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捂就不冷了
“所以,阿月你是怎么想的?”辞镜双手轻轻捧住沐月的脸颊,不让她躲避自己的视线。
“师尊靠近你时,可讨厌师尊?”
沐月红着脸连忙摇头,她不讨厌,要真讨厌便毫不留情直接推开了,只是她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亲情还是别的……
“那师尊吻你时呢?”辞镜抿唇,始终看着沐月,问出了这句话。
她也……不讨厌,只是她觉得很奇怪,很割裂,总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师尊,我不知道。”沐月说得含糊。
她们若当真在一起,一旦被发现,师尊定会遭到世人的口诛笔伐,也会遭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在她心里师尊分明是风清朗月般的人,不该被画上污点。
况且,她始终觉得,感情一事不能当饭吃,她和师尊像往日那般生活也极好,但师尊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对于师尊,亲情居多,甚至彻底掩盖了她心底的那一丝心动。
这丝心动,或许是因师尊的相貌,他的实力,财力,是极为正常的。
况且,感情会变,但亲情不会,若她们对彼此厌倦,又该如何是好?或许那些亲情也会随之慢慢消失,他们也会渐行渐远。
若她对师尊的男女之情当真足够浓烈,那她也不会怯弱,会主动争取自己的幸福。
但多加思索,这丁点贪慕师尊美色之心尚不足以抵消开始新的关系带来的顾虑。
毕竟她不会想着时时刻刻想要与师尊在一起,也没有与他结为道侣的想法,清醒状态下更没有产生过任何想要与他……与他行床笫之欢的念头。
如此来看,似乎没有必须要开始新的一段关系的理由。
“不知道没关系,不要躲着师尊就好。”
辞镜知晓,沐月没有直接拒绝已经足够好。
不过也或许沐月说的不知道,只是拒绝的委婉说法,毕竟她向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或许不知道怎么直接拒绝。
如此一想辞镜心脏又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稳住呼吸,“快入夜了,去师尊房里吧,瞬移过去并不会被人知晓,到时我再过来这边就是,阿月你不用担心。”
沐月想要拒绝的,可对上师尊殷切的眼神,她那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吞入腹中。
将沐月带去二楼卧房,辞镜没有在屋中久留。
正要离开,他却再次问:“阿月,你真的对沈风吟无意吗?”
他还是担心,沈风吟还年轻,可他不是。
“真的没有,我只把他当成大师兄。”
“那你为何送他香囊?”还是亲手所制的香囊。
“大师兄也送了我很多东西,那我自然是要回礼的。”
“我现在只想好好修炼,至于别的,我并不打算考虑,也不会干扰大师兄修炼的。”
他并非担心沐月干扰沈风吟修炼,他只是担心两人会在一起。
那时阿月或许就会不要他这个师尊了。
辞镜没有再问,揉揉沐月的发顶离开。
隔壁的沈风吟听闻谣言正要去找沐月,但想起谣言因何而起,便就此作罢,他向沐月传讯告知她自己会解决此事,让她无需操心。
也怪他思虑不周,才白白让沐月遭受这流言蜚语。
正着手解决此事,却疑惑地发现弟子之间突然无人再传此谣言,之前听到的传闻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能如此迅速干预的,也唯有师尊了。
*
翌日,万象乾坤舟抵达擎云门上空,降落在其前门广场,弟子们依次御空而下,在门前站定。
在擎云门掌门的热切迎接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宗门内,辞镜与其他长老前往殿内,其余弟子跟随擎云门弟子先回院安置。
弟子们住在统一的小院,都在宗门靠西,划出一大片单独的区域,此处住的都是万剑宗弟子,两人住一院,一个院内有两间房。
沐月与灵犀住一屋,储殷和离星洲住在隔壁,由一条石板小径相连。
她们暂作休息,也可自己在这擎云门四处转转,半个时辰后海晏清带队为她们介绍宗门的一些主要建筑和上课所在地,若有想问的也可以问他。
沐月和灵犀并未待在屋中,发现这擎云门建筑和所栽灵植灵草与万剑宗确实极为不同,万剑宗多山,但此地平坦,多河流,宗门内竟由一条河对半分开,河上有桥,连接两岸,两岸边有弟子售卖丹药灵草灵器,极为热闹。
转了小部分地方,沐月和灵犀回到院内,等着到时间跟着海晏清去旁听着擎云门弟子的修炼之法与万剑宗究竟有何区别。
不久辞镜前来,他在门外敲响了门扉。
“谁来了?”灵犀起身去开门,沐月也跟她一起出去。
打开门一看,是沐月的师尊。
灵犀赶紧将沐月推过去。
“师尊,你来了。”
“嗯,我已和擎云门掌门说好,你随我这四合殿住。”
辞镜单独住一殿,与擎云门掌门所寝殿规格相差不远,住下他和沐月绰绰有余。
沐月都是随他而居,辞镜不觉有何不妥之处。
“可我已经在这里住下了。”
一旁默默看着的灵犀却连忙道:“你又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你随仙尊去吧,我一个人住还宽敞些。”
“可是……”可是也没见其他弟子也如她这般和师尊一起住。
大家都统一住在这里,她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
“有师尊在,无人敢乱说什么。”
“况且我已与擎云门掌门说过了,你无需担心。”
沐月想了想,想要住那金碧辉煌的寝殿的心占据了上风。
“那好,我和师尊一起去。”
“不过时间快到了,我想先去逛逛宗门,晚上再和师尊你一起回去。”沐月想起海晏清一会儿便到,停下脚步。
“如此也好,那师尊就先回去了。”
“师尊慢走。”
辞镜一走,灵犀就忍不住道:“你命真好,我可想去四合殿了,听说这擎云门四合殿比那皇族的寝殿还要富丽堂皇。”
“你居然还犹豫,犹豫什么呀!”
若是之前沐月不会想太多,乐呵呵就跟师尊去了,但现在不一样啊,现在她和师尊关系……心里有鬼自然思虑太多。
收敛心神随海晏清逛擎云门,一日很
快便过。
晚上金岐殿设有晚宴迎接此次前来的万剑宗弟子长老们。
沐月和沈风吟随辞镜落座,其余内门弟子也随师尊而坐。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面,沐月不由想起之前她在万剑宗晚宴上灌醉师尊对他行不轨之事的糟糕回忆。
想要离开却是不能的,只能埋头苦吃。
辞镜对这种活动并不热衷,偶尔答话,其余时间都在给沐月夹菜,或给她添茶。
辞镜坐在她左手边,沈风吟坐在沐月右边,如此一来两人都能与她说话。
“师妹这酥饼还不错。”他将自己面前的点心换到沐月面前。
“我尝尝。”沐月拿了块咬上两口,酥脆可口,比起她之前经常吃粉糯的点心口感更为独特,牙齿还未用力便碎掉,入口即化,简直酥掉下巴,咸甜口味多吃几块也不腻。
“大师兄,真的很好吃诶。”沐月两眼发亮。
“好吃就多吃些。”沈风吟弯唇,顺便给沐月剥了个荔灵果。
辞镜听着身旁的对话,手指握着茶杯不语。
却在此时,擎云门掌门主动提及,“仙尊的徒儿们看着关系极好,当真是羡煞我也,如此定缺不了您的教导,不像我那小徒弟,日日在我耳边吵闹告状,真是头疼至极。”
掌门原是打算借此拍辞镜的马屁,说他善于教导弟子,谁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辞镜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缓缓抬起眼帘,“是么。”
掌门琢磨了这回答的意思,似乎仙尊听着并不受用。
场子突然冷了下来。
辞镜一般并不会拂了别人的面子,可这回他却不想与他们过多周旋。
他扫了眼手里的茶,换为一杯酒,慢慢饮入腹中。
这时他手边递来一块酥饼,侧头却见沐月笑盈盈地看着他,她嘴边还沾了些酥饼碎末,但她似乎全然未注意,“师尊你尝尝。”
辞镜接过,看着手里被沐月不小心捏碎一角的酥饼,又去看她唇上的碎末,他想将其擦掉,但场合不对,只能作罢。
在沐月的目光下,他尝了一口,“味道很好。”
可想起这是沈风吟递给沐月的,他便又觉酸涩。
“是吧。”沐月继续往嘴里塞,小松鼠似的。
“特意备了宗门特制的莲花酿,还望诸位能够喜欢。”擎云门掌门端起倒有莲花酿的酒杯对众人道。
“莲花酿?”她听说过桃花酿,却没喝过这莲花酿,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是莲花妖呢,对这莲花酿自然好奇。
她往酒杯一看,里面竟还有新鲜的莲花花瓣和莲子,也不知为何保持了本色。
“师尊,好喝么?”沐月刚才注意到师尊喝了两杯,便好奇问道。
“还不错,并不辛辣,还有莲花的香气。”
沐月判断酒水好不好喝的唯一标准,便是辣不辣,不辣应该就不难喝。
她端起一杯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吃着点心小菜就着莲花酿,不知不觉已喝下好几杯。
师尊将她手边的酒杯轻轻抽走她才作罢。
这莲花酿初初没有显露,但随着时间推移,沐月生出一丝醉意,不过尚且还算清醒。
晚宴结束,沐月随师尊一起前往四合殿,辞镜看出了她的醉态,伸手扶住她,“阿月,醉了吗?”
夜风吹散了徐些许酒气,“没有啊,我只是有些困。”
她不承认自己醉了,辞镜却能看出一二,走回去正好能解解酒,他便扶着她走向四合殿。
“可要服解救丹?”辞镜看着沐月脸上的红晕,开口轻声问。
“不用,师尊我真的没醉。”沐月能够看清身旁的师尊,也能看清眼前的路,她只是有些些晕,想要回去早早睡下。
“您也不需要扶我。”沐月推开师尊的手自己走。
辞镜时时注意着沐月,生怕她突然倒地。
“我真的没事啦。”
“嗯。”
才说完,沐月就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她在师尊的手过来之前稳住身体,继续往四合殿的方向走。
走了会儿停下了。
她差点忘了她根本不知道四合殿在哪里。
于是退到师尊身边,跟着他一起走。
“阿月。”
“怎么了师尊?”
“你如何看待被好友背叛一事。”
也只有在沐月并不十分清醒的状况下辞镜才敢问她。
“好友背叛……”沐月顿了顿,侧身看向师尊,“你是说储殷?”
辞镜原以为她并不知晓。
“我不知他想要做什么,若他当真做了坏事,自然要受到惩罚,可若……”
“可若什么?”
可若他是被迫的呢?沐月想起储殷之前自相矛盾的举动,或许他有什么苦衷,但这只是她希望的,事情到底如何只有揭露真相那一日才能知晓。
“师尊你发现了什么吗?”
“暂且不知具体情况,但阿月你,最好不要全心信任他。”
“我知道。”沐月点头。
她此时还算清醒,与师尊回到四合殿她便越发迷糊了,辞镜带她回了主殿,而他准备去偏殿。
可见沐月神色迷蒙,他也无法放心离开。
辞镜取出解酒丹递到沐月嘴边,“张嘴。”
沐月却偏头避开,“我不吃。”
她不想吃解酒丹,解酒丹最是难吃,而且她只需睡一觉就好。
“吃了会舒服些。”
“我不要。”
沐月态度坚决,始终不吃,辞镜无奈作罢。
他在沐月身上施了个清洁术,如此状态下也不放心让沐月前去沐浴,牵着她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睡吧。”
“我还没洗澡。”沐月始终记得这件事。
不洗澡她不舒服。
“那吃了解酒丹就能去洗了。”
“我不吃。”
辞镜无奈,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沐月软软的脸颊,“不吃就睡觉。”
“……”
沐月突然不说话了,盯着眼前的师尊,视线飘忽的她将目光缓缓落到师尊的唇瓣,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
“怎么了?”辞镜略带迟疑地看着沐月。
沐月却不说话,只是始终盯着师尊的唇,之前的记忆纷至沓来,如此近的距离,她仰头就能亲到师尊。
她不受控制地缓缓靠近。
辞镜眼神微闪,羽翼般的睫毛垂落,手背微微绷紧。
彼此呼吸交缠,他闻到了沐月身上的清甜的莲香和酒香。
有些醉人,辞镜的眼也好似蒙上了雨雾,柔柔的,潮湿的,像是连绵细雨下泛起丝丝涟漪的湖面。
眼前的女孩突然停止,她弯唇一笑,一脸奸计得逞的小模样,随后旁若无人地脱下外裳,钻入被窝躺下。
床很大,她躺在被子里只占据了大约五分之一的位置,辞镜停滞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的节奏,看着抱着被子闭眼乖乖睡去沐月,不知方才……究竟是她醉酒无意识的举动,还是故意如此。
辞镜见她平稳入睡,转身去侧殿。
*
不多时,睡着的沐月缓缓睁开双眼,她起身赤脚踩着殿内地毯,借着殿内烛光四处晃悠,最终去了殿后方修建的灵泉。
纱幔轻晃,竹石环抱,珠玉堆砌,灵泉袅袅雾气叫人看不分明,虽然醉酒沐月始终记得自己要沐浴一事。
她正要褪下衣裙,眼珠却突然一转,最终停留在汤池内靠坐的人影上。
她撩开纱幔,赤脚走入,辞镜缓缓睁开双眼,她还有些迷茫,“师尊?”
辞镜前来沐浴,却未想过沐月会前来,他对她的气息早已不设防备,待她走上前来才发现她。
远处衣袍落他手中,辞镜在水中已然裹上外袍。
“阿月你转身。”
此时极为迟钝的沐月过了好几秒才点头,不过她却没有转身,而是朝着辞镜走去,“师尊,我也要沐浴。”
“不沐浴我睡不着。”她说得极为自然,此时已被酒麻痹的她已然忘了男女大防。
辞镜飞身至沐月身后,他及腿腕的银发湿透,衣衫也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脸颊因这汤池雾气泛着薄红,“那你沐浴吧。”
他忘了能动用灵力烘干,此时的他无法离开,沐月醉酒,需时时注意她的动静。
辞镜五感敏锐,他想不去听,但又不得不听,以防沐月不小心落入池中。
褪下衣裙的细微布料摩擦声,衣裙落地声,她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入水的声音。
隐约响起几次哗啦的水声,随后便毫无动静。
他只能听见风声和泉水沁出的声音。
“阿月?”
沐月没有回答。
辞镜长眉微蹙,又喊了她一声,正
要撩开纱幔快步走去,却听见了沐月迷蒙的声音。
“嗯?”
“洗好了吗?”辞镜心里一松,立即转身。
过了几息,才传来沐月的声音,“好舒服,师尊我还要泡一会儿。”
说完沐月稍微清醒了一些。
“师尊,你怎么在那儿?”
“……”
“洗好了唤师尊。”
沐月点点头。
她也不知泡了多久,终于开了口,“师尊我洗好了。”
辞镜正要进去,却又停下脚步,借着纱幔恍然瞥见了沐月不着寸缕的身影。
“先将衣裳穿好。”辞镜脊背绷紧。
“哦。”沐月看着脚下的脏衣服皱皱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芥子囊里取出衣裳,动作缓慢地穿上。
“穿好了吗?”辞镜问。
“穿好了。”沐月很是乖巧地回答师尊的问题。
“那出来吧。”
沐月现在只会按照师尊所言之语动作,走下玉阶,来到师尊身后,“师尊我身上怎么是湿的?”
她才沐浴完既不用灵力烘干,也不用帕子擦干,衣裳自然会被身上的水珠浸湿。
辞镜捏诀,沐月身上重新恢复干爽。
“咦?不湿了。”沐月颇为高兴,她眼珠一转,看向辞镜,“师尊,你身上也是湿的。”
沐月走近身前的男子,伸手触碰他湿透的衣袖,还有他长长的银发。
“师尊你的头发好漂亮。”
“就像,就像月光。”
沐月又去牵他的手,她才泡过温泉的手很温暖,而辞镜的早已冷透,她握住师尊的冰冷的指尖,“师尊你是不是很冷呀?”
温暖至指尖传递,辞镜看着她不语。
“没关系,我给你捂捂就不冷了。”沐月将辞镜修长的手捂在两手之间,“这样是不是就不冷了?”沐月抬头看他,认真地问。
“不冷。”
辞镜静静看着沐月,心脏猛烈跳动。
也唯有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才会如此毫无顾忌地靠近他,触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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