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食。
至于这个“食”是什么……血肉和精气都非常不错。
待烧到第八张符的时候,那井带来的阴凉感显然消失了不少。
四周人原本还觉得她是骗钱,现下也是没了猜疑。
“现在等晚上就行。”小天师将东西收拾好,又不知怎么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来,递给村长,“至于那女鬼,你们有什么猜测吗?”
村长不太认识字,但是看见上头的配图,也明白她要问什么,又是一副悲痛的样子。
“女鬼我不晓得是哪个,但是这个女的吧,是老竿的老婆,小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被几个土匪给打喽,后来就没了,还带走了个女娃娃……”那个老竿就是先前那个瘦高个,也就是碰见女鬼那个。
若白挑挑眉,“那凶手呢?”
“凶手啊,那些吃白饭的警察没抓到……不过,天师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真是那个苦命的回来了?”村长有些发怵。
那些村民神色也是各有不同。
大概又是有什么隐情。
若白倒是没兴趣去挖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最后提着长剑在大榕树下落座。
“他们古古怪怪的,天师不打算细细查查?”离洸可以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典范。
小姑娘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
“又不加钱。”。
第179章天师她总在蒙我25
可以说是财迷本迷了。
他本应该不喜的。可现下,他却只觉得好笑,没有半点类似于鄙夷或是其他的负面情绪。——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是啊,又不加钱。”他抬眸看向那浓密的树冠,笑着叹了声。
那边村长跟着村民似乎商量了什么,不多时,一个妇女走到若白跟前,笑容和蔼,却能叫人从那高昂的颧骨看出几分刻薄的痕迹,“天师进屋坐坐吧?”
“不必。”村子里大多数人估计都被鬼怪纠缠过,身上的气息不讨喜得很,若白也没打算进他们家中休息。
倒不是因为嫌弃房屋破旧,而是太过里头阴沉。
她可不想在盛夏被这阴森森的地方整到感冒。
妇女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回到人群中,抱了个满脸好奇的男娃就回家了。
留下村长和几个男人搬着凳子跟着她在外头守,一个个的心头忐忑,又各怀鬼胎。
当然,也有大胆的。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男人,目光不住的往这边瞄,听称呼似乎是那个高个男的儿子,眼珠子贼溜溜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被几个大男人推搡着,那人扭扭捏捏的凑上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天师啊,我姓王,王贤,贤人的那个贤!”
“天师你叫什么啊?多大了?”显然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小姑娘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无极门张一天,八十二了。”
直接报师父的家门,可以说是焉坏焉坏的。
那男人一僵,难以置信的将她打量,笑容逐渐勉强,“天师……您可真会开玩笑。”
“嗯,是挺好笑的。”那少女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让人辨不清话中真假。
越是这种飘忽的感觉,越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王贤非常怂的退了回去,那边的一群人见他这幅样子,恨铁不成钢。
“怎么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啊?你是傻子吗?”
“这姑娘最多二十出头,跟你差不多,长得又漂亮,怎么可能八十多!天师不也是人?难不成还能长生不老!”
“你个蠢包!”
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挺大,坐在树下的若白零零碎碎能听到一些,却是不予理睬,只是抱着自己一条腿,百无聊赖的玩着天师的小玩意。
一侧的离洸脸色却是微微阴沉,目光落向那群人,最后定在王贤后脑勺上。
某一瞬间,似乎一阵阴风掠过,扫的那群碎嘴的男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畏从心起。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静,一旁玩弄着法器天元锁的小姑娘抬眸看他,最后却只看见他清朗无害的笑,漂亮的有些醉人。
“怎么了吗?”声音也刻意压低,好听的不像话。
那小姑娘却是默了阵,半点不解风情,“阿洸嗓子不舒服吗?鬼怪也会感冒吗?”
“……”
少年被这么一问,脸色略微阴沉,扶在树干上的手突的用力,一阵尖锐声音划过,那树皮竟是被硬生生揭了一块下来。
“那必然是不会的。”咬牙切齿的感觉明显。
那群陪着等天黑的男人直接吓得弹了起来,看着那巨木下稀碎的树皮和光秃树干上的清晰指印,一个个的吓得差点站都站不起来!
艹!真闹鬼了!。
第180章天师她总在蒙我26
那天师瞅了眼树皮,也是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模样一本正经的。
“那村长把这东西当宝贝呢,说不定要赔钱的。”她可赔不起!
离洸笑眯了眼,“天师,我是鬼,不用赔。”
若白目光流转,落到不远处不住后退的一群人身上,刚想问问他们的意见,却见那群家伙早已是脸色煞白,估摸着是被吓傻了。
问了估计也白问。
“你们先回去吧。”为了避免这群家伙被吓死,小姑娘决定把他们打发走。
那几个家伙也不带客气的,连滚带爬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留下一人一鬼一坐一立,都有些哑然失笑。
“这就是心里有鬼了。”离洸如是道。
……
时间点很快拉扯到夜晚,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已经是八九点了。
家家户户起了灯火,橘色的光晕孤寂的有些泛冷,半点没能缓解夜晚的诡谲。
树下的月光也只显得更冷,冷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小姑娘饥肠辘辘,偏偏这个时间点没人敢出门,自然也没人给送饭。这样下来,仿佛整个村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活物一般。
这样饿着,她的耐心也一点一点被这阴冷的地方消磨干净。
最后,那身着白色道袍的小姑娘慢吞吞起身移到井口,手中又是一张符箓亮起,还没来得及丢进去,突的一阵阴风袭面,带起淡淡的腥臭。
下一秒,她腰间微凉,反应过来时已然被人摁着背脊护在了怀里。
任凭外界如何鬼力翻腾,半点都没落到她身上,只有不轻不重的气浪轻轻撩动着她的长发,夜色下柔顺的仿佛黑缎。
若白默默把少年衣角揪紧,好奇的斜着眼去看对面那窜出来的东西。
然而还没看见,就被一把摁住后脑勺,小脸顿时埋进少年胸膛,嗅了满腔的墨香。
紧接着,哀哀切切的女声音调凄厉。
“你!你是什么人!”
离洸眯了眯眼,半点没有跟她废话的意思,直接伸出手去,掌心溢出的煞气带着浓郁的压迫力。
那女鬼声音顿时越发尖锐!
“你不是鬼吗!为什么要帮天师!他们不过是一群善恶不分,唯利是图的小人……”说到这里,她似乎气到了极点,又是一阵气浪刮来,约莫是抢先动了手。
然而,重物落地的声音无缝衔接。
衣料摩挲的声音出现又散去,空气中的腐烂味儿似乎越发浓重。
同时,那井里也是有了动静。
像是小儿夜啼的声响,音调各不相同,重叠着从井中传来,被风声吹散到四周,如泣如诉。
离洸警惕,也不再管那个被打落的女鬼,身形一撤,远离了那井口。
若白也终于有机会观察情况,卑微探头。
第一眼望向的依旧是井。它已经不像白日里那般波澜不惊,反而冒出了点点浑浊的烟青色。
一只只青灰色的小手从青烟中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在空气中不住的摆动,颜色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那被打落的女鬼伸了伸手,猩红的眼睛落下一滴血泪,似乎想去握住那些肉肉的小手,结果却是无能为力。
这么看来,那些孩子也许不是想拖人,倒更像是在挣扎。
挣扎着想要逃离。。
第181章天师她总在蒙我27
若白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女鬼的模样。
约莫是太过可怖,离洸才会下意识把她摁住。
那是极其枯瘦的一个女人,一张脸还算漂亮,看起来也很年轻,却是满口的血色,其中青色的獠牙尖锐,看着就叫人背脊发凉,也把美感败了个干净。
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下半身,她那衣裳破旧,带着片片黑色的污浊,肚子上两片皮肉无力的拖沓着,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还滴着粘稠的液体,牵拉成丝。
两片拖沓的皮肉中央,肋骨裸露,破碎的器官连着黑青色的肠子,拌着黑血流了一地,爬满蛆虫,可怖得很。
“阿洸,这肠子是你打出来的吗?”非常不着调的,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离洸把她摁住,“不是。”
鬼多数是保持死状的,若是受伤,应当是变虚弱透明,怎么可能被打出肠子来?
果然还是个骗子天师,这是常识啊!!
若白也只是随口一说,见离洸有些咬牙切齿,又是缩了缩肩膀,将目光落向远处那恶鬼,模样温吞。
“你死的好惨啊。”开口极为戳心。
那女鬼表情抽搐了下,冷笑一声,“你是那群家伙请过来杀我的吧?十几年前那老天师都没能除掉我……若非你身边这家伙倒戈相向,我怎么可能败在这里!”
“你肯定是骗了他什么!卑鄙的天师!”
她显然非常不甘心,手指紧紧捏着自己的肠子,捏了满手粘稠却不自知。
若白看了看身侧那有点小凶的少年,也是撇了撇嘴,像是有些不甘心,“我打得过你的。”
没有离洸帮忙也打得过。
女鬼不信,满眼嘲讽。
“那你看着。”像是为了证明这话的可信度,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从少年怀里出来,一脸稳重的走到榕树旁。
贴上。
再来个咒文和手印。
在两鬼震惊的目光下,一道惊雷横空落下,直接劈在了树上,同时也把施符者吓得夸张后撤,头发微微炸毛。
树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劈倒,不过枝干断了大半,剩下的也着了火,那火光浓烈,映得四周如同白昼,也将少女失望的表情映得分外明显。
好像对威力不太满意。
被吓懵的女鬼:就很绝望。
这样的怪物,真的需要一只鬼去保护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那男鬼是故意误导她挑衅然后找死的吧?
一旁的离洸也是扶额。
他差点就被这小天师糊弄过去了……
又是现成符咒。
用来吓这些没见识的小鬼,当真有些大材小用了。——也就这没轻重的小骗子干得出来了。
看着那少女纤细的背脊,某鬼叹气。
离洸不知道的是,这是现成符咒没错,却是若白前两日画出来的。
他所头疼的这个“骗子天师”,可能大概真的不是骗子……甚至有点强的过分。
另一边,借机把树整没的若白见火势渐旺,手中又是一张符落下,作用约莫是控制火势。
很显然,放火烧树大概是有所预谋的。
见后续处理差不多了,若白终于抽出时间回头,朝着那女鬼扬了扬下巴,小模样还有些骄傲。
“我说了,我打得过你的。”。
第182章天师她总在蒙我28
就很得意,非常得意。
女鬼心如死灰,也不打算继续做无谓的挣扎,灰青的脸上透了些许哀求。
“天师,你除了我,放过那些孩子吧。”她说的显然是井里那一只只手的主人。
若白重新从树边走到离洸身侧,扯着少年衣角看她,“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除鬼的方式有很多,你把情况告诉我,说不定我能送你去转世呢?”她可是个好人!才不卑鄙。
那女鬼也没想到若白会说这种话,惊讶的抬眼看她,连嘴里的獠牙都收回去了不少。
那边小姑娘却是顿了顿,继续开口,“不过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收拾一下?”
那满地的内脏,虽然若白不怕,但属实有点辣眼睛。
女鬼似乎也明白这天师跟以往那些不同,眼中重新燃起亮光,忙不迭应下,伸手开始收拾自己的肠子,最后整整齐齐搭在臂弯,黏黏糊糊的。
那场景,还真是渗人得很。
待收拾完,女鬼也是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她是十几年前死的,死因是失血过多。
她原本是个在校大学生,网恋了男友王进,暑假相约来这边旅游。那时年少不懂事,交了身子,然后怀了孕。
她想着还没结婚,应该把孩子打了,然而王进连哄带骗,于是她跟着王进领了证回了天南村。
村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是村里的人都很好,也很照顾她,什么都先着她来,她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然而,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没等到去医院就生了,是个死胎。
王母嘴上说着没事,却是急急的催她要第二胎。——但她想回去读书。
村里人开始轮流来劝。
她被劝动了。不多时,她怀了第二胎。
依旧是在村里生的,是个女娃。
像是终于暴露了本性,气急败坏的王进和王母也没管她如何虚弱,直接开始对她拳打脚踢。说她的肚子不争气,说她生了个赔钱货,然后把她的孩子摔到地上摔死。
她被打的奄奄一息,心底更是绝望,另一个男娃却突然冒了个脚。——原来是双胞胎。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生了……
也不知道是村里的谁出的馊主意。——有人拿着刀,剖腹取子。
“然后,我就死了。”女鬼叹息,猩红的眼眸有些水色,“我的女儿也成了鬼,但她怨气弱,被几年前那个天师打散了。”
所以,她怨恨那群是非不分的天师。
当然,更恨的还是那些吃人肉的村民!
“这村子思想观念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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