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处理了下后,火堆再度旺盛,那肥美的野鸡也被那火光映得油光发亮,让人食指大开。
边缘坐着的小姑娘手指摁着胸口,却是愣愣的盯了那山鸡许久,而后才看向那边脸色有所好转的少年,顺手脱下自己的外衣,覆盖到他身上。
她那外衣挺厚实,相比之下,里头那件薄锦就有些中看不中用了。
红色底色,精细的绣线带起朵朵白牡丹,金线纹边,乍一眼看过去贵气异常,却又丝毫不失侠女的那份洒脱。
毕竟是弦花宫宫主,伪装换伪装,实际装束却依旧脱不开光鲜亮丽四个字。——毕竟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物件,她也一样。
只是,身体破败,内里如同朽木这事伪装不来。
即便那剧毒现下已经沉寂,她依旧能感觉到心脏处隐隐作痛,最后甚至因为那古怪的收缩感狠狠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这个时间段距离天亮实际已经很近。
她那山鸡差不多烤好,天边也是溢出一抹暖色调的白,将昨夜的寒意尽数吹散。
山中鸟雀,野兽的声响也逐渐增加。
顾承泽醒来时察觉到怀中无人,着实是吓了一跳,不过看见身上那件黑色的外衣时,他那略显苍白的小脸上还是带起了几分别扭。
而后,小姑娘递过来半只鸡。
“快点吧,我们赶在那两个家伙之前找到东西。”那精力旺盛的模样,竟是半点看不出先前身受重伤。
顾承泽没接,伸过来的手直接掐住她的细腕,发现她脉象无异后,表情有些古怪,“你没事了?”
她顺手把插着鸡的木棍塞他手里,继续捣鼓自己那边半只,唇角都是油光发亮的,“小问题,我的脉象并不可信,你不用太担心。”
“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她脑后那辫子晃了晃,黑色与红色明艳,衬得那笑脸愈发漂亮干净,甚至还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他似乎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又伸手握她的腕,却依旧找不出半点受伤的端倪。
倒是那小姑娘,挑了挑眉,又开始戏弄他,“怎么动手动脚的?就这么担心我?”
那眉眼弯弯的模样,漂亮得不像话。
第733章反派他不务正业36
若白体内这毒就这么古怪。
发作时脉象将死,平息时又与正常人一般无二。就算医术再高,碰到这种状况,最后估计也只能得出个内里空虚的诊断。
她并不清楚顾承泽的神医身份,自然也没指望他能看出来。
毕竟,普通医者遇到这种状况,大概会觉得自己昨日误诊吧?
然而,顾承泽却并没有这种思考,而是皱眉,执着的掐着她的腕,即便她出言调侃,也没有松手。
直到那坏心眼的小姑娘凑上来,鼻间几乎与他相触,他才不动声色闪避了下。
不过,害羞这种情绪是没有了,有的只是严肃。
“你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就这样喽。”她抢先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面对这小公子,脸上头一次带上了几分不耐,“喂,你不会真想让那两个家伙拿到东西吧?”
“我可跟你说明白,我对那梵蛇果也有兴趣,你要是耽误我时间,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冻死。”凶巴巴的威胁,却是带着几分转移话题的意味。
“随你。”
察觉到她不愿意多说,他终于不再发问,目光从她那灵动的五官转移到手中那只烧鸡上,终于认真吃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烧鸡也就卖相不错,吃起来依旧只能算勉强。
所以,这小姑娘果然不适合做饭。——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养活自己的。
顾承泽下意识顺着思考下去。
如果若白知道他这想法,大概会直接敲他脑袋:我这么大个人,难不成还能把自己饿死?
【饿死不至于,但估计也就是能勉强养活的程度。】纪元崽子靠在一边,忍不住嘀咕。
注意到它,若白终于想起昨日遇到的祸事,表情有些严肃。
“那城主都不确认一下就让人背锅,这难道就是你说的主角光环?”让她们替蓝灵玉抗下这祸端,借此保全她?
纪元点头,【据我所知,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啦。也包括顾家夫妇,他们先前那么心疼自己孩子,现下却让任务目标跟着出远门给人打工,这也是说不通的。】
【如果宿主没来,估计任务目标就得一个人背锅了。】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后来会真相大白,顾承泽估计也会吃那疯批城主几招。
就他那身体,吃个一招两招的,这还有活路?
不过,如果原剧情只是这样的话,这人到底为什么会被打上反派标签?
这不就一炮灰吗??
那边顾承泽把烧鸡吃了大半,突然察觉到对面微妙的眼神,皱眉与她对视,还以为她是藏了什么消息,下意识又去抓那手腕,本意是想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却被直接躲开。
“喂,顾承泽,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能力啊?”而后,那小姑娘摸着下巴询问,“虽然我不太记得,但,从那地方突围应该挺难吧。”
“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神通啊?”
提起这个,顾承泽下意识想起离开时那弟子口中一句宫主,又慢条斯理撕下一块皮肉。
“挺巧合,来了一群弦花宫弟子。”
第734章反派他不务正业37
“……啊?”
肉眼可见的,小姑娘表情一变,只能干笑着赞了句“行侠仗义”,瞬间又将话题带到别处去了。
这种态度,的确挺伤人。
顾承泽觉得不满,却又没有立场去责备她。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做到和盘托出,他们两人只能算是半斤八两。
并且,从某些方面来说,那小姑娘甚至还要更坦率。
饶是他这种对儿女私情毫无感觉的,也察觉到了这小姑娘对自己的特殊……
……
鸣州城那边的乌龙闹得满城皆知。
城主后知后觉冷静,也发现了漏洞,面对那边面色冰寒的弦花宫弟子,可以说是懊悔不已。
他带着整个城主府的侍卫去围堵,到头来却连人都没认清,只借着一句样貌绝色便妄下杀手,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当时是得了什么疯病。
这下倒好,没能护住儿子,又将妻子的友人逼入了无名山!他真是罪无可恕!!
大师姐在那场战斗中也受了伤,不过依旧带着难以忽略的威慑力,“您说少城主留下了指认的讯息?内容是什么?”
“就是客栈的名字,然后就是侍从指认……”城主老泪纵横,“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侍从似乎被人胁迫,刻意引导我的仇恨,所以当时才……”
“才连凶手是谁都分不清?!”有忍不住的弟子,差点没冲上去跟他拼命,好在被同门抓住,这才忍了下来,只是怒骂。
“若是我们宫主出事!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虽说她们弦花宫是正派,却也没有被人随意欺负的道理!
若是她们宫主真因此出事,她们就算是屠尽城主府也不为过!
这一次,连带着稳重的大师姐也没有出言反驳。
城主是个理智角色,见此,也没有任何要挣扎的意思,只说会尽全力寻找弦花宫宫主下落,若是无法弥补,他自己也甘愿受罪,只希望能留自己妻子一命。
话说到这里,弦花宫众人对他的敌意才少了许多。
也只有古子樾,始终把玩着长剑,面色冷峻,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哪来的这么多要求,我妹妹一条命可比你们这群人贵重的多。”
“在下燕子楼古子樾,今天就把话撂这,要是我的好妹妹出事,我绝对让你们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说着,那人起身,宝蓝色衣带翩飞,带着些许凉意。
燕子楼可不是什么正派角色,他们干的是杀手的勾当。
古子樾是燕子楼楼主之子,与若白相识起于优势切磋。他见识过那人最为强盛的时候,也清楚那小丫头身有暗疾,身体在逐渐衰败。
大概强者之间惺惺相惜,从小到大切磋了那么多回,他是真把这爱胡来的小兔崽子当成了妹子,断没有让那小家伙被人欺负的道理。
所以。
“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高挑的少年,敛去了往日那些嬉皮笑脸,神色锐利的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单单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胆寒。
若是若白在这里,大概能瞧见那人头顶突然冒出来的【主角】二字。
虽说比不上蓝灵玉头顶那个,但也颇为好看。
——所以,男主,易主。
第735章反派他不务正业38
龙焱病倒了。
这对于蓝灵玉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她自身武功并不高强,还指望着这人帮自己对付恶兽抢夺梵蛇果,结果一路顺着地图指示,半路却是遇到了好几处机关迷阵。
龙焱像是接触到了里头的剧毒,脸上消失脓包疙瘩突然再度涌了上来,将那张俊脸败坏到毫无美感。
蓝灵玉连忙求助系统,想让它给出药方。
系统照旧将治疗方法传给了她,然而,其中药材……
“九叶祛寒花……明鳞叶……”这一样两样的,都与她自身解毒的药草相撞。
特别是那祛寒花,她只剩最后一株,还是药王谷得来的,得用来压制毒发。如果给他用了,她自己就要九死一生……
那明鳞叶产地更是在千里之外,若是用出去,短时间内绝对没办法再拿到。
她不敢赌。
“灵玉?害怕了吗?”这一次毒发比上一次严重得多,上一次只是无力,这一次却是发了高热,连带着伤口都开始流脓流血,也让那冷硬强横的人变得格外虚弱。
蓝灵玉自然不能说自己害怕,只能耐着恐惧伸手摸他的脸,一句句安抚,“没事的龙大哥,我会救你的!”
“你,你在这里等一等好不好,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纤细的手指落在那人肌肤上,沾染了一手脓液。
察觉到这个,她像是有些害怕,不等那人摸自己的手,又慌乱着收回,闪躲意味明显。
龙焱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颜色像是恶兽的悲凉。
不过,他还是说,“我信你。”
蓝灵玉点头,慌乱着提了一边的行李,朝着深处跑,背影格外的仓惶。
龙焱索性扭过头不再看,心底似乎有什么浓郁的情绪在逐渐消散,逐渐清明。
从晨起一直到日暮,龙焱睡了又醒,那人一直没有再回来。
唯一光顾的,只有夜行兽。
再看看那熄灭的火堆旁,没有行李没有剑,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灵玉……”
这是,抛弃他了吗?
男人头顶铭牌突然出现,略微暗淡的【主角】二字崩裂,凄冷的像是夜行兽的獠牙。
……
蓝灵玉离开后,第一件事是找了条小溪,认真将手上的脓液洗干净。
可即便如此,她的手腕上还是起了几颗红疹。她赶忙用银针给自己祛毒,等到那颜色褪去,才安下心。
至于龙焱。
她也没有办法。
就算她有这两种药,在这丛林深处找到其他药材也非常困难,龙焱现下又失去了内力……对于她来说,现在的他只会是累赘,她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她不能放过梵蛇果,所以只能暂且放弃他。
“相信龙大哥也能理解我的……我也不欠他什么。大不了等拿到东西,我回来再寻他!”她咬咬牙,握着那只熟悉的剑,一步步朝着更深处走去。
可实际上,她自己也很清楚。
他估计等不到她回来了。
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满是恶兽的丛林中,根本没有活路。
她这么说,也只是在麻痹自己。
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做错。
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
第736章反派他不务正业39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虽说山中路线若白记了大半,但记忆这种东西实在很难做到毫无纰漏。所以,即便循着记忆走,两人还是遇到了不少阻碍。
路上野兽、断崖、河流皆有,也说不清究竟是地图有问题还是她记错了道路。
当然,若白更偏向于前者。
“我记性还没这么差。”看着面前又一条河,少女眯了眯眼,眼底逐渐带起几分不耐。
好歹是任务者,精神力强悍,她没道理连几条路都记错。
纪元也是点头,【的确如此,这么看来,应该就是地图的问题了。】
后头的顾承泽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却是看着路上横空出现的河流若有所思。
“我记得这里不该有河。”
“先休息一会儿吧,届时再绕路试试。”他皱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也记得地图这里没有河?我就说嘛……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地图有问题!”听到他的决断,小姑娘心情像是好了不少,朝着那河流冷哼了声,顺手捞起边上的枯枝。
“那就先在这休息吧,天色也快暗了,咱们明天再继续找路。”
顾承泽点头,跟着她捡起柴火来。
等到天边出现第一抹暮色,那明艳的火焰也是烧了起来,噼噼啪啪的,将周围映照的如同白昼,也成功将某些淅淅索索的声响驱逐。
不过,即便如此,该冒的险依旧丝毫不少。
食物的事情还得解决。
两人进来的仓促,身上并没有带干粮之类的东西,只能趁着最后一段天光在附近寻找食材。——这事情通常也是若白去,现下顾承泽在她眼中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她可不放心让那家伙做什么。
可偏偏,这小公子不是什么听话的角儿,大概觉得让她一个人忙活不好,便执拗的跟着她。
她最后只能打发这人去河边抓鱼。
然而,等她提着只野山鸡回来,那人手中依旧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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