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的回应,某种确定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不过,这个事实是从肯约中心连接站以另外一种特别电报的形式发给利物浦的。
“我们感到非常痛心,我们不得不向你们报告以下事实,约翰·斯拉特的尸体,也就是正在寻找中的专列司机,在距离肯约中心连接站二点二五英里的荆豆灌木丛中被发现了。据现场勘察,他应当是从机车上摔下来的,身体翻下了路基,在荆豆灌木丛中滚了好几圈儿。头部有伤痕,应该是从机车上摔下的时候所致,最后造成了死亡。现在该区域正在进行进一步的仔细搜索,但是依然没有发现失踪专列的任何痕迹。”
国家当时正在经历一场政治危机的剧痛,前面已经对这种情况有所交代,公众的注意力都被发生在巴黎的耸人听闻的事情分散了,人们全都开始关注那个重要的政治形势的变化,巴黎在那时候发生了一桩巨大的丑闻,已经威胁到了现政府的存亡,并且足以损害当时在法国的很多头面人物的名誉。报纸上全都是这些事件的报道,专列失踪虽然也属于非常奇特的那一类事件,但因为巴黎所发生的一切,局势显得有些动荡,因此,这个也许在和平时期更能引起轰动的事件当时并没有吸引多少公众的注意力。专列失踪事件性质离奇,特别是专列失踪无法得到科学的解释,本身也消减了它的重要性,因为连报纸媒体都对记者调查得来的信息感到厌烦了,更因为这样的事实没法让人相信。伦敦的报馆,这样的报馆不止一家,他们认为这件事儿就是精心炮制出来愚弄大众的一个骗局,直到验尸官将那位不幸的机车司机的验尸结果公示出来的时候(其实验尸也并没有得出更重要的结论),报纸媒体就更加确信这只不过是一场带有悲剧性质的事故罢了。
布兰德先生,在警察巡官柯林斯的陪同下,顺便说一句,这位警察巡官也是同时为铁路公司效力的高级别探长,在专列离奇失踪的当晚,他们一同去了肯约中心连接站实地查看情况,他们对那里的彻底搜查持续到了第二天整整一天,但是所得结果却都是负面的。他们不但没有找到失踪的那列火车,而且他们在实地查看之后竟然提不出能够解释这一离奇事件的可能性和假设来。与此同时,警察巡官柯林斯的官方报告(这份报告在我动笔写这篇报道的时候,就摆在我的面前)向公众表明,这个事件发生的可能情况要比公众所期待的那种合理解释要多得多。
“在这两点之间分布的铁道,”柯林斯说道,“钢厂和煤矿在这个地区星罗棋布,比较多。这些厂矿当中,有的还在生产,有的已经废弃了。至少有不少于十二条低于标准铁路宽度的窄轨货车在轨道上运行着,这些轨道都跟铁道主运行线相连。这些窄轨货车,当然不用去理会它们。但是,除了这些窄轨货车以外,有七条线路,它们运行的可都是标准轨道宽度,而且它们和铁道主运行线也都是相连的,这样,这些厂矿的产品就可以直接从矿井口儿直接运到产品分流中心了。从长度上来看,不论哪家厂矿,这样的轨道与铁道主运行线相连的线路最多也就只有几英里长。七条这样的线路当中,有四条属于煤矿厂,这些煤矿厂现在都停产了,线路最终连接到矿井口儿,现在也不再使用了。这四家煤矿厂分别是莱德冈特莱特,海罗,斯劳·迪斯庞德和哈特西兹煤矿厂,其中,哈特西兹煤矿厂在十年前可一直都是兰开夏郡的最主要的煤矿矿井之一。这四条支线可以从我们的调查范围中划去了,因为,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事故,这些支线与铁道主运行线相连接的铁轨都已经被拆掉了,所以这些支线现在都和铁道主运行线是分离的。那么,还剩下其他三条支线,它们是通往——(a)卡恩斯托克钢铁厂;(b)比格本恩煤矿;(c)珀西维尔兰斯煤矿。”
“这三条支线中,通向比格本恩煤矿的这条支线不足四分之一英里长(译者注:一英里约等于一点六公里),末端就是这个煤矿的矿井口儿,现在那里还堆着一座小小的煤山,就等着最后清理了。在那儿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任何关于专列的消息。通往卡恩斯托克钢铁厂的这条支线自6月3日起就用相当于十六货车赤铁矿矿石给封闭起来了。这是一条单线,火车根本就不可能从这儿通行。至于说到通向珀西维尔兰斯煤矿的支线,它在建设的时候就是一条规模巨大的复线,可以承载相当大的运量,因为这个煤矿的产量是非常巨大的。6月3日这天,这条线路像往常一样正常运行:上百号煤矿工人,还包括一支铁道养路工队伍都在沿着这条二又四分之一英里的铁道线工作着,这条线路的总长也就这么多,所以说如果有列车出了事故或意外翻出铁轨,是不可能不被人发现的。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可以从中得出有益的结论,就是这条铁路支线离圣海伦斯车站的距离,要比专列司机尸体被发现的那个地点与这条支线之间的距离短,因此,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认为,专列在厄运降临到它的头上之前就已经通过那里了。”
“至于说到专列司机约翰·斯拉特的情况,从他的外观以及身体受伤害的情况来看,目前还无法得到什么明显的线索。我们现在只能这样说,我们目前从他的身上能看到的,他死亡的原因是他从专列上摔了下来,那么他为什么会从专列上摔下来,以及他摔下来之后专列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和变化,在目前还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我本人尚不具备资格对此予以评价。”在发布完这样一份报告之后,警察巡官柯林斯向铁路公司的董事会递交了自己的辞呈,因为当时伦敦的各大报纸对他的无能提出了严厉的谴责,柯林斯不胜其扰,最后他不得不选择辞职了事。
很快,一个月时间就晃过去了,在此期间,警方和铁路公司方面都各自在进行着自己的调查工作,但是没有任何成功的迹象出现。出于有可能是刑事案件的判断,警方和铁路公司方面都进行了悬赏,同时宣布可以对自首的犯人予以宽恕,但是一直无人出头认领赏金,于是,专列失踪就成了一件悬而未决的公众事件了。公众每天打开报纸,都期待像这样一件离奇特殊之事最后会得到圆满的解释和解决,但是,一周又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结果,看来对此事的合理而圆满的解释似乎是遥遥无期了。光天化日之下,六月里的一个下午,在英格兰最为繁忙和人口如此集中的区域,一辆火车,还有它载着的乘客,就这样神秘地消失了,就好像这列火车被某些神秘的掌握着化学秘法的大师在空中一挥手,列车就消失在一片烟气之中了一样。实际上,在公众媒体提出的各种推测和臆说中,的确有一些人很严肃地断言,这就是超自然的力量在起作用,某种神秘的组织在暗中活动,身体残疾、腿脚有毛病的那个卡拉塔尔先生很可能是一个闻名遐迩的人物,他使用的是化名,而他本人的真名就不那么中听了。有些公众则将目光聚焦在卡拉塔尔先生那个肤色黝黑的同伴儿身上,认为他才是这场悲剧的真正的始作俑者,但是他是如何制造了这样一场悲剧,这些公众就无法用言语来有效地解释和回答了。
各种报纸媒体,还有许多个人,都提出了对这一事件的解释,其中也不乏有一两位说得像模像样,颇能吸引公众的注意力。其中一篇文章,出现在《泰晤士报》上,文章署名是当时一位还颇有些名气的自称是业余用理智进行推理的人,他试图带着一种批判的眼光和半科学的立场来解释专列失踪案。我在这里呈现他的观点,文章摘录就可以满足需要了,如果还有好奇的读者想要看他给《泰晤士报》的来信的全文了,尽可自行查询7月3日那一天的报纸。
“实际运用理智进行推理的基本原则之一,”这位名人评论道,“就是所有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全部不剩地被排除之后,那么剩下的事实部分,不管它看上去有多么不可能发生,一定包含着真相。可以确定的是,专列离开了肯约中心连接站。还可以确定的是,专列没有到达巴顿·莫斯车站。那么,尽管看上去非常不可能,但这种情况仍然是有可能发生的,那就是专列驶向了七条它能够驶向的铁路支线当中的一条。对一列火车来说,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它可以在没有铺着铁轨的铁道上行驶,因此,我们就可以把我们探寻的范围缩小到那三条铁路线上,也就是官方报告中提到的通往卡恩斯托克钢铁厂,比格本恩煤矿,以及珀西维尔兰斯煤矿的那三条铁路线。是不是存在着一个由煤矿工人组成的秘密社会组织,比如说,英国的卡莫拉(译者注:卡莫拉秘密组织,是1820年由意大利那不勒斯人组成的一个秘密组织,以不择手段实施暴力和敲诈而臭名昭著。),能够毁灭整列火车以及车上的全部乘客呢!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也就是说,它不是不可能的。我承认,除此之外,我本人是无法想出其他解释来的。我明确提出建议,铁路公司应当集中他们的全部调查力量,将调查重点放在这三条铁路线上,还要同时注意在这三条铁路线上工作的那些工人们。与此同时,严密监视这个地区的典当行的生意和买卖,也很可能对揭开本案谜底有重大的作用。”
这番提议由于来自对这类事项素有研究的权威方,因而在公众中间引起了极大的兴趣和关注,很快,报纸上就出现了言辞极为激烈的反对方的意见,认为上面的陈述纯粹是对煤矿工人这个真诚且值得尊重的群体所做的完全荒谬绝伦的诽谤和中伤。对于这种批评所作的唯一回应就是,那些对此提出异议的人受到一个挑战,即他们必须在公众面前能够摆出更加合情合理的解释。对此先后有其他两派分别又提出了自己的解释(见《泰晤士报》7月7日和7月9日的报纸)。第一种解释说,专列或许从铁轨上翻了下去,隐身在兰开夏郡和斯塔福德郡之间的沟渠里了,这条连接两个郡的沟渠和铁路线之间彼此平行,平行的这段有好几百米长。这种新提出来的解释很快就被认为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因为报方公布了沟渠的深度,根本就不足以隐藏住像专列这么大个儿的物体。第二种解释在报上也刊出了,要求公众特别注意专列的乘客随身所携带的唯一的行李,也就是卡拉塔尔先生和他的同伴儿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说这个黑色公文包里一定藏着某种稀奇古怪的具有极大爆炸威力的烈性炸药。然而,这种解释的荒谬性是显而易见的,既然烈性炸药能把整辆专列都炸成粉末,那么铁轨却完好无损又当如何解释呢?于是,这种解释就成了一种滑稽闹剧了。对专列失踪展开的调查遂陷入了一种毫无希望的僵局,就在这时候,让人感到最没有想到的事件发生了。
谁也没有想到,麦克弗森夫人收到了一封由她丈夫寄出的信,她丈夫就是詹姆斯·麦克弗森,也就是那辆失踪的专列上的守卫。这封信封皮上显示的日期是1890年7月5日,是由美国纽约寄出的,麦克弗森夫人是于7月14日收到这封信的。有人对这封信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是麦克弗森夫人非常肯定,这就是她丈夫的亲笔笔迹,而且,信中除了信本身之外还随信寄来了一笔款子,五张二十美元的纸币,总计一百美元,这就充分说明这不是什么人在搞恶作剧了。信件没有留下任何地址,信是这样写的:
“我亲爱的妻子:
我思前想后想了很多,我觉得还是割舍不下你。还有我的小姨子,你的妹妹丽兹,我同样也舍不得。我曾经与这样的结局努力抗争过,可还是难逃这样一种命运的安排,我随信给你寄了些钱,这些钱可以换成二十英镑。这样你和丽兹就可以穿过大西洋了,你们会发现,停在南安普顿哈姆伯格港的船都是一些非常不错的船,而且船费要比利物浦便宜得多。如果你们能来到这儿,来到约翰斯顿旅馆,我就会告诉你们下一步我们在哪儿碰头,但是,目前我的处境实在是太艰难了,而且我一点儿也不高兴,我真得无法割舍你们姐俩儿。希望眼下这种糟糕的情况很快就能过去。
你亲爱的丈夫,
詹姆斯·麦克弗森。”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公众们都满怀信心地认为,这封信的出现将很快将专列失踪的谜团彻底解开,特别是后来发现的事实就更加让公众对此期待甚深了,有人证实,在专列失踪之后,的确有一名男子,长相和失踪专列上的守卫十分像,这名男子于7月7日在南安普顿哈姆伯格港乘坐一艘开往美国纽约的远洋客轮离开了英国,不过,这名男子用的名字是萨默斯先生。后来,麦克弗森夫人和她的妹妹丽兹·道尔顿按照她丈夫信中的指示,坐船去了美国,到了纽约的约翰斯顿旅馆住了下来,一连住了三个星期,却再也没有收到那个失踪男人的任何音信。很有可能是当时报纸媒体上的评论显得太不明智了,报纸评论说警方是把她们姐妹俩儿当作诱饵使用的,这样就引起了麦克弗森的警觉。然而,后面发生的事实表明,麦克弗森既没有再写信,本人也没有来见他妻子,最后,这两个女人只能被迫又从纽约返回了利物浦。
于是,这个事件就这样悬而未决地撂在那儿了,并且这种状态一直令人难以置信地延续到了1898年。这辆载着卡拉塔尔先生和他同伴儿的专列就这样神秘失踪了,谁都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可是它毕竟发生了,而且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再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透露出来。对这两位专列乘客展开的仔细调查只是表明,卡拉塔尔先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他的身份是中美洲某国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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