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
殿内静谧无声,婢女们早已退下,辞镜那银白如瀑的长发铺陈于地,宛如月华倾泻。
他面容紧绷,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沐月紧咬唇瓣,试图坚守最后的理智,然而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殿中唯一的男子,她的师尊。
昔日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却成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渴望,想要撕开他那严丝合缝的衣襟,窥见他动情时的模样。
脑海
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尊中药后的情景,想象着他是否会流露出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冲动。
沐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中默念清心诀。
她深知自己那微薄的道德防线即将被这合欢香摧毁殆尽,一边分神克制自己,一边动用灵力抵御药性,对她的消耗实在太大,索性放任自己沉溺于臆想之中,毕竟师尊对此一无所知,君子论迹不论心,想想罢了。
小腹处热浪翻涌,沐月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她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若师尊不在,她或许还能自行解决,但此刻他在场,沐月尚未丧心病狂到在他面前自渎。
“师尊,你……”沐月一开口,便羞愤欲绝,那声音娇媚得令她自己都感到不堪。
她本想让师尊背过身去,但话未出口,便发现自己那薄弱的意志已被药性彻底粉碎。
蚀骨的痒意和空虚感席卷而来,她的脑子昏沉,毫无理智可言。
她跌跌撞撞地靠近师尊,在他睁眼的瞬间,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感受着师尊宽阔胸膛传来的力量感,她心中得到了些许慰藉。
辞镜那双如湖水般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沐月,但她却紧紧地埋入他的腰间,一双藕臂牢牢地圈住他的腰身。
闻着师尊身上清冽的气息,沐月的眼神越发迷离,她的脸颊不断在他腰上轻蹭,手指颤巍巍地攀至他的胸口,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师尊的衣襟时,被一双大手牢牢按住。
“师尊,我就抱着您,不做别的。”沐月此刻的话语显然毫无信服力,为了达到目的,她已放弃了所有底线。
“沐月。”辞镜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了她的名字。
沐月的眼神只清明了一瞬,虽然她吸入的合欢香没有师尊多,但毕竟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而辞镜已是大乘期巅峰,他尚能保持一丝理智,但对沐月而言却是极难的。
此刻的辞镜很清醒,并非上次醉酒之时。
沐月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他们是师徒,沐月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作为师尊不能放任她继续,况且沐月现在的举动只是因为被药物控制,而非真的对他生出了超出师徒情谊的感情。
辞镜抿唇不语,眼中情绪看不分明,他用灵力束缚住沐月的身体,坐在一旁紧闭双眼调息。
沐月的啜泣在他耳边回荡,他稳住心神,试图不听不看。
可最终,还是被旁边减弱的哭声扰乱了心神,将束缚沐月的灵力收回。
辞镜起身,将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沐月打横抱起,走向殿中央的大床,俯身将她放下。
正要离开,沐月的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辞镜一时未注意,便俯身在沐月身上,比往常浓烈许多的甜香,混合她身上宛如从骨子里透出的幽香,朝他弥漫而来。
辞镜心神颤动,正要将她的双手自自己脖颈拉下,满眼泪意的女孩却埋首在他颈边。
脖颈处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之前醉酒那夜的记忆接连在眼前闪过。那时他放任了,可现在他不能。
辞镜的手僵住,沐月的滚烫的唇轻轻触碰着他的耳垂,张开唇瓣,含住了他微烫的耳廓,辞镜问着身下的女孩,“阿月,我是谁?”
没有听见回答,辞镜伸手握住沐月的手腕,阻止她不安分的手,她才唤出了“师尊”二字。
“那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我……我。”沐月却始终说不出清晰的字句,只是想要靠近师尊,与他更加亲近,她说不清,她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理智与本能的挣扎,终究是理智占据上风,辞镜翻身将她换了个方向,让她背对自己,他的手轻颤,禁锢住她乱动的手脚。
“阿月忍忍,很快就好了。”辞镜低声道。
他却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浑身颤抖,甚至低头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辞镜没有阻止。
“师尊……”
滚烫的泪水和哭声让他心中竖起的高墙隐隐生出裂痕。
耳边只能听见阿月的哭声,平时受伤也只会笑着说师尊我没事的她,这次却哭闹不止。
他再次陷入挣扎,世俗礼法、师徒情谊、药物所控,近乎让他难以理清思绪。
却在这时,耳边响起女孩几缕低哑的哼吟声,他看向怀中之人,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她……在自渎。
偶尔几丝动情之声在他耳边萦绕不绝,终于在夜深之时得以停息。
……
辞镜放开了怀中已经陷入沉睡的女孩。
终于舒缓的沐月一夜好眠,睡得安然,辞镜却是整夜未睡。
*
沐月醒来时,心中泛起一丝异样,仿佛有一段记忆被悄然抹去,却又似错觉般难以捉摸。她只记得自己被那药力所困,痛苦难耐,再醒来已是晨光熹微。
她瞥了一眼身下的床榻,急忙寻找师尊的身影,却在殿中的金椅上发现了静坐如松的他,看来师尊并未被那合欢香所扰,幸好她未曾失态。
不知是药效未清还是其他缘由,她见到师尊,心中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她不禁想象,师尊若是对心爱之人动情,会是何等模样?是否如书中所言,越是温柔禁欲之人,一旦破戒,在情事上越是放纵,师尊会是那样的人吗?
她甚至萌生了与师尊共赴云雨的念头,沐月觉得自己疯了,定是那合欢香的余毒未清,昨夜之前,她恨不得躲着师尊走,而今夜之后,竟因那该死的合欢香,对师尊生出了旖旎之念。
沐月看了辞镜太久,他抬眸,隔着帷幔看向床上的女孩,片刻又匆忙移回了视线。
门口传来的婢女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沐月拉上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
在辞镜发话后,门外的婢女依次进殿,本想为辞镜更衣,却发现他早已穿戴整齐,她们在看见床上坐着安然无恙的沐月,心头震惊却不敢表露,“大人可还需要奴婢们为您更衣?”
“不必了,出去拿件女子穿的衣裳过来。”
沐月心里一松,她可不想被人伺候,更不想在师尊的脸皮子底下被人扒光了。
做戏做全套,辞镜知晓沐月并不喜欢她身上的穿着,芥子囊里虽有,但穿着别的衣裙出现必然会引起这些妖物的怀疑。
很快婢女便将衣裙拿回来,可沐月在看见那暴露的裙子后,嘴角抽抽,算了,昨夜那衣不蔽体的轻纱她都穿了,今日穿上又能如何。
婢女退出殿内,沐月本想和师尊说上一句,却见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
果真是最最守礼的师尊。
沐月莫名生出了师尊若是看着她更衣会是什么反应的荒唐想法,沐月在想,她到底怎么了,以前她虽奔放,却不至于如此。
怀着这样的心思,沐月快速换上婢女送来的红色薄纱长裙,走到了师尊身边。
现在完成历练,找到灵犀和储殷他们才是紧要之事,等找到他们再去捉拿地宫中的大妖,目前她和师尊已经解决了一个鼠妖,还有一个赤瞳和金爪,暂时只有这三人,但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大妖。
“师尊,我们现在出去找灵犀她们?”
沐月没想到自己会中合欢香,耽搁的这些时间也不知灵犀如何了。
辞镜:“昨夜我已交代好将她带到侧殿。”
沐月没想到师尊考虑竟如此全面,前半夜辞镜分身乏术,后半夜那药性勉强消解才吩咐下去。
“那师尊我们快去!”她想尽早见到灵犀。
辞镜看着她没说话,他原以为阿月醒来后会对他避而不见,就像上次,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为何她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呢。
辞镜敛眸走出大殿。
沐月跟在师尊身侧,大门两侧垂首静候的婢女见此头垂得更低,往日大人都会速战速决,只会留下一堆骨头,这次留了这女子一命就罢了,竟还将她带在身旁。
两人来到侧殿,辞镜进殿没有抬眸,合上房门后他转身背对床榻。
沐月立即跑到床边 ,灵犀也如她刚才那般手脚无力无法说话,但应当还没有为她梳洗,身上穿着的还是之前那身衣裙。
她已经恢复灵力,替灵犀解开禁言术,又往她嘴里塞了颗解毒丹。
“灵犀你没事吧?”
灵犀见到出现的沐月,险些热泪盈眶,她灵力和体力竟失,还无法说话,虽随着时间流逝体力勉强恢复了些,但她不甘心才开始就动用传召符结束此次历练,便一直等待合适的时机,以为的危险迟迟未来,她也越发不安,方才终于听见动静以为终于来了,却没有想到来人会是沐月。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你恢复体力还需等上一会儿,先不要着急,咱们暂时安全了。”沐月安抚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可是躺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外面应当有那些妖物值守,沐月就这么从大门口进来了?
灵犀一直躺在床上,也无法看见大门处的位置,只能听见门开的声音,自然也没有看见化形成墨影的辞镜。
“这个出去后我再与你说,咱们现在身处妖窝,得尽快找到储殷。”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灵犀的灵力逐渐恢复,她这才坐起身,谁知一起来就瞧见大门处的陌生背影,心中一惊,立即催动灵力准备随时迎战。
“别怕,这是我师尊。”沐月连忙解释,“现在你就待在床上别下来。”
“……仙尊?”灵犀反应了好一会儿。
“嗯。”
她想问仙尊为何这副打扮,又为何看着矮了些,但心里还是有数,没有问出口,等出去了她要好好问问沐月不可。
沐月又召了个婢女进门,让她将抓来的三个男修一起带来,婢女们却连忙跪下,“大人饶命,其中两个男修关押在地牢,奴婢们能带来,可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被困在赤焰窟,奴婢们实在无法进入。”
她们心想大人分明知晓这是在故意为难她们吗?莫不是想要了她们的命。
赤焰窟,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地方,她们口中更厉害的应当是海晏清,这些弟子中只有他是元婴镜,元婴的他竟然都能被困住。
不过她又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储殷就行,若是离星洲就更好了,就该将他关在那样的地方好好受受苦。
“将关押在地牢的两人带来便是。”辞镜开口。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婢女们连忙应是,转身出了殿门。
一旁战战兢兢躺着生怕自己露馅的灵犀求救地看向沐月,在她过来后连忙道:“之后我们怎么办?”
“我计划着救出储殷他们后,再仔细查探出这地宫内究竟有几个大妖,得知具体的数量再将其一举抓获,这些小妖就留给宗门处理。”
毕竟这个地宫内的小妖怕是上万不止,仅靠她们必然是不行的。
也不知后面的几只小队是否也如她们一般落入妖物的陷阱。
不多时,两个被众多婢女扣押过来的少年郎君出现在沐月她们面前。
她还没没来得及仔细看两人,就被师尊挡住了视线,沐月这才意识到她的穿着有些不妥,便站在辞镜身后没动。
满脸戾气的离星洲在看见辞镜身后的沐月后,眼神微凝。
储殷脸色也极为难看,可不管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缚仙索的禁锢。
“退下吧。”辞镜看向静候吩咐的婢女。
“是。”
婢女们极规矩地依次退下。
沐月从师尊身后探出个头来,看向嘴被堵住满脸杀气的两人,知晓他们在想什么,“这是我师尊,并非妖物。”
话落,她果然在两人脸上看出了怔愣。
解释一番,沐月思索着怎么将他们身上的缚仙绳解开,师尊却已经抬手为两人松绑。
现在除了海晏清,几人都已聚齐,沐月捏了个口诀换回原来的衣裳,几人开始商议如何救回海晏清,他虽是外宗之人,却也不能在万剑宗历练途中出事,况且便是其他修士,从小接受正派之风熏陶的他们也不会弃他于不顾。
“我们人多不利于行动,你们三人就在殿内,我与师尊前去赤焰窟。”沐月直接敲定。
储殷和离星洲虽也想一同前去,但也知晓沐月说得有理,便也没有出声。
正要离开赤焰窟,沐月收到传讯,打开一看是大师兄。
原来已经有弟子也掉入地宫,以防万一选择一开始便动用传召符回到宗门。
此符能够无视大部分结界和空间限制将弟子传送回设定好的位置,每张传召符售价极为昂贵,动辄便是几百万上千万灵石一张,也只有万剑宗才能拿的出如此数量的传召符。
这些弟子说明了他们遇到的情况,沈风吟听闻后便向沐月发来了传讯。
【目前已有弟子动用传召符回宗,你现在情况如何?】
【大师兄我没事,此次历练若是顺利或许两日就能结束,劳烦你告知宗门,提前让捉妖队做好准备。】
【好,师妹你万事小心,不要强撑,若是遇到危险记得动用传召符。】
不舍得用传召符,准备博一把而丧命的弟子大有人在,沈风吟往日对这些毫不在意,但这回他却叮嘱了沐月。
沐月正要收起玉牌,却发现了师尊看着她,突然对上他那张属于鼠妖的脸,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往旁边避开些许。
辞镜沉默片刻后问:“在看什么?”
“大师兄问起我们现在的情况,我正告诉他呢。”
辞镜瞥向沐月手中的玉牌,却是没有答话,他多少知晓自己这个大弟子,沈风吟向来不善与人接触,他也极少与人同行,他这个师尊和沈风吟的对话也寥寥可数,简单几字便结束。
可方才沐月却和他聊了不短的时间,她的脸上还出现了笑容。
他险些忘了,沈风吟都已同意沐月住进云落阁,两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亲近。
辞镜自以为十分平静,可一旁的离星洲却看得分明,他讽刺一笑,“仙尊这是怎么了?”
辞镜视线一转极冷淡地看向离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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