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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巫师。
汉尼尔觉得很意外。
说句实在话，虽然身上有巫师血脉，但作为孩子，汉尼尔依旧畏惧巫师，但同时，他也痛恨着那群是非不分的贵族魔法师。
明明他们家并没有真正的巫师，但是那群围剿他们村落的畜生依旧把他的家、还有隔壁老夫人的家都烧了个干净，他们一家人被锁在里面，随着那房屋一同被烧塌。
而跟父母吵架外出的汉尼尔，亲眼目睹一切，却无可奈何，只能转身逃跑。
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但那女孩自责的更厉害，她说，“我本以为我无所不能，但，我是个懦弱的巫师。”
“保护我的人因我而死，而我没有办法拿起我的魔杖，和我的老师一样去抗争。”她的声音很好听，但那个死寂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他总觉得她像是一直啼血的夜莺。
夜莺和野兽，是母亲睡前故事里常出现的一对朋友，夜莺拥有绝美的歌喉，野兽则无坚不摧，他们一个给对方唱歌，另一个则是对方的守护者，他们相处融洽，一直到最后一刻。
可汉尼尔清楚，自己只是逃兵，他当不了威武的野兽，也保护不了夜莺。
所以，他没有安慰她，他只是等着那人哭累，再将自己外衣脱下，搭在了她身上。
他想说，我只能带你逃跑，但说不出口。
……
可，在弱小者面前，除了东躲XZ四处逃跑，她们再没有别的办法换取生存的时间。
少女说自己叫莎莉，她的巫术很厉害，但是受了打击，似乎没有办法再拿起魔杖，所以，她只能上街给人卖艺，用巫术摆弄一些讨人欢心的东西，借此维持生计。
可，因为莎莉的声音悦耳，常有人对她兜帽下的脸感兴趣，这一来二去的，也惹了不少麻烦。
但，汉尼尔清楚，那群人会失望的。
少女的脸已经被毁了，而他，身上似乎惹上了那群贵族的什么魔法，只要一露面，便会因为身上某个标记被当成巫师。
他常在小镇黑暗里徘徊，也常被人当成阴沟里的老鼠驱赶殴打，久而久之，他也忍够了。
“可不可以教我巫术？”然后，他提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巫师可以做很多事情，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想活下去。”
莎莉同意了，在教他的同时，他也终于知道了发生在女孩身上的惨事。
家破人亡。
他们谁也不比谁好。
一个是毁容的夜莺，一个是没牙的野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能算是故事里的好搭档。
不过，很可惜，现实不是故事，不比故事温柔。
最后的他，选择了用新长出来的牙撕扯过去的痛苦，夜莺也在漫长的泥垢浸泡中变得越来越沉默。
虽然，他们始终在一起，但他总归是在缄默和疯狂中伤了她。
这么看来，现下迎来结束，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莉莉，对不起。”至少，他还能停下来好好看看她。
第882章愿神明注视你（番外二）
一直到事情结束，老戈登都觉得有些梦幻。
他想不到那黑猫真的是老友，也想不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魔法师成了一个巫师。
这么说来。
“英女士，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英女士作为曾经近距离与维斯顿相处过的巫师，意料之中的被他怀疑了起来。
但片刻后，他又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也是，不然你一只鸟，怎么会对一只猫这么有耐心……”
英女士对其他巫师都是漠不关心的，没道理对这么一只猫另眼相待。
说到底，还是他白眼狼，时间过去十年，已经记不得老友长什么模样了。
他袖中那团雀慢吞吞拱了拱身侧粗糙的指节，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当然不会对猫友好啊，我可最讨厌猫了……不过，我那时候也只是猜测，毕竟你都没说这事，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毕竟我以前也没跟维斯顿女士待几天。”
那魔法袍大帽下的那张脸，她以前都不太敢多看，毕竟那人身份高高在上犹如太阳……所以她也只记得些轮廓而已，万一认错不是挺丢人？
英女士砸吧嘴，莫名又想起了那位魔法师劫刑场时的模样。
她那时被放下十字架，还被那人抱过，如今想来，那怀抱还真是冷的叫人发颤。
但，“维斯顿大魔法师这个人，实际上还是很有温度的，她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吧……相比起以前，现在的她可直白多了。”
“虽然不记得我让我很难过就是了。”鸟雀缩了缩小身子，声音有些委屈。
老戈登对直白二字却是咀嚼了下，许久才叹了口气。
“忘了也挺好。”
……
那时的围剿，戈登负责的是另一片区域，等到他过来支援，这边的村庄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原地留下的，只有老友残破的法师袍碎片，和奄奄一息的乔纳邦。
而英女士，就是他从废墟里带出来的。
大概是当时保命的权宜之计，英女士变成了一只小雀，歪歪扭扭的倒在废墟外，扮相拙劣。
他草草听了乔纳邦的解释，意识到维斯顿叛变，想了许久始终想不通，便也对这群叫维斯顿另眼相待的巫师起了兴趣，所以他当时才会留下英女士。
后来，他也听英女士说过那一切。
巫师的苦难与流亡其实并不是必然的。只是有人在后面助推，一切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没有维斯顿那么勇敢，知道一切后也只是懦弱的从原先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跑到这偏僻的职位上思过。
再后来，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忘了那一切。
如今想起来，只觉得那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浓烈的火和废墟……
“对不起。”下意识的，他又低声开口。
他衣袖里的英女士一愣，翅膀推了推他的手指，像是有些惊讶，“怎么又说这个？”
“对不起。”他摇头，轻轻叹息。
英女士只当他是在卖可怜，颇为傲娇的抬了抬小脑袋，给出的答案依旧和当初一样，“说再多次也没用的，我可不会原谅你的。”
“补偿什么的，也绝对不能少！”
第883章系统瘫痪
【重新连接——】
【连接中断——】
【重新连接——】
……
剧烈的震荡感自灵魂深处传来，若白前一秒还处于愉悦的新婚交响乐中，后一秒便再度感觉到了周身的冷硬，耳畔的声响也逐渐规律冰冷起来。
再开眼，眼前已经变成了实验室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所熟悉亲近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他们皆是满脸紧张，满眼期待着等待她清醒。
“……唐唐。”可，小姑娘醒过来叫的第一个人依旧是若唐。
若唐一愣，下意识要凑近些，却不料一只大手从另一边伸了过来，细细给她拿开了身上的连接线路，也将那人扑过来的路子阻断。
“出了点事情，现在，你先跟我走。”那人是洛玑，但，气质并不相同。
若白皱眉，像是有些难以置信般，伸手捏了捏那人板正眼镜下精致的脸。
然后，那张脸上就流露了几分他熟悉的情绪。——的确是那个占人便宜的小骗子。
可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咳，我是安胤，来自位管局附属研究所，现在，主系统出了点问题，你需要跟着我进行避难。”大概清楚小姑娘的难缠之处，安胤眼疾手快，在那小手动作幅度更大之前将其拿了下来，不动声色握在手心。
若白看着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做了个个动作，往常这时候她手里都会出现一根魔法杖，杖尖将他抵开，可是这一次，她手中空落落的，最后碰到的也是那人的胸膛。
因为，那家伙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动作温柔，但也娴熟。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安胤似乎还试图挽回面子，忙把身子侧过去，挡住脑袋后头的同时，也给屋里剩下的人提了个醒。
“弧幼回不来了，桥也没必要搭了，但你们最好早做打算，你们的高层问题很大。”这句你们，几乎是把身份拉开了一条鸿沟。
朱季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刚想拆穿，谁知衣袖被若唐扯住。
她比其他人冷静得多，问的问题也很犀利，“高层问题很大是什么意思？”
“主系统不稳定，乃至于程序被篡改，难道是弧幼……”若唐像是要将什么摊开，谁知摊到一半，她又突然僵住。
因为，“不回来了”和“回不来了”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是因为弧幼出了事，所以高层那边才出现问题的吗？
“我去找南局长！”位管局的局长南窦，可以说是弧幼一手带大的，各方面能力都挑不出错来，没道理会闹出这样的事才对！
书意很显然不相信，调出通话界面就要跟人通话，谁知一出手，却是满频“拒绝接入”。
书意也是在弧幼手下一步步成长至此，她自认为还算了解弧幼身侧那个笑意盈盈的男人，可这一次，她却发现她看不懂那家伙了。——她有个不太好的预感，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这一次，很可能是刺头。
另外。
“弧幼大人怎么了？”
安胤给怀里的小丫头调整了下姿势，眼神温柔，回给她们的话却是叫人手脚冰凉。
“那女人，死了。”
第884章安胤
“怎么会……”她们并不清楚弧幼做了什么，也没想到当时平淡无奇的送别，竟真成了送行。
安胤对此倒是保持着一颗平常心，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不过是赎罪而已，算不得多伟大。”
这话一出，众人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世界崩塌之事。
毕竟近来此世界各方面数据的确都在恢复，她们本以为是暴风雨之前宁静，可现在看来，这约莫是真正的结束。——可，弧幼是怎么做到的？赎罪又是怎么一回事？
若白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原本是想插两句嘴，谁知抱着她的少年嘴比她快，把那些人的疑惑全都驳了回去。
“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从拯救者变成别人世界的侵略者，这种落差，普通人未必受得了。
“至于白白，你们位管局的破事，还是别让她掺和了，不然这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再者，他的小丫头，也完全没有必要被卷进这种无聊的事端里。
位管局现在发生的，是典型的权利争斗之事。
其始作俑者，就是弧幼养出来的南窦。
不过，安胤早跟那人见过面了，否则现在他也不会这么云淡风轻的待在这里。
啧，倒也不失为一场好戏。
若白被抱着，听着这人莫名其妙的发言，却是有些恼怒。毕竟，在她看来，她跟着唐唐，也算是唐唐那边的人，没道理这种事情不让她参与。
多复杂的事她没经历过啊？这人是不是小看她了？
小姑娘在心里嘀咕，少年却像是听到了她的不满，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你参与的话，不符合规矩……我等会再跟你解释行不行？”他那眼神可怜兮兮的，好像她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可是，这人看起来分明已经是个大人了，真是不害臊。
但，她好像也挺吃这一套。
于是，一头雾水的，小姑娘被人带走。
朱季老父亲似乎不放心，还下意识追了两步，最后却被若唐狠狠敲了额头，“白白认识那家伙，还很亲近，你看不出来吗？”
“别的先不管，现在白白机器的数据故障已经解决，你先跟我去一趟中央。”中央，自然是位管局核心地带，弧幼以往也在那边活动，南窦自然也不例外。
虽说南窦是位管局明面上的局长，但弧幼作为位管局创始人之一，实权其实更大。
但现在，弧幼不在了，这一切的权利自然就落到了南窦身上，他们也需要找到这人，询问情况。
……
却说那头的若小姑娘，乖乖巧巧被人带到了地底，这才开始发作。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现实中装可怜，还跑到她任务里捣乱，这要是不解释清楚，她估计得炸一顿毛。
安胤像是有些无奈，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又温吞着去拉她的手，“白白……”
“不要叫我。”
撒娇没用。——小姑娘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
安胤有些无奈，只能正了表情，“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届时见到那个狼狈神明，你应该就什么都明白了。”
阿兰小姐得到弧幼的力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地下恢复原状。那些变成怪物的子民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像是对前些日子的风波一无所知。
若白被牵着往里头走，看着里面的人对自己打招呼，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第885章关于过去
阿兰小姐依旧待在面包房里，这个城邦里的人似乎依旧不知道她的身份，面色如常的与她交流，亲切和善。
不过，当她看到安胤时，她的脸色还是快速变了变，而后才冲上前来。
“白白，好久不见啊！”她比以往精神了不少，比起先前那温和善良附带贤妻良母属性的风格，现在的她，更像一个活泼热烈的少女。
然而，不等阿兰扑上来，那边安胤已经动了手，伸手把小姑娘从左边捞到了右边。
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抱。
问题是，阿兰还没有胆子反抗，怂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咳咳，要不要进来吃个面包？奥里先生刚送了草莓酱过来，还挺甜的。”
若白想应是，身侧人却直接打断，阴测测挑眉，“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既然恢复了，不如帮帮我们？”打哑谜样的交流，约莫是这少年说话时的习惯，因为他似乎一直都是自说自话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