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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僵硬，面上却是端着架子不动声色，看对面男生时眼睛里甚至带着示威的意思。
其他人哪有看不明白的意思。——这两人显然是一起的，保不准是什么热恋期的小情侣，缠缠绵绵的，年轻气盛。
那男生灰溜溜的回座位，脸颊烧的越发厉害，在心里暗骂。
“吾与曹贼何异！”
……
那边离洸的情绪却跟他差不了多少。
都是紧张，七上八下，又觉得荒谬至极。
他到卫生间现了形，不过恢复的是原本模样，比之前那小孩样子要年长几岁，一身古式的盘扣长衫，布料上带着隐约的暗纹，妥妥的民国少爷，身形挺拔，看起来便满身书卷气。
与少女那身衣裳相称，倒是出奇的融洽。
仿佛两人处于一方世界，其余人都在世界之外。
可是。
为什么看见他，抱他，还要加上一声“小鬼”啊？
谁是小鬼啊。
明明现在，将她整个塞进怀里都绰绰有余。
因为要出门，怀里的小姑娘是特意打扮过的，长发扎成一条乖巧的麻花辫，安安分分垂在身前，小脸虽然未施粉黛，却依旧细腻的不像话。
半点不像那些粗糙的天师。
可是，好像又的确会一些天师的伎俩。
这么想来，还是个业务能力不够的小骗子。
……
若白醒过来时已经将近下车，她那脑袋也已经从少年肩头蹭到了他臂弯，颇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
看着那放大版的离洸，她没有半点惊讶，吧唧了下嘴，手特别自然的抱住他的腰，又蹭了蹭。
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黄符，拍到少年额头。
同往常一般，少年平整的发杂乱的被抄起，那高贵文雅的书生气息瞬间散了不少。
偏偏那少年只是宠着，幽幽叹了口气，任凭她胡闹，半点都不在意四周惊讶的目光。
对面那男生和自己途中上车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只能在心里羡慕这神仙爱情。
至少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为了女朋友做到这一步的。。
第171章天师她总在蒙我17
下车时，约莫是警告，那高挑的长衫少年还瞪了那留在车上的男生一眼，眼里含着的压迫，单单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到了那少女跟前，便又是一派岁月静好，又是提行李箱，又是拎小包的，勤快得很。
值得一提的是，那人脑门上的黄符还是没撕。
大概是打算放任到底了。
不过，现形多少还是要花费一些气力的，这段时间离洸还处于虚弱期，若白大概是有所察觉，几乎一下火车就把他赶进了隐蔽处。
最后，恢复少年形态的鬼怪少年不太愉快的站在她身边，行礼依旧是他在提，不过小姑娘的手也搭着，算是阻止了这行李箱自动行走灵异事件的发生。
天南山离市区有一段距离，若白先是在市区边缘旅馆办理了入住，这才打车上了山。
山脚下不久前修了水泥路，直直通向山内一个村庄门口，据说这次的雇主就是这村子的村长。
与山外的繁华城市不同，这村子破旧的很，基本上都是泥胚房，有的地方还盖着草棚，村门口一棵大榕树如同一把擎天大伞，几乎遮去了所有阳光，以至于半个村庄都笼罩在黑暗里，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村长是个很瘦削的中年男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珠内陷，眼球微微发黄，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就内损严重。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模样差不多。
倒是比鬼还像鬼。
见车上下来的是个小姑娘，村长也有些惊讶，刚想扭头朝着身后人使眼色，结果目光触及少女身后那长剑，神色又是安定下来。
“这位小姐……是张天师的徒弟吗？”
“嗯。”那女孩点头，反问，“你就是雇主？”
“对对对！”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村长连忙点头，引路，“我们村子最近闹鬼啊，已经好几个半夜走夜路碰到女鬼了！”
若白一路走一路打量四周，在好几个旮旯角看到了鬼影，忍不住撇嘴，“你这没鬼才奇怪呢。”
大榕树树影婆娑，枝叶伴着阵阵阴风，沙沙的摇曳着，连带着树隙打下来的阳光都变成了冷色。
更不要说那紧凑房屋的阴影处了，那种地方最适合某些东西滋生。
没走多远，小姑娘就发现了关键所在，指了指那树，开口毫不含糊，“先把这棵树砍了，留着遮阳气，养鬼。”
村长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她这么果断，笑容有些尴尬，“天师啊，这棵树不能砍啊。”
“为什么？”
“祖宗留下来的树，都立在村子门口一两百年了，怎么能说砍就砍呢？”村长眼神有些游移。
听他说话，似乎是觉得好笑，若白摊了摊手，学着他的语气回应，“那祖宗留下来的鬼，都在村子里那么久了，怎么能说除就除呢？”
“这单我接不了，你找你的张天师去吧。”没有半点跟人废话的意思，小姑娘摸了摸长剑，直接回头，说走就走。
那村长一看，也急了，忙上前拦住。
“天师啊！您就再看看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我们可以加钱的！”。
第172章天师她总在蒙我18
“行。”先前还大师风范的小姑娘停住脚步，毫无原则的应下。
跟在少女身侧的离洸嗤笑了声，对这场景似乎早有预料。——这小姑娘毕竟是个小财迷，谈起加钱，根本没办法拒绝吧？
不过，也挺好。
正好让他看看，这地方有什么乾坤，竟是攒了这么重的凶气。
那村长也是松了口气，招呼着身边两个男人上前，“就是他们这几天看见了恶鬼，天师可以问问他们，也好早点把那东西揪出来！”
那两个男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几步上前，故意凑近不说，目光中还透着淫邪。
若白眉心压了压，嫌恶后退。
一旁的离洸指尖微动，一阵他人看不见的壁障出现，将那两人隔开。
那两人还以为是若白动了手，也不敢再往前凑，站稳。
“天师，您跟我们来。”其中一人谦卑的弯着腰，学着电视里绅士做了个请的样子，枯槁的手背落在人眼中，莫名油腻。
村长似乎察觉到什么，干咳两声，带着警示，“这几天就麻烦天师了，这恶鬼一天不除，我这心里安定不下来啊！”
经过村长点醒，那两个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惊恐，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是收了起来，开始正经带路。
一旁的离洸手指动了动，捏住小天师的衣角，又是满脸乖巧，“这地方凶气重，也没好人，天师大人小心。”
“好。”若白顺手将他那只手握进掌心，表情依旧严肃，“跟紧我，不要乱跑。”
离洸微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将手心那片温暖紧握。
三人最后来到一处小道。
算是大榕树的浓荫处，只有细微的阳光透进来，凉得很。
“这就是我碰见鬼的地方！前天晚上，我听到外面有动静，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个女人，浑身是血的朝着我……”高个男人指着道路中间，忙不迭开口。
另一个略矮一些，也是紧随其后，朝向某处被封死的枯井，“他说的女人其实我没看到，但是那天我走夜路，看见一群小孩从井里爬出来，还抓我的脚，想把我拖进去！”
若白看了看这小道，又看看高处浓密的树杈。
“把树砍了，井填了，一劳永逸。”依旧是简单粗暴。
但是那两个男人支支吾吾的，跟先前的村长是一个样子，怎么都不愿意砍树。
那小姑娘似乎早有预料，无意般看了看被遮盖的天空，轻笑，“这么大一棵树，一只鸟都没有啊……”
“动物可比人聪明多了。”知道危险，知道避害。
那两男人也听出了女孩言语中的嘲讽，相视一眼，最后矮个不耐烦，冷笑。
“大师收鬼就行，我们花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来指手画脚的。这棵树，村长说了不能砍！那就绝对不能砍！你不会是骗子，连那几只小鬼都对付不了吧？”
不太吃激将法这一套的小姑娘点头，“的确是骗子。”
那语气冷冷淡淡，却是平稳，半点没有被抓包的无措。
高个男觉得这天师大概是生了气，故意这么说的，也是搓着手，赔笑着做和事佬。
“天师啊，这家伙性格就这样！您别生气！这棵树是真的不能砍，天师您担待担待，找找别的办法……价钱不是问题。”。
第173章天师她总在蒙我19
唔。又提价钱。
“那你们把那鬼的模样仔细描述下。”人家好好的鬼，还没吃人，她当然还是以度化为主。
那矮个倒是直白，“就一群两个巴掌大的小孩，大一点的也有，有的头都是扁的，还有浑身是血的，从那口井里爬出来……那口井早些年就封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矮个男说完，示意身旁的人继续说。
高个男顿了下，脸色也是发白，“我看到的那个女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做倒是没做什么，就是盯了我一路，好像要把我生吞一样……”
“什么都没做？”若白狐疑。
这村子里怨气浓重，一看就知道盘踞着恶鬼，恶鬼会什么都不做？就吓吓人？
高个男点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细节，他脸色越发难看。
显然是有所隐藏。
若白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看了看手上的表，见时间不早了，伸手打开随身小包。
“你们村里几户人家？”
“大多数都搬走了，还有八户。”高个回答。
那小姑娘数了数，掏出八张符箓递给他们，“一张一百，贴门上，今晚别出门，我明天再过来一趟。”
“这么贵？这东西能抓鬼？”高个接过，想着那天看到的恶鬼，越发不安。
那天师少女看他，“不能。”
“不把树砍了，阴气太重，找不着鬼，只能暂时用这符箓挡鬼。”小鬼倒是不少，就是没瞅着有威胁的。
她也不能随便除，有的鬼还得去转世呢。
少女眼眸微抬，目光落向角落里几个聚集成团的男鬼。那群家伙大多肢体不全，身上的衣服似乎是军装，大概也是两个世纪以前的，魂体还算凝实。
它们警惕的看着她的方向，似乎是在害怕。——不过，怕的不是她就是了。
她牵着的少年轻轻笑着，那身学生装干净整洁，领口的缘金和口袋里的玫瑰金钢笔算是点睛之笔，给他整个人晕上一种贵气，又带着莫名的锐利感。
跟那些死状凄惨、青面獠牙的孤魂野鬼一点也不一样。
一般鬼魂都是保持着死状出现的。
这小鬼，死的有点漂亮啊。
若白不靠谱的想着，最后看了眼角落里那群满脸脆弱的军鬼，拉着少年出村。
大概因为有鬼的原因，这村子里说是八户人家，若白却只看到了这三个人，其余人都是缩在房子里，自认为把自己关紧锁紧，某些东西就不会进来……
可实际上，越是封闭黑暗，某些东西越喜欢啊。
当然，小姑娘出村并不代表着就要回去了。
“我师父让我看看山里的地脉。”这是解释给离洸听的。
离洸全程乖巧的被牵着手，一面应和，一面四处打量。
然后，“天师知道天南山的事情吗？”
他会突然开声询问，属实在若白意料之外，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天师典籍上记载过，天南山原本是洞天福地，然而两百多年前打仗，死了不少人，后来便被称作恶鬼丛生之地。”
“但……天师府曾派人来清理过这地方的恶鬼，还是两次，事后还特地清扫了地脉。按道理来说，有地脉压制鬼力，这地方恩泽浓厚，鬼气不该这么凶……”
离洸点点头，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那就要看看那群家伙做了什么了。”
一人一鬼顺着小道上山，周围只能依稀看见几个身子透明的小鬼，与那村子状况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除了那村庄，别的地方似乎一切正常。。
第174章天师她总在蒙我20
为了确认地脉无事，若白最后在山腰处找了个空地，抽出剑开始刻画阵法，最后阵法成，一连串的复杂咒文出口，还真让她察觉到了不对。
“被压制了。”地脉被压制了。
“那棵树？”离洸挑眉。
小姑娘不置可否。
地脉长时间被压制的话，可是容易造成地脉枯竭的。
“明天再问问，为什么树不能砍吧。”打了个哈欠，困意随着暗沉的天色渐渐上涌。
那不太靠谱的小天师看了看下山的路，小脸一垮，瞬间没了干劲。
“好远。”于是乎，她将目光落向了身侧若有所思的小少年。
“离洸。”
小姑娘浅色的眼眸里仿佛泛着水光，还没说什么，少年却是诡异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大有可能是犯懒，想要他带她下山。
啧。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天师大人，我不卖劳动力的。”他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我还是个孩子。”
仿佛之前下火车时自觉做劳动力的人不是他一般。
“……”小姑娘叹了口气，看看他的身高，似乎觉得有理，只能颓然转身，一步步下山。
疑似被鄙视身高的的离洸：？？
“天师大人，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少年额前碎发微微散乱，跟在她身侧，身子半飘着，笑意有些危险。
因为若白之前画阵法，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那小姑娘也半点没想到要重新牵着，闹得那少年心情也是不太美丽。
然后，天师回应，他心情就更不好了。
“压榨童工，会坐牢。”小姑娘语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