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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次那家伙的情况实在让她摸不准这群学生的态度。
所以，果然还是装傻比较靠谱。
……
另一头的洛玑被自家老爹教训了个狠的。
艾尼修尔公爵不是先知，自然不能确定若白的身份，所以现在他的教育，还围绕在某人硬杠乔纳邦，肆意妄为给家里惹麻烦这一点上。
虽说他本人并不把这种小麻烦放在眼里，但总纵容着自家笨小子惹麻烦也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还是得提点提点。
“喂，老爹，你是吃错药了吧？这是想我对乔纳邦还有那草包公主低头？要不要我请医生给您看看？”然而，他家这蠢小子很显然没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甚至还变着法儿的指责他有病……
“蠢小子！你再说一遍试试！”公爵暴跳如雷，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掌心藏着的魔杖，眼看着就要朝自家不孝子脑袋顶上招呼。
谁知下一秒，眼前人突然直起了脖子。
“说就说！老爹，你不会是想继续做那草包国王的走狗吧？”
“你不是一直看不上乔纳邦那老东西对皇室点头哈腰吗？然后，现在？你找我回来，是想把我抓到王宫里去给那老头下跪？”
第856章愿神明注视你31
几番责问，直切主题。
这属于是逮着人的伤口使劲儿戳。
就连公爵这种铁血硬汉，经他几次逼问，心里都多了几分动容。——嗯，当然，这种动容，指的是立刻马上把他摁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你个不孝子！除了跪你老子你还想跪谁！”Duang的一声，特殊魔铁制作的魔法杖终于还是狠狠吻上了少爷的后脑勺。
不过，洛玑在家大概被敲得多了，这一杖下去，他本人依旧精神抖擞，甚至还能继续顶嘴。
“我想？还不是你想吗！”
父子两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公爵夫人抱着几本外壳精美的小说突然出现，这才缓解了书房内的紧张气氛。
“哎？小洛玑回来了啊？”
“……”洛玑，硬着头皮，“母亲。”
公爵，尴尬一笑，“夫人……”
身份地位高低立判。
被母亲宠着的洛玑立马硬起了骨头，却不料那边进门的母亲，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要害。
“这么久没见，我还真是要不认识我家少爷了……我可听说，现在的小洛玑，已经会背着母亲藏小姑娘了啊～”公爵夫人的姿态，大概类似于十几岁的贵族小姐，浑身上下都带着被宠坏的气息。
洛玑被她这么一点名，可以说是又羞燥又有些头皮发麻。
然而，公爵夫人并未进一步探究，而是给他留了些空间，又笑嘻嘻的在此话题上拐了个弯，将空间压得更窄。
“哦～这么说，亲爱的，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抱孙子了～”
公爵、洛玑：？？
“夫人有所不知，皇室那边怀疑那女孩是巫师。”知道自家夫人最近在狂补爱情小说，公爵头秃的打断自家爱人乱七八糟的幻想。
却不料，家里这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皇室那群阿猫阿狗说的东西也能信？”夫人撅撅小嘴，冷艳环胸。
“那个叫什么艾蕾亚的公主不是喜欢咱们小洛玑吗？皇室那群人的手段你我还不清楚？她肯定是想欺负我们儿媳，自己上位……”
“可怜了我的小儿媳，真心与我儿相爱，却只能委曲求全当个小情人～”大概受爱情小说荼毒太深，夫人说着说着，自己都伤心起来，余下那边头秃的公爵，忍不住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给自己那呆瓜儿子使了个眼色。
看起来他以后得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了。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一家人都把王室当成垃圾，很有可能是他平时装杯太过。
——虽说王室的确是垃圾，但，他们公爵府在外也是需要名声的，他们在家里骂骂就算了，平日里在外还是得注意注意，毕竟，他可不想当什么乱臣贼子。
洛玑收到眼色，倒是非常自觉的上去扶住了自己接近晕厥的母亲。
谁知，下一秒，怀里那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很明显，这人是装的。
……
比起这边完美收场，另一头却是再度陷入诡异的沉寂。
“你是说，失败了？”夜幕笼罩下，银白的羽毛笔尖冷的瘆人，随着主人家的动作，无比锋利的将稿纸戳破。
桌案前半跪的少女低头，丑陋的疤痕带着满心的恐惧，尽数藏进斗篷。
可，她的声音，依旧难以控制的微微颤抖，“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失手。”
没有辩解，或者说，知晓辩解无用。
于是，下一秒，那银白的羽毛笔击打而来，不深不浅的刺进她胸口，仿佛最后通牒。
第857章愿神明注视你32
莎莉见过最美好的人，也见过最恶毒的人。
然后，他们变成了一个人。
捂着被鲜血浸透的胸口，月亮女巫从学生宿舍出来后还在回头望，不过很可惜，透过那紧闭的窗帘，她能看到的，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像是在奋笔疾书，洋溢着少年的坚韧，又像是一头孤狼，一意孤行到叫人不知所措。——这是她最害怕的、也是最陌生的姿态。
而她，无力改变那人的选择。
她只会知错犯错，当那个帮凶。
女巫的心再度沉入谷底，于是，她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抬头，接住满眼月光，又披着月光走入黑暗。
这是她余下的自我安慰手段。
……当然，若白引发的一系列变故还不止于此。
往常只有魔法师学徒会进入的图书馆，这一次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
疑似私藏巫师的图书馆老头老戈登一向不欢迎那群对巫师赶尽杀绝的疯子，更别说今天来的还是“战功赫赫”的乔纳邦，他简直恨不得面前这人立马消失，语气自然也不太受控制，“上次房子没被烧完，你这次是打算替你的学生把图书馆夷为平地？”
上次烧图书馆的艾蕾亚，的确是乔纳邦记名的弟子，所以这笔账，自然也会牵连到他头上。
这样一来，厌上加厌，这面向学生开放的基础图书馆就更不欢迎这位教授了。
乔纳邦也能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敌意，握着书本的手指微紧，但诡异的是，他并未发作，而是把手里几本书垒到了一边。
“前辈，我今日前来，是想问……”
“问那个女学生的事？”老戈登酷好藏书，但这次也不知怎么的，半点没看那桌上的东西，而是自顾自拢着袖口，笑的讽刺，“这有什么好问的？不管她是谁，对我们的大教授都没有影响吧？”
“所以，她真的是……”像是听出了老戈登的弦外之音，乔纳邦表情愈发微妙。
老戈登却在他心底答案尘埃落定之时，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是什么？维斯顿？”
“维斯顿怎么死的你我再清楚不过，你有闲心纠结这个，还不如想想……如果她没死，那当初那群巫师……”言语间点到为止，那看起来邋邋遢遢的老爷子并未继续说下去。
倒是乔纳邦，脸色一白，不敢再想，离去匆忙。
留下的几本书倒是被老爷子随意翻了两页，不过在此之后，便被其顺手烧成了飞灰，连痕迹也没能留下。
毕竟，关于那个人的话题，他们这群知情人根本不愿意多提。当然，在他这里，并不是因为心虚，只是……
大概察觉到老人的落寞，大部分时间都在袖子里睡觉的雀鸟突然颤了颤小身子，温吞着在他衣袖间拱他的腕。
“叽叽叽。”
“谢谢安慰，不过，英女士，我并没有觉得难过，只是时隔太久，我有些思念那位故人了。”
他倒挺希望那乱来的小巫师是她的。
只是，如果真是她……
“我是说如果，真的，维斯顿变成了巫师，那这个世界，与鱼游釜中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858章愿神明注视你33
鱼游釜中，身临险境。
毕竟维斯顿能靠一己之力将巫师逼入绝境，自然也有办法将这境况还给对她操戈相向的众人。
到那时，又有谁能阻止她？
“叽叽叽。”那样就完蛋了。
……
艾尼修尔公爵对维斯顿的态度可以说是众人中的一股清流。
从管家那里得到了肯定答案后，这位公爵非常彻底的黑了脸。
那人真的是维斯顿大魔法师？所以——他的子嗣，居然对他的老师有非分之想？还把人金屋藏娇了起来？？
“毛小子，真是翅膀硬了！”公爵对维斯顿显然也是尊敬的，所以气愤过后，他决定把自己儿子拎出来揍一顿。
却不想，他还没能冲到自家儿子的卧室，半路便撞上了个偷摸进来的小姑娘。
“……”于是，艾尼修尔公爵非常迅速的转身，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次。
若白刚从窗台处跳进来，见被人撞见，原本打算转身逃跑，却不想那中年男人慌里慌张，转身躲避她的视线，动作比她还麻利。
所以……是洛玑安排的人？
不如问问路？
于是，公爵的衣角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拉了拉。
“哎，大叔，你们少爷房间是哪个啊？”少女个子并不算高，声音软甜，比起多年前那只言片语，少了疏离和冰冷，多了亲切和礼貌。
然而，公爵依旧头皮发麻。
现在的他，半点不记得自己先前愤怒的原因不说，还一声不吭指向了自家儿子的房门，卖人卖的格外麻溜。
若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确认了下方位，回眸时见面前这人依旧背过身一副不愿见人的样子，心里有些古怪。
但她最后还是没多说，只是跟人道了句谢，便再度从窗台翻了出去。
留下浑身僵硬的公爵，颤巍巍擦了擦冷汗。
维斯顿女士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作为那人手下学生的一员，公爵深谙那人脾性，哪里敢放肆。
不过……
“虽然是那个人。但是总觉得，好像还是有哪里不一样。”毕竟，那位光明磊落的大魔法师，可不像是会半夜三更爬人窗户的主儿。
嘀咕着，这位暴躁老父亲最后还是放弃了找自己儿子的麻烦，疾步回屋去了。
倒是洛玑那边，得了个意外之喜。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醒过来时碰到个香香甜甜的小姑娘更让人开心的了。
更别说，小姑娘还趴在他边上，两只穿着黑蝙蝠短袜的小脚丫子闲散着在身后晃悠，脚背纤薄小巧的像是能被一只手握住。
“咳咳，你，你怎么在这……”看了老半天，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那只着睡袍的小少爷终于弹了起来，耳尖红涨。
若白这才撑着被褥坐正，表情无辜，“当然是来找你的。”
“可是，公爵府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洛玑手背压着唇，紧张之下，有些胡言乱语。
“我是个女巫啊～”仿佛遭到了鄙视，对面小姑娘瘪嘴，不满的指了指窗户，“再戒备森严也没用，只要少爷的窗户开着，我随时都能过来拜访少爷哦。”
“少爷不会不欢迎我吧？”
第859章愿神明注视你34
当然不会不欢迎。
洛玑对这小姑娘没有半点抵抗力，对方只是三言两语，他便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
等后面若白开口说正事时，他都快没了脾气，整个人都腻在蜜糖里，脑袋飘飘然的，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若白：“我的魔法有了新的发现。”
洛玑：“那很厉害。”
“还有，少爷，我觉得我很快就能把那群乱来的家伙抓出来了。”
“咳咳，做得很好。”
……
“相比之下，炸宿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叽叽歪歪一阵后，终究还是引出了正事。
“干的不……啊？”洛玑那边的赞扬声也是戛然而止。
很显然，大脑还没有完全死机。
小姑娘见此，笑容愈发无害。
从洛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微蜷的碎发，还有魔法师袍袍尾的几处焦迹，像是在从旁佐证她话语的真实性。
“……”洛玑。
所以说，小姑娘是没地方待了才跑过来的。
不是特地找他来的。
仿佛霜打了茄子，先前还紧绷着的洛玑瞬间颓然。
若白却是一本正经摸出了个古朴圆盘，麻溜转移话题，“这是我在书里翻到的，就尝试做了做，结果还真有用。”
那圆盘底座是面花纹复杂的古朴铜镜，镜面却因为魔法注入不再能照出人的影子，而是化作了深不见底的谭面。
伸手去触，甚至能看到水镜表面泛起涟漪。
“所以，这是这是做什么的？”洛玑没见过这样的魔法，指尖在那镜面触了触，作为魔法师的探究心也被激发了起来。
谁知，那小姑娘卖了个关子，笑眯眯把东西往他怀里一揣，“你明天就知道喽。”
激起了人的好奇心又不再说下去，就是典型坏心眼。
可怕的是，洛玑竟有些习以为常。
毕竟，从认识到现在，这小姑娘从来没让他省心过。现在居然还一个人摸进公爵府，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女巫，人人喊打了？
“真是……”胆大包天。
少爷幽幽叹气，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重话，最后只能从旁敲击，“那我拭目以待……不过，你以后找我还是先传信，公爵府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少爷不是安排了人吗？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吧？”小姑娘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魔法师袍下小截白腿无辜又漂亮。
洛玑却顾不得多看两眼，眼底堆满了问号。
“我没安排人啊？”
毕竟，他的父亲对巫师态度凶狠，他从没想过某只小女巫会这么大胆，直愣愣闯到府邸里来。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