考教功课，过了之后写完作业，季凉正打算眯会，却被院里的王妈子叫醒。
“大小姐，你还要和杨先生学江南调呢。”
啧，她当初为什么嘴贱。
起来之后去外厅坐下，杨烟已经候着了。
“大小姐可会吊嗓子？”杨烟放下茶杯开始认真教导，从最基础的教起，季凉几乎是一遍就过。
“大小姐学东西可真快，”他喝口茶润嗓子，“那你好好练练，我过几日再来教些理论知识。”
“先生慢走。”季凉眉眼浅淡，话里没什么感情。
这几日季军督常爱带着她出去玩，歌厅舞厅都去过，说：“整日读书别读傻了，你母亲生前最喜欢出来玩，我是不停给她收拾烂摊子，你倒好，性子随我，她最爱叨叨我这性子了，你得改改。”
玩过这一阵后季军督又忙起来，季凉则是规律地生活着，那江南调她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就把人家十年的东西学通了。
第68章江南调（二）
“宿主你好厉害，咱们又拿到一个绩点了！”系统已经看见奖金在向自己招手了。
杨烟今日穿了身红色大褂，将一把扇子交给了季凉，说：“大小姐，按规矩，这梨木扇要传给你了，用它唱段试试吧。”
季凉打开瞧了瞧，又还给他，冷淡道：“我记得先生最喜爱这扇子，我也未曾行过拜师礼，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算不得弟子。”
“大小姐是嫌弃么？”杨烟顾盼生辉的眸子里隐隐有些失落，季凉良久未曾言语，而后拿起扇子唱了段，腔调很正统，姿态也很优雅动人，偏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合扇后，她递回去，道：“并非嫌弃，只是学艺不精。”
杨烟笑了，微微弯腰看进季凉无波无澜的眼底，眉眼生动，问她：“大小姐可记住笑是怎样的了吗？”
“嗯。”季凉面瘫着脸，做不出表情。
杨烟接过扇子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用江南调唱的那段，神态生动，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
“大小姐要不先试试如何笑？若你一笑，想必天地失色，就像如此，眉眼微弯，嘴角轻扬，便是笑了。”他努力教着季凉，秋海棠都不及他半分明媚的笑。
我宁可去杀人。
“宿主，为难你了。”系统暗叹口气，它家宿主要是会笑，万倾星河灿烂都不及啊。
季凉抬手抚过杨烟昳丽的眉眼，说：“若先生哭，想必也是另有风情。”说罢，她收回手走了，没有理会院中站立呆愣的人。
杨烟摸摸自己发热的耳垂，看向手中的梨木扇，暗叹一口气。
到底还是没能送出去……
季凉没多久就被叫去了书房。
季军督的脸色有些凝重，见人进来，便唤到身边扯出抹笑揉揉她的发顶，问：“闺女，想不想去国外读书？”
“父亲有什么事直说无妨。”季凉看着他，眉眼清浅，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季军督叹口气，避重就轻：“没什么，你姑妈常年无子，我一个男人不好照顾你，院里的姨太我也不放心，就想让你去她那住些时候。”
“那便去吧。”季凉忽然取下自己头发上的带子，绑在季军督的手腕上，说：“以后让它陪你。”
季军督面色动容，把她抱进怀里，吻了下她的额头，话里微带了丝颤音：“爸爸很快会去接你的，在那边要好好听姑妈的话。”
“知道了。”
季凉回去收拾好东西，次日便走，姨太太们倒是高兴，不过送她的时候各个都挤出了些泪。
杨烟站在远处目送季凉上车，手里紧攥扇子，到底是没有勇气叫她留步。
远度重洋来到它乡，姑妈正和洋人丈夫在港口等她。
“哎呦，这是我家季丫头啊，居然这么高了，长得随你妈，真好看。”姑妈打扮时尚又洋气，给了季凉一个大大的拥抱。
“来，这是你威尔姑父。”
听见自己的名字，姑父用并不顺口的中文说：“你好。”
“姑父好。”季凉穿着剪裁得体的洋裙，皮肤白皙，整个人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姑父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她，用英文夸她像个天使。
姑妈结婚多年都没能怀上，不过夫妻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俩人也把她当闺女对待，各方面都是给最好的。
季凉偶然间摸了下姑妈的手腕，便会时不时熬些汤给她喝，两个多月后，有喜了。
“季丫头，是不是你的汤……”
“不是。”
季凉看着书，眉眼冷淡，不像是说谎，姑妈还是很高兴地亲她一口激动道：“不管怎么样，你就是给我送子来的，宝贝，姑妈爱死你了！”
啧，全是口水。
“宿主，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呢。”
呵，小东西。
系统赶紧否认自己刚才说的话，它家宿主是不可能有人情味这种鸡肋的东西的！
家里添了一个捣蛋鬼，叫艾斯。
三岁熊孩子的破坏力，简直是让姑妈心力憔悴，让佣人无比抓狂，让姑父又爱又恨。
“艾斯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表姐！”
“坏妈咪！呜哇——”
小艾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季凉这个面瘫。
姑父带着人从公司回来，见家里乱糟糟的以及艾斯的哭声，他赶紧让季凉先进去。
“闭嘴。”季凉过去把人从地上揪起来，眉眼冷淡，语气里也不掺感情，吓得艾斯不敢哭了。
姑妈和姑父松了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
有季凉在家的时候，艾斯就是乖宝宝，不哭不闹，按时睡觉。等熊孩子睡着，姑妈过来将一封家书给了她，眼角率先泛起了红。
这是原主父亲的笔迹，他说抱歉，当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和原主母亲在一起了。
“你还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