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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该怎么哄，随意提了嘴后便说起了位管局的情况，“现在那个坏人也已经被抓了，你的这位博士没了威胁还升了官，我觉得我们也该走了。”
“你不要说话。”苏醒的小姑娘瞪他，约莫是在怪他不经同意就恢复她的记忆，性格模样与过去相差甚远，虽说不太好哄，却难得叫人心情舒畅。
安胤顺着闭了嘴，坐在塌边拉她的衣袖，眼神中像是有些委屈。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外头的若唐也走了进来，神色紧张。
直到那边生闷气的少女唤出一声“唐唐”，她才彻底放下心，走上前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主动提这事，还是想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
毕竟，这少年态度虽强硬，但最后安置，估计还是要若白定夺。
可，让她失望的是，小姑娘垂了垂眸，还真说出了个期限。
“明日吧。”时限一瞬间便仓促起来。
安胤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虽然他一直想将自家小姑娘带回去，但他敢保证，若白现下的急促，十有八九是因为她那位“心上人”。
——啧，这次回去，他决计是要跟那女人决斗的。
好好一个女人，不收个男人安身立命，怎的成天勾搭别人家小姑娘，真是不害臊。
约莫是看出了身侧少年的憋屈，小姑娘一面抬头跟若唐说话，另一面却是暗戳戳勾住了他的袖子，慢吞吞拉了拉。
像是撒娇。
可他看过去时，那小丫头表情依旧是正常的，说的话也正经的很，“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来看你们的。”
“这次回去，主要还是为了确认朋友的安全。另外，我也有我自己的职责。”小姑娘拍拍胸脯，笑容明丽。
将若白当成实验品放在身边多年，若唐自觉惭愧，亦不知道该怎么挽留，所以最后，她只是像一个送孩子出远门的母亲，欣慰又不舍的点了点头。
另外，关于跟在女儿身边安胤，她考察过后也还算放心。
虽说若唐与安胤接触不多，但她也知道这少年的不同寻常之处。
毕竟，位管局附属研究院中并没有安胤这样一个人，也没有任何技术能像这少年当初做的一样，将身处其他位面的任务者强行拉回。
更主要的是，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熟练更改任务成分和数据……
此时的安胤还不知道，自己当时在研究所把若白从小世界拉出来的操作，已经成功让自己身份暴露。
若唐早在心里确认，那个擅自更改任务数据的家伙，就是她眼前这人。
可，即便知道，她也没了多余的探究心。
毕竟，只是小年轻谈个恋爱而已，人家有这个能力又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她也不能当恶毒后妈，棒打鸳鸯。
思来想去，也只能作罢。
毕竟，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家伙待在若白身边，她也很放心。
哦，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在意的点。
“安先生说你恢复记忆了，那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第895章若白
“……白。”
若白垂眸，声音清浅后又碾实，“一个字，白。”
“是代号？还是说……”
“因为没有姓氏。”关于这一点，小姑娘说的很畅快，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一般，笑容中带了些许恬静，“我们很有缘分。”
取名都取的一样，的确是难得的缘分。
像是保留下了什么羁绊一般，若唐莫名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是觉又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她发现若白的时候，这小姑娘的确白白嫩嫩的一只，从头到脚都是这样，怕是换做谁都会这么取吧？
但，她不会这么说，她只会点头，“的确如此。”
毕竟，羁绊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若唐来说，越深越好。
虽说，它阻止不了离别。
……
史书里曾描绘过白色神明的模样，这一次，送别的众人有幸见到了一次。
是在若白走的那天。
她身侧那少年轻而易举的撕开空间，眼看就要把那小姑娘拉进去，谁知那小身影却是避开了那大手，突然抱住了身侧相送的若唐。
“我现在叫若白。”这个姓氏是从若唐这里得来的，她念出来时，就像是一个承诺。
安胤挠了挠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只环胸等待。
这时，他身后一黑一白两个团子还在打架，另一头被闲置的朱季也是凑了过来，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什么高科技？还是说……你，你不会是神仙吧？”像是觉得自己这个猜测过于大胆，这不怕死的还伸手去碰那片漆黑的裂口，谁知还没碰到，就被入口处突然变大的罡风划破手套。
“靠！”朱季猛的缩回手，
一旁安胤却是不紧不慢。
“我不是神仙，我是妖怪。”要不是因为今天心情不错，这位妖怪大爷怕是早没了耐心。
但，朱季显然不是会看人脸色的。他看看跟前这人，又看看不远处无害的小姑娘，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脑问号。
于是，老毛病又犯。
“那白白是什么？也是妖怪？”
“还有，你这是不是异次元通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你看我们那个桥，还有可能架出来吗？”
安胤换了两只手位置，继续抱胸。
那头打架的小黑像是意识到主子情绪不妙，忙不迭踹开身侧的小白团，插到两人中间。
“女主人当然不是妖怪。”
“还有，什么异次元通道，这只是简单的空间撕裂而已，虽然和你们那个桥原理一样，但是就你们这力量贫乏的世界，就算给你们一万年，你们也是造不出来的！”
朱季皱眉，对这黑团子的趾高气扬显然不太赞同，“你别看我们现在没有头绪，我们以前……”
“以前的空间撕裂？那还不是沾了女主人的光。”可直接影响位管局主系统的小黑早就摸透了他们这地方的信息，麻利将他的话打断，那语气像是有点想翻白眼，“就凭你们，能做这种事。”
朱季脑子快速转过了弯。
“你……你说什么？”沾光是什么意思，他们当时明明是靠着神留下来的力量……
等会儿，神？
“白白，你？”朱季有点痴呆。
“我？”那头小姑娘突然被点名，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埋进若唐怀抱。
然后，她说，“我想给你看看我。”
真实的模样。
【完】
回去的事情直接写番外。
关于明灯，指路
第896章序章.无穷道（上）
“阿白……帮帮爹爹吧！”
“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喧闹声不绝于耳，然，被那声声叫骂淹没的她依旧能不受影响的捕捉到男人的呜咽。
撕心裂肺的。
她从未听过爹爹哭，也听不得人哭，所以最后，她看见自己点头应下。
“好。”
（一）
万灵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隔二十年，负责镇守世界边境的几大家族便要向无穷道派遣血脉周正的子嗣充当守将，说是为了阻拦对面的妖物，维护这方世界的稳定。
可事实上，这更多的是一种献祭。
因为进入无穷道之人，从未活着出来过。久而久之，那东西在别人眼中，便成了一个吃人的池子。
沈白只是沈家一个小小的庶女，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好事坏事都轮不上她，所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众人指着鼻子，推到那无穷道的法约书跟前。
然后，他们告诉她，要她自愿签下名字、等到祭祖那日跳下去，这样才能救下所有人。
可她不明白，“阿娘，我去救别人，那谁能来救救我呢？”
她的母亲是个疯子，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只会摸着自己小指上的玛瑙痴痴的笑，不会疼人，亦不会给她答案。
所以最后，她也只能窝在床榻角落里，带着对未知的恐惧，无措的用手臂环抱自己，一遍遍重复，“我不怕。我不怕……”
言语苍白，并没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所以，她连入睡都是在恐惧中，无人心疼。
——不过，她该习惯的，毕竟她一贯都是无人心疼的。
（二）
数月后，祭祀如约而至，空前盛大。
沈白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眼底饱含震惊的同时，又可悲的觉得本当如此。
毕竟这是大家族的祭祀，想来一向都是这样声势浩大，只是以前的她身份卑贱，没有资格参与，自然眼界狭隘。
沈老爷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惊骇，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面上的表情像是慈祥，却不带半点温度。
毕竟，她并非这位老爷的子嗣，而是他弟弟的女儿。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的父亲于她而言极为陌生，那人从不关心她，就连几年来唯一一次见面，都是下跪求她那日……想来，若非她晓得对父亲这个身份尊敬，恐怕当初面对这个陌生人，她也不会妥协。
只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的她，注定只是个牺牲品。
没有人会救她。
——沈白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那疯子娘却是有了奇怪的举动，她凶巴巴跑到她身侧，将她的手从沈老爷手心抢走，又将她死死抱进怀里。
女人的怀抱冷得让人发颤，可她是第一次被母亲抱，所以她理所应当的以为，身上被紧勒的痛感便是温暖怀抱的本质。
她是庆幸的。——好在，她并不怕痛，所以她由衷希望，这个疯子母亲能再多抱她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都好。
哪怕，就这样被撕裂都好。
一旁的沈老爷皱了眉头，似乎对这场面很是不喜。所以，很快便有人冲了上来，毫不留情的去拉那死死抱住她的女人。
但，拉不开。
那女人今日也远比往常疯，力气不足，便死死掐着她的后背，像是要把她塞回自己肚子里。
她也是痴痴回抱，可到最后，她依旧只能任由母亲被拉开，任由那人手指上的戒指在她后颈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第897章序章.无穷道（下）
（三）
说是一条“道”，可实际上，这所谓的无穷道只是一处青石板围成的几尺小潭，虽说深不见底，却并不让人觉得害怕。
那位对她下跪的父亲今天也来了，他听沈老爷交代了几句，便又诚惶诚恐给沈老爷跪下，动作顺畅的像是家常便饭。
沈白看看他弯曲的脊背，又看看边上被人抓着不住挣扎的疯子母亲，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对着日夜陪伴的疯子母亲笑笑，便跟着沈老爷走到了潭边。
水潭是很漂亮的，清澈透明，只是可惜，里面没有鱼，也没有她的倒影。
沈老爷似乎很满意她的冷静，装模作样对下方的沈家人说了好多句，这才吩咐周围人在她跟前摆上干柴。
因为，镇守之人，需要用红莲业火烧尽一切污浊。
所以，她任由业火顺着裙摆爬上手臂，演奏祭乐的人见到这场景，像是受到了鼓舞，就这样，连空气中的音符都躁动起来。
只是可惜，那音符不再沉重，而是带着些许欢愉，像是一场毫无诚意的送别。
想来，那该是一场催促死亡的送别。
（四）
各个家族对无穷道的看法不一样，有些家族当它是吃人的恶兽，还有些，也将其看做无法拒绝的责任。
可，不管是哪一边，他们都清楚，这无穷道有去无回。所以，被选上的人，不管身份地位如何，本质上都是弃子。
.
水潭之下，是另一方世界。
火焰弥漫，女孩跃入水潭的那一刻，就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结局。可令人惊讶的是，她并没有溺水之感，而是踩到了一处软绵的土地，继而瘫软在地。
环顾四周，此处似是一处荒芜地狱。
这里有昏沉的天空，紫黑的重云，还有漆黑土地上开遍的猩红的花。
而后，四处天光倾泻，不停有孩子在光芒中出现，或是眼神坚定，或是手足无措。
他们都是和她一般年纪的人，偶尔也能看到其他家族的族徽，但更多的，还是一些装束古怪的家伙，或是衣着单薄，或是衣着紧致。——她曾在书上看过，这类古怪之人，便是不属于她们世界的外来者。
——传闻中搅乱一切，令人恐惧的外来者。
至于这个场地，是给予他们厮杀的场所。
因为，有个声音一直在天空回荡，那声音定下的规则只有一个：活到最后，便能得到长生。
之后，争斗就开始了。
女孩没有遇见过这种场景，但死亡二字她参得明白，所以她并不害怕，她只是抬头看天，想顺着那被穿透的云层看回沈家，看看她那疯子母亲。
却不想，天边只有一片被打翻的红霞。
有东西从里面渗出，期期艾艾落到她脸上，红的刺眼，又被她抬袖拭去。
再之后，她在脚边看到了一截断指，上面戴着一颗殷红的玛瑙，颜色灿烂到她差点忘记，有人曾用那东西拥抱她……
“……”她素来早熟。
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她看看自己指腹的红，再度抬头看天，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而后，像是回应般，有东西湿润着一点一点敲打在她脸上。
她以为是血，可低头一看，衣服上颜色深深浅浅，原是一场不讲道理的大雨。
第898章序章.少年人（上）
（五）
约莫是沈白身上毫无生气，周遭混乱，却无人以刀剑对她。
等到周围彻底安静，她自磅礴大雨内厮杀中回神，整个场地，便只剩下一眉间着莲的清瘦少年，白袍之上血墨各占半分天地，手中长剑带着寒光。
其余孩子，倒地后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