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躲着师尊
那夜之事沐月始终无法忘怀,每每想起就想钻进地缝里。
偏偏司命还告诉她一切都弄错了,只能试图用时间冲淡这一切。
最后一堂课结束,沐月今日没有前去万藏楼,毕竟她已经查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而且若是去万藏楼需要拿出师尊的令牌。
想到令牌通感,她就更不想去了,可她又不想回戚雪峰。
沐月觉得闷在心里不是办法,将目光对准身旁的灵犀,试探地开了口:“那个,我昨日看了个话本。”
“怎么了?”
“我对里面的情节有点好奇。”
“什么情节?”灵犀狐疑,沐月阅书众多,没有她不看的,什么都啃得下,什么情节竟让她如此耿耿于怀。
“我看那本书里徒弟对师尊以下犯上,你对此怎么看?”
“?”
“你不是经常看吗?”灵犀惊讶地问。
不过她也经常看,虽然她有师尊。
“这不是突然好奇了吗?你回答我就完了。”
“都是话本了管他的,要是师尊长得好,实力强,又温柔贴心,要什么给什么,就像你的师尊,忍不住以下犯上多正常。”
“徒弟爱上师尊,甚至胆敢生出以下犯上霸王硬上弓的想法,难道师尊就没有责任吗?他掌握分寸,不给徒弟任何幻想,或者绝情干脆一点,那她也不至于如此死心眼儿。”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灵犀见鬼地看着沐月。
“真的只是好奇!”
“管他是不是师徒,两人彼此喜欢就在一起,要是师尊确实对徒弟无意,那徒弟就不要再纠缠了,早日放过自己,也放过她师尊。”
“不过,书是书,咱们这儿要真发生这种事儿,师徒想要在一起怕是不易。”
“你不会对你师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才在看了这话本后感同身受了吧。”
“瞎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我大师兄。”
话本里有两个极端,要么师尊打死不愿接受,将其视为禁忌,要么轻而易举便接受,仿佛习以为常,沐月也搞不清楚师尊对此会是什么态度。
他好像和书中所说的都不太一样,对那夜之事不闻不问将其无视。
或许是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免得彼此都尴尬,也或许是他真的忘记了,毕竟他喝了不少酒。
“你要是产生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君子论迹不论心嘛!”灵犀理解地拍拍沐月的肩。
她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烦恼,毕竟她的师尊是个古板严厉胡子还花白的糟老头子。
若是她是沐月,有这样谪仙般的师尊,那估计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今日你有别的安排吗?”灵犀问她。
正发愁去哪儿的沐月眼前一亮,“你有安排?”
“听说有弟子约海晏清切磋,就在比试台,我想去凑凑热闹,你要去吗?”
“去!”
沐月正愁不知道去哪儿,能待多久待多久,只要不回戚雪峰不面对师尊就好,虽然她迟早都要回去的。
这就是从小与师尊住一起的坏处,现在她想避开都难。
“储殷你要去吗?”沐月问。
“你们去吧。”
“他啊这种活动总是不去的,咱俩去就好了,反正他又不喜欢看。”
“走吧我们得赶紧去了,若是晚了估计只能在最外面,肯定看不见。”
两人颇为欢快地走向比试台,台下人群拥挤,一些弟子是冲着海晏清的容貌来的,还有一部分只是想要旁观他和别人对战,多少能从他的对战中学到一些技巧。
人群喧闹,热闹的气氛冲散了沐月心头的烦闷。
被人群包围的海晏清,身形挺拔地站在比试台中央,一个笑容便能让台下弟子怦然心动。
“长得是真好看,从现在开始,他暂时取代了沈师兄在我心里的位置,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对了,你大师兄到底干嘛去了,好长时间没在宗门里看见他了。”
“我也不知,师尊只说他有事要办。”
说起大师兄,沐月想起到司命昨夜的话,他似乎说的是,历情劫的是大师兄,所以大师兄也是天界之人?竟这么巧地和师尊成了师徒。
大师兄历情劫那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反正丹药和天珠司命已经承诺给她,沐月也想过司命会不会只是哄骗她的,但事到如今她除了信任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管如何,至少她心里没有再压着悬而未决之事,她终于能够放松,至于师尊,他既然都没什么反应,她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好了,虽然确实有点难。
切磋并未持续太久,虽然有源源不断的弟子上台主动与海晏清比试,但几乎都不是他的对手。
“实力确实不错,估计需要你大师兄与他较量一二。”灵犀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切磋结束,灵犀打算回去了。
“我要回去练习制符,还有一大堆符纸等着我,仙尊可真好,都不给你布置课业。”
灵犀多么希望有个这样的师尊,修为能够让自己徒弟在人界横着走,还不会严格要求徒弟。
她准备离开,但是发现沐月站着没动,“你不回戚雪峰?”
“我过一会儿回去。”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沐月看着灵犀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她一时想不到去哪儿,思来想去打算去梅林,梅林道路两旁已经成了弟子们的固定交易场所,有什么想卖的,或者想要交换的灵器或者丹药就会前来此地。
她去逛逛,随便打发一下时间。
梅林每日都挺热闹,弟子们自己做的小摊上摆放的东西不多,有想要交换的东西,就在旁边摆张字条说明自己想要交换什么。
沐月没什么想买的,她过来纯纯就是打发时间。
有人无聊,注意到来回走动的她,数了数,她来来回回竟然走了有十次,实在不明白这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无事可做,又无处可去,天色渐晚,弟子们准备收摊走人,沐月也得走了。
到底是肉体凡胎,她今早没吃饭,中午去弟子膳堂吃了点,现在早就饿了,开始想念起师尊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或许,是时候该辟谷了,如此一来,她也不必面对面坐着与师尊吃饭。
沐月打定了主意,她得琢磨琢磨该怎么辟谷,这次是定然不能再询问师尊。
她无奈踏上回峰的路,赶在最后一缕光亮坠入大地时,走到无妄楼前,大门依旧是开着的,她踌躇片刻,终于走进屋里。
她一进门就听见师尊的声音,温雅柔和像是三月春风。
“回来了。”辞镜看着进门的女孩。
沐月在接触到师尊目光的那一刻身体微僵,她尽量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
“吃饭了吗?”
她又默默看回去,师尊神色坦然,那夜之事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师尊喝醉或许当真已经将那夜的事情忘记了。
可若是忘记,他应该不会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但一切皆有可能,沐月决定试探试探。
沐月察觉师尊一直看着她,这才想起师尊刚才问她吃饭了吗,她从回忆中抽离,轻声回答:“师尊我还没吃。”
”
那过来吃饭吧。“辞镜起身,走到摆满饭菜的桌边。
沐月走过去坐下,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心里的紧张无措稍微缓解。
“多吃点。”辞镜关心道。
“好。”沐月吃着碗里师尊给她夹的菜,短暂的寂静后,她主动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师尊,您还记得前夜我做了什么吗?”
“还有我是怎么进入您的房门的?”
辞镜见沐月主动提起,顿了下后回答:“为何怎么问?”
沐月对上师尊淡如水的双眸,瞬间紧张,生怕他察觉什么,“我忘了前夜是怎么进的您房门,担心我发酒疯做些稀里糊涂的事情。”
“此事你无需担心。”辞镜慢慢开了口。
嗯?
沐月忐忑等待,却得到师尊这个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是师尊记得但是不会在意,让她放宽心,还是说他其实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师尊,若是我做了什么,请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喝醉了一时糊涂。”
她没有听见师尊的回答。
他只是一直看着她,漫长的寂静让她心跳越来越快,她忽然感觉屋里有些热,师尊的目光让她差点败下阵来,强忍着没有狼狈地移开目光。
在她快要撑不住时,师尊终于开了口,“好。”
沐月用最快的速度将饭吃完,就要将碗筷收走,她的手腕却被师尊轻轻握住了,昨晚触碰师尊的感觉兜头涌来,她的小臂浮出鸡皮疙瘩。
“师,师尊?”沐月艰难开口。
“给我吧。”
沐月看向自己手里的碗筷,“不用了师尊,我很快就能收拾好。”
她端起碗就要离开,但是师尊始终握住她的手腕,两人陷入了僵持,她也不知道师尊这样究竟是何意,只是想要赶紧离开。
“阿月。”
沐月听见师尊突然这样叫她,也没有下文,让她更是忐忑。
“怎么了师尊?”
“你是不想见我吗?”
沐月听见这句话,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慌忙解释,“我没有不想见您,只是……只是想去洗碗。”
“真的么?可是你今日迟迟才回,回来后似乎也在躲着我。”
“哪里,师尊您肯定是感觉错了,我怎么会躲着您。”沐月这话说得很小声,没有半点信服力。
可辞镜没有计较,大约几息之后,他扬唇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师尊。”
“以后也不要躲着我好吗?”辞镜说话时一直注视着沐月的双眸,让她很难说不,她也无法说不。
“若是可以的话,师尊想要你早点回家。”辞镜温柔地提出了他的请求,这样简单的请求,她又如何能拒绝。
“可以吗?阿月。”
师尊微垂着眸,眼中映着柔温暖的烛光,他的低声细语似乎带着蛊惑,让她根本无力抵抗。
“我会早点回来的。”垂死挣扎的沐月放弃抵抗。
这句话说出,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她也可以拒绝,但她不想师尊失落。
一高一低,灯光下,辞镜宽阔的身躯遮住了沐月的身体,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对望,在沐月准备退开时,她看见师尊伸出了手,修长如玉的手指离她越来越近,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旁的碎发时,她抿唇偏头躲开了。
辞镜的手停在半空。
“头发乱了。”他将手收回,轻声道。
沐月心跳剧烈,自己将脸颊的碎发挽至耳后,“多谢师尊。”
说完她便端着碗去了厨房。
收拾好一切,她再次踏入屋中时,没有在竹楼正堂内看见师尊的身影,轻舒一口气,快速跑进房里,将门锁上。
背靠在紧闭的房门,她的还没有平静。
师尊的举动分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她总觉得不一样了,无论什么动作,她都会自动回想起昨夜。
她得冷静冷静。
沐月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茶水早已凉透,一口灌下冰凉的茶水,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了些。
但是没有平静太久,司命再次找来。
沐月生怕司命又突然说出些令她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话。
【又来找我做什么?】沐月没好气地问。
他不是说了师尊历妄心劫她帮不上忙吗?一来找她准没好事。
【之前本君说过这情劫是你大师兄历的吧?】
沐月皱眉,司命专门提起她大师兄是想做什么?直觉告诉她没好事。
见沐月不答,司命咳了咳继续道:【是这样的,你可能也需要助你大师兄历一下情劫。】
【你疯了?】
沐月能理解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师尊渡过情劫,她的大师兄莫非也是天界哪个大人物?
【我明白你的为难,之前帮你师尊历劫你心里迈不过那道坎,但是现在你就无需烦恼了,只要你帮你大师兄历了情劫,不会少了你好处。】
天大的好处她也不干。
【只要你帮你大师兄历了情劫,本君不仅助你修成人身,还直接让你飞升成仙,赐你洞府,仙婢成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沐月还真就好奇了,这个大师兄究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能让司命如此下血本。
司命不信这个程度沐月都能拒绝。
【我大师兄是天界哪位?】沐月好奇地问。
【这你别管,总之只要你完成,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若我失败了,岂不是白干?】沐月又道。
【即便你失败,也赐你一座拥有数百仙婢的洞府,并且,天帝还会欠你一个人情。】
天帝的人情?听起来虚无,但有时比实际的好处更有用,天帝也有自己的威仪,必然不会因小失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应当不会拒绝。
沐月现在好奇的是,她大师兄和天帝似乎关系不浅。
【你等我考虑考虑。】沐月随口道。
现在轮到司命着急了,但他也没办法,只能道:【尽快给我答复。】
沐月听出司命语气里的急切,终于开心了一些,她也得让他好好感受感受这焦灼的心情不可。
至于他说的事情,她得好生想想。
最近她急需转移注意力,尤其是昨夜与师尊亲密接触过后,她担心自己彻底栽进去。
目前她需要和师尊保持距离,但她实在没有理由,或许大师兄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总喜欢跟在师尊身后,对于那个冷若冰霜的大师兄有些畏惧,和其他峰关系亲近的师兄妹们完全不一样,师尊见此有意培养她们师兄妹的感情,特意叮嘱大师兄教她练剑。
奈何沈风吟过于严厉,八九岁还没有沈风吟大腿高的沐月寒冬腊月每日寅时就起,在他手下强撑着练了半月的剑,然后病了,一病不起,病好后沐月紧紧抓住师尊的袖子,打死不愿再去,师尊了解了前因后果摸了摸她的头,便没有再强求。
不过现在来看,大师兄虽严厉,但在教导别人练剑一事上极有天赋,沐月现在的剑法中都能窥见沈风吟的影子。
仅仅半月时间,就让她受益终生,或许她还能趁此机会找大师兄学习学习,顺便也能躲一躲师尊,若是可以,她还能寻个方便学习的借口,顺势在大师兄那里住下,就能避免与师尊见面了。
而且大师兄的皮相确实好,她多看看他的脸,说不准就不再对师尊如此上头。
沐月觉得自己就是天才!
至于司命所说的好处,她是个俗人当然也是会心动的,可以先答应下来,若是完不成也没有任何坏处。
只是不知道,大师兄究竟何时回来。
次日,沐月走出房门,她一想到自己以后或许有借口暂时避开师尊,稍微放松。
中途,她反复几次挣扎后主动问:“师尊,你可知大师兄何时回来?”
辞镜抬眸,女孩的娇艳的脸跃入眼帘,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她轻轻开合的唇瓣上。
他恍然回神,“我今日收到消息,下午就回。”
说完他微顿,“他与你说了?”
若沐月不知,应该不会如此恰巧地询问,或许大弟子一并将要回宗的消息告知了沐月。
可他们关
系向来不怎么亲近的。
沐月震惊。
竟然才问就回来了,这么巧的吗?
辞镜看出了沐月的惊讶,知晓她应当是误打误撞,“到时我有事要与你大师兄说,你若是想去,我们可以一起。”
“好!”
辞镜多看了沐月几眼。
往日,她不是对这个师兄避之不及的吗?不过师兄妹能够亲近一些是好事。
但是他不知,很快他便不这么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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