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信息加载中...
过方先生家世并不好，就算她再喜欢，他大概也是不能娶他的。——毕竟门当户对是不变的铁规。
她曾跟身边交心的丫头细说过过几句少女怀春的担忧，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传到了方先生耳朵里。
然后，他匆匆忙忙，红着脸找到她。
“科举考试，我，我一定会成功的！”
那时候的她并不理解他的意思，毕竟女儿家脑子里也不只有儿女情长。
直到某天，两人讨论诗歌，那人的手指突兀勾上了她的小指，她才像是明白了什么。
看着他赤红的耳，看见他唇角压不住的弧度，她的心也是控制不住的怦怦直跳。
两只手就这样慢慢牵在了一起。
心也是。
——这对于唐馨来说，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最大的逾矩了。
——她也只为这样一个人放肆过。
人的一生不只有放肆二字，但确实得在某些时候自私一把。
当初她选择了循规蹈矩，可现在，她希望自己也能重新牵起那人的手，走到白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题外话－－－－－－
有崽崽说想看，补了一下唐馨的番外
第642章民国纪事1
“白小姐，到地方了。”车夫汗流浃背，讨好着停下。
傍晚的太阳要温不温，街道处夸张的彩灯带着繁华意味，映得那人黑发间两根银白簪子晃眼得很。
“谢谢。”
少女身材纤细窈窕，黛绿色旗袍用的是极好的缎面，绘着花鸟鱼虫，服帖的掐着那纤腰，最后被一条勾着山水小亭的靛蓝织帛遮掩，一副不愿显山露水的含蓄模样。
车夫那黝黑的皮肤诡异的透了几分薄红，接过，也不敢去看那张脸，只匆忙点头，“我……我结束的时候还来接您！”
话毕，匆匆忙忙跑去。
留下少女扶了扶头上的丝织发饰，回头朝街对面看了眼，那双杏眼婉转了下，对上某串凉薄视线，又轻巧收回。
而后，抬步进入歌舞厅。
“白小姐啊，您可来了！文蔷姐一直在找您呢！”舞厅内歌舞升平，小提琴的乐声柔软而舒畅，打扮的明艳动人的女人凑上来，满脸惊喜。
若白礼貌点头，跟着那人上楼，最后被某个抽着烟的女人一把抱住。
“我的好小白啊～你可算来了。”女人一身胭脂色旗袍，身材火辣，眉眼间带着一股媚色，偏生行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抱着她就是一顿乱蹭。
看得那少女也忍不住失笑，声音轻甜的像是涓涓细流，“我不过几天没来，文蔷姐有这么想我吗？”
“还是说，只是想我回来赚钱？”
“咳咳——你这说的什么话，那我当然是更想你了！”文蔷咧嘴一笑，笑容娇艳而昳丽，乍一眼看过去，简直像是刚吃了小孩。
百灵鸟是这一带最大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全称为百灵鸟歌舞厅，老板娘文蔷是个风尘女子，用十几年积蓄跟着东家办下了这红火产业，盛极一时。
至于若白，人称白小姐，百灵鸟歌舞厅中真正的百灵鸟，虽说是歌舞厅内的歌女，平日里却是极少露面，性子也是温和含蓄。
这次，还是文蔷特地交代，她这才露了面，转而进更衣室找衣服上台唱歌。
“文蔷姐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可是这时间已经入秋，姐妹们的冬装也该置办了，东家抽成又那么高，我们的新衣裳可全靠你了～”文蔷一直夹着烟瞧她，嘴里吞云吐雾，样子分明威风得很，语气却是委屈巴巴。
那边少女换了一身月白旗袍，将珠玉扣上耳垂，闻言也是无奈，“好啦，我知道啦。”
小小一阵寒暄，少女上台。
下方的人显然没想到今天有这么个惊喜，耐不住的欢呼雀跃。
有人从过道处走过，下意识朝台上看了一眼，恰巧瞧见那少女指尖捏上外披，莹白称着那柔软的细纱，娇弱又惹眼，像是一捏就碎。
大概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她缓了缓，许久才朝乐师点头。
而后，轻灵的歌声在歌舞厅内回荡，犹如蜻蜓点水、莺鸟低鸣，带起欢愉的不是那处理完美的音调，而是藏在那歌声中的安定与轻快。
那是不同于兴奋的那种愉悦，并不激烈，却抚慰人心。
——这种安定，在这枪火乱世中，着实难能可贵。
可，这样的女人，要是一个人，估计在这险恶世间活不过两分钟吧？
陆庭垂眸，敛去眼底几分柔色。
感谢xulinxin、張的月票_(:3⌒)_
第643章民国纪事2
一曲毕，少女退场，最后跟着文蔷倚靠在二楼角落往下看。
没靠多久，突的听到一旁文蔷叼着烟含糊埋怨，“其实我没想让你回来的，我晓得你也忙，还得教那几个孩子认字。”
“可谁让东家给了消息，说是有重要客人来，我也做不了主……”她抖落烟尾的灰，“对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陆家的人回来了，说是打了胜仗，把乱党打出了江南，样子可威风。”
说着威风，文蔷那表情却不像多激动，倒是一旁的少女煞有其事的点头，“的确很厉害啊。”
“那边那群乱党为非作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把乱党打出去，也算是在保护大家……看起来是个英雄人物，我还挺想见见他的。”大抵还是年纪小，对英雄定义狭隘。
“那不还是军阀……”文蔷却是嘀咕了两声，拍了拍她的肩。
“想见的话，等会就跟小玉她们一起去包间看看吧。”东家的交代，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姑娘太干净了。
那边少女像是毫无察觉，眉眼弯了弯，应下。
文蔷心头越发不是滋味。
*
包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常有人在这边谈公事。
毕竟，这边美酒美人都有，心情愉快了，事情自然容易谈成。
只是，陆庭不一样。
这地方除了红酒还算讨人喜欢，别的什么胭脂俗粉，闻得久了只让人暴躁。
所以，他看到门外进来的三个女人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特别是走在最后那个。
纤细的一只，表情温软慌乱，与前两个体态差异也大，柔柔弱弱的，简直像是只误入魔窟的小白兔。
前头两个人大概是被交代过，自发缠上另一头有些圆钝的商人，娇滴滴笑盈盈的。
留下第三只，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最后僵硬着在他身侧坐下，小脸红扑扑的，隔得还挺远。
对面那商人顺手左拥右抱，暂时无暇顾及别的，哈哈大笑，“这百灵鸟的女人啊，个个生的如花似玉，我们虽说是过来谈生意的，也得学会好好享受啊你说是不是！”
看了眼身侧僵住的小身影，陆庭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倒是没说什么，转而再度开声谈论药品的事情。
那胖商人跟着说了两句，见对面照旧面色发冷，没有半点坠入美人乡的趋势，目光突停。
“你怎么回事儿！”
若白：……
小姑娘正捏着外披打转呢，他这么一吼，像是被吓了一跳。
不等那商人再度开口，他身侧的女人已经腻着声音开始解释，“我们这位姐妹还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害羞呢～老爷您可别气～”
“害羞？”那商人眯了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儿，直接伸手指向那无动于衷的小人儿。
“你，抬起头，过来！”
“陆先生，这种不会照顾人的，还是我来调教……你，过去，可得给那位爷伺候舒服了！”拍了拍身侧女人的屁股，那商人意思明显。
陆庭却是酒杯一落，声音有些阴沉，“张先生还是自己享受吧。”
气氛有些凝滞。
那边的女人也是着急，连忙朝着那懵逼的小姑娘使眼色。
小姑娘像是突然接上了信号，如梦初醒般看了看身侧面目冷峻的男人，终于试探着凑上去抱他的胳膊，娇俏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白。
陆庭被那软乎乎的姑娘抱住，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谁知突然瞧见那少女眼底几分晶莹，动作突然停住，转而将人一揽。
“可以继续了吗？”
第644章民国纪事3
商人见此，也不好多说，只能继续。
毕竟对面那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再嚣张也得有个度，否则把人惹毛了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好酒和美人都备上了。
可实际上，陆庭并未因为身侧那人分心，大概女孩太乖，直到事情谈完，那商人起身要走，他才回过神，手动了动，触及一片温软。
少女那软乎乎的胳膊突然被他碰到，烫手一般缩回，委屈着抬眸瞧他，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后又迅速把脑袋低下。
一惊一乍。
看起来挺可怜。
给人的感觉，也不太像是这种地方的女人。
与其她人不同的是，少女身上的气息更偏向书墨香气，和她的歌一样，淡雅怡人，让人觉得格外舒畅。
他并不觉得讨厌。
反倒是有些松懈感。
“用的什么香水？”腰上的手臂松了松，她听见发顶那人询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听他追加。
“很好闻。”说着，他的手收回。
“谢谢先生。”少女也默默往边上挪了挪，回应细弱蚊蝇。
看起来的确是被吓坏了。
胆子小的不像话。
……
陆庭很少这么给人面子。
说到底还是药品稀缺，这才给了这奸商坐地起价的机会。
要是平时，像是陆庭这样的人，恐怕早就一枪把那家伙崩了拉出去喂狗了。
毕竟，跟这种人商谈，只会拉低格调。
因为陆庭心情并不算好，若白跟着他从屋里出去时，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再往后，那人走的毫不留情，角落里坐着的文蔷见此，满脸着急。
“怎么哭了？他干什么了？”文蔷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是真把这姑娘当自己妹妹看待的，只是她这人也不过是别人手下的卒，有太多迫不得已。
“就是被里头那胖子唬了一通。”一旁先出来的女人却是斜了文蔷一眼，忍不住开声，“文蔷姐，你分明知道白小姐是个读书人，年纪小又不太懂跟人相处，怎么还让她去招呼这种客人？”
“可不是嘛，那陆庭虽然长得好看，可那性格就像一块冰，我当时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把我们赶出去呢。”另一个女人同样惊叹。
“幸亏小白跟我们不一样，歪打正着的，那衣冠楚楚的估计就喜欢小白这种柔柔弱弱的小白花。”
“这次是我欠考虑了。”文蔷被这两人一说，表情有些抱歉。
一旁那小姑娘拉了拉外披，却是很快缓了过来，恢复了平时那副柔顺模样，“谢谢小玉姐和玫瑰姐，我没事的……既然事情完了，那我换衣服走啦？”
“好，回去好好休息，记得过段时间来拿衣服就成，姐姐们给你留着。”小玉拍拍胸脯。
玫瑰却是抛了个媚眼，“不过下次过来，可记得把书带来继续给姐姐们讲故事，上次那个女儿国才讲了一半呢，我可就等着听那和尚的后续了～”
“好哦。”少女轻笑。
她最后是被文蔷送出门的。
身上又是那件黛绿色旗袍，装束半点不像是流落风尘的女子，反倒更像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文蔷看着，像是有些心酸。
“小白，我说真的，要不然还是别在我这干了吧。你又不是无处可去，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特别现在在她手上出了名，她背后那人如果有什么指令，她也没办法反抗。
小姑娘像是察觉到她的意思，笑着歪了歪脑袋，“没事的文蔷姐，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你知道的，这里不是我的家乡。”
忘记说了，与真实历史无关啊_(:3⌒)_
第645章民国纪事4
若白姓蒋，蒋若白。
文蔷其实并不清楚这姑娘的家乡在哪儿，只知道这是个外地来的、读过书的好姑娘。
她们会认识，也不过是意外所致。
那时这姑娘在院墙内教孩子们唱歌，她就在院外看，看了好几天，后来打了个照面，就认识了。
说起来，那天她也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说她唱歌好听，问她要不要来百灵鸟工作。
结果这傻姑娘还真答应了……
“好啊，不过走的时候，记得来跟姐妹们说一声。”回忆起往事，文蔷那颇有杀伤力的眉眼也是泛起几分柔和。
对面那姑娘照旧是应下。
……
陆庭最近遇到不少烦心事，虽然不是事事都要他处理，但的确让人很不愉快。
在这边，他的确权势滔天，可是在现在这社会境况下，权势带来的可不是酒池肉林的享受，而是十足的压力。
“军需储备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他声音中带了些许疲乏。
军需对于军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解决不了，军队内在空虚，再打估计就得元气大伤。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那些商人的事情。其中大部分商人还是愿意合作，可这一群人中难免有那么几个刺头，把价格无上限的往上拉……
“也就那几位了！要我看，还不如一梭子给他毙了！”开车的大概是副官，显然也气得不轻。
后座那人双腿交叠，听他这么说，也没否认，只是提醒，“要杀也不能现在杀。”
要是因为谈不拢而杀人，往后恐怕就没人敢跟他们合作了。——虽然这种发国难财的人的确恶心，可现下掌控多数物资的毕竟是商人，他们下手多少还是得掂量掂量。
所以。
“那我们就等那奸商找别人谈下一笔生意时再杀。”副官显然很懂。
陆庭看着窗外，没否认。
窗外的灯火有些暗，像是蒙了一层雾色，盖着翩翩细雨。
陆家大宅并不在繁华地段，一路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