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画上画着的是一池冒着热气的温泉,在泉水中有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
虽然两人的容貌被热气遮挡住,但在这水汽之下,隐约能看见一条白色的蛇尾,紧紧地将画上的女子缠绕住。
她师尊的本体也是蛇,所以说...这画上的男子是她师尊自己?
这个猜测将云瑶吓了一跳,但仔细看去这画中男子的身形,确实与她师尊极为相似。
云瑶真是没想到,她师尊平日里看着十分正经,私下里居然也会画秘戏图。
若不是云瑶确定自己这段时间没踏足过师尊的寝殿,她都有些怀疑这幅画是她魔气复发时送来的。
难怪师尊那日见到她画的秘戏图却并未责怪她,原来师尊竟也好这一口。
云瑶惊讶的呆愣在原地,就连手里的书籍掉落在地也未能察觉。
而落衡见云瑶已经发现画像,阻止的动作随之僵住,心跳也在这时加快。
那晚在池水中云瑶附在他耳边说,真希望将此时的情景画出来,好放在房中日日观摩。
本是一句挑逗他的玩笑话,当初他也并未放在心上,但这几日他想要见云瑶的念头与日俱增,最终鬼使神差的画下了这幅画。
偏偏画像刚画好,又赶上他蜕皮的时候,于是这副画像便留在此处,并未来得及收起。
昨晚被云瑶闹腾了一宿,倒是让他忘了这件事。
如今画像已经被发现,不知道小徒儿会如何想他,幸而他并未画出小徒儿的容貌,否则他这小徒儿见了,日后怕是更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落衡闭上双眸,在心中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大徒弟对小徒儿也存有心思,现在看来倒是他这小徒儿一人单相思。
说完云瑶便将桌案上的白蛇抱起,朝着寝殿门外走去,而她刚踏出殿门远远的便看见有一道人影靠近。
落衡回头看向云瑶,他本以为会在小徒儿脸上看见伤心或是失落之色,谁知他这小徒儿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然而找了将近一刻钟,几乎将住处周围找遍,云瑶也没能发现白蛇的踪迹。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旦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无论是会被人诟病,还是有违天理,只要他想,便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落衡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萧瑞还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白蛇,他忍不住将手伸向白蛇,准备摸一下他的脑袋。
不该如此心急的,应该再哄哄才是。
“我昨日捡到一条白蛇,他受了伤,我想找师尊为他疗伤,谁知师尊竟在闭关。”
萧瑞不敢再轻易触碰这白蛇,将红肿的手收回去后,又忌惮的向后退几步,随后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丹药来。
云瑶提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不一会儿便画出了大致的轮廓。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揉了揉隐隐酸疼的腿,打算歇息一会儿再继续寻找,谁知这时面前的草丛中却有动静传来。
她面上浮现一丝懊恼。
云瑶心中一惊,竟生出了正在与师尊对视的错绝,一股心虚也随之涌上来,让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白蛇,而这白蛇则缓缓将尾巴收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这白蛇像是受了内伤,这是颗补气丹,应当对他的伤势有些帮助,师妹且拿去让这白蛇服下,若是明日未能有好转,师妹便再来找我。”
刚回到住处,云瑶便拿出方才大师兄给她的丹药,准备喂这白蛇吃下。
最后白蛇带着云瑶停在一处石山后面,云瑶不知道白蛇为何要带她来这里,正要开口询问,白蛇已经来到她面前的石山上,竖起尾巴对着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只是这白蛇跑的实在太快,待云瑶来到窗外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云瑶只好沿着白蛇离开的方向寻找。
白蛇偏向一旁的脑袋终于转了过来,但尾巴却悄悄伸向云瑶拿着丹药的那只手,想要将丹药扫落。
然而等到云瑶靠近靠近才发现,这人竟不是师尊,而是她大师兄萧瑞。
“原来是这样,不知师妹可否让我看看这白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落衡的心跳便突然快了起来,一股名为欣喜的情绪也瞬间涌上心头。
云瑶装作要将丹药收回,但收至一半又迅速将丹药朝着蛇口塞去。
她怀中的白蛇同样注意到了那道身影,只是与云瑶脸上的欣喜不同,他则是缓缓抬起头来,吐了吐蛇信子,身上也透露出一股戒备的意味。
云瑶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好在这白蛇的状态有所恢复,应该还能撑到明日。
再次睁开双眼时,落衡眼中多了一抹深色,伸出去准备将画像销毁的尾巴也重新放下。
一时间两人相拥在一起,竟谁都没有先放手的意思。
萧瑞看见急匆匆走来的云瑶,显得有些诧异。
此刻阮幻灵和萧瑞正坐在湖边,身侧还有一只绿油油的大虫子,阮幻灵正拿着一件小衣服对着虫子比划,看着格外兴奋的样子。
既然师尊都会在私下画他自己的秘戏图,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偷偷画?
“多谢大师兄!”
“小师妹来找师尊可是有什么事情?”
等到云瑶来到窗前,却发现白蛇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其实落衡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高风亮节,他只是生性淡泊,对绝大多数的事物都提不起兴致,所以才看起来无欲无求。
如今见云瑶听了他的话,脸上浮现些许失落之色,他便忍不住询问道:
但无论有多坚固,他都要亲手将其掐断。
“不好意思大师兄,他许是有些怕生。”
想到这里云瑶便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而落衡看见她勾起的嘴角,以及突然亮起的眸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萧瑞跟着落衡修行数十年自然也懂一些医术,他一眼便看出这白蛇许是有内伤。
如今看见这副画,倒是让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今日云瑶的心情着实不错,将白蛇继续放在窗台晒太阳后,她又拿出笔墨,打算趁着高兴胆子也大,好偷偷画一副师尊的秘戏图。
她眼睛转了转,又装作妥协的开口道:“算了,既然你不愿吃,那我便不勉强。”
那日他大徒弟的生辰,他刻意将小徒儿灌醉,又在大徒弟来寻人时,故意将人留在自己房中。
但一时间云瑶又想不起来。
云瑶的自言自语传入落衡耳中,迅速让他捕捉到一些关键的字词。
云瑶在心中暗自感慨了一番,再次看向白蛇时,他眼中的打量已经消失不见。
蛇族的目光都这么相似吗?真是吓死她了。
云瑶倒是没有想到,这白蛇竟不愿让大师兄碰,她尴尬的对着萧瑞笑了笑,随即又摸了摸白蛇的脑袋。
还好云瑶反应迅速,及时将丹药收回。
如此一来非但不能给这白蛇疗伤,就连她献殷勤的想法也算是落空了。
她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伤心,反倒是隐隐能看出几分...激动?
不过白蛇的这番举动,倒是让云瑶有了一个主意。
看着画像上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以及上面与师尊有九分相似的身影,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咦?你居然主动吃药了,真是条乖蛇蛇。”
然而落衡十分了解云瑶的心思,早已有了防备,在丹药塞过来之际,他便迅速向后退去,直接钻出窗外。
卷在云瑶手臂上的蛇尾,则在这时缓缓向下,伸入她的储物袋中,一阵翻找过后掏出一颗丹药,迅速塞入口中。
谁知她刚将丹药送到白蛇面前,这白蛇便将脑袋偏去一旁,她继续送过去,这白蛇却又偏去另一侧,怎么也不肯配合。
“我也略懂一些医术,你且让我为你查探一下伤势可好?”
这感觉...怎么如此像师尊?
不得不说师尊的画技也是十分了得,就是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她在哪里曾看过类似的作画手法。
他想知道云瑶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后又会作何反应。
难道师尊出门了?
“你快将这颗丹药吃了吧,吃完伤势就好了。”
竟连身上的气息都如此像师尊。
两人之间虽是再平常不过的对话,但落入落衡眼中,却多出些暧昧与郎情妾意来。
如此便意味着她并不心悦他大徒弟?
她赶紧将白蛇捧起,送到萧瑞面前,谁知萧瑞正要伸手为其查探伤势时,这白蛇却在瞥了他一眼后,直接扭头顺着云瑶的手臂,爬到她的肩膀上,显然不愿让萧瑞碰。
“你不要怕,这是我大师兄,他人可好了,不会伤害你的,你让他帮你看看伤势吧。”
他还当真像小徒儿说的那样,只是嘴上正经而已,其实被他一直压制着的本性比谁都癫狂。
远远望去两人相处的画面显得格外和谐,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云瑶一头雾水,疑惑的探出脑袋向石山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河岸旁正坐着两道身影。
说完云瑶便将画像卷好,放入一旁的抽屉中。
如今他想做的便是,阻止他这小徒儿与他大徒弟在一起。
随后蛇尾则又指向一个方向,示意云瑶看过去。
白蛇伤势未愈,云瑶实在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便赶紧来到窗外寻找。
还当真是情比金坚。
这熟悉的力度以及伴随而来的压迫感,让萧瑞愣在原地。
一抬头却发现桌案上的白蛇正盯着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这白蛇眼中看到一丝打量。
见自家师姐已经将大师兄拿下,云瑶便放心的带着白蛇回了自己的住处。
画上之人上半身正常,下半身则是蛇尾。
这个眼神...为何与师尊的如此相似?
落衡的尾尖悄悄抬起,上面浮现一抹光亮,悄无声息的飘向不远处的两人,下一刻阮幻灵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突然跌入萧瑞怀中。
“师尊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此私密的东西,怎能直接放在桌案上,我还是替他放起来吧。”
这一幕恰好被云瑶看见,她惊喜的摸了摸白蛇的脑袋,而白蛇则略显别扭的扭过头去,又将脑袋轻轻搭在云瑶的手臂上。
再次抬头看向云瑶,浮现在她脸上的依旧只有激动和欣喜,丝毫看不出强颜欢笑的迹象,是打心里为不远处的两人高兴。
这时云瑶也慢慢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将掉落在地的书籍捡起,又重新放好,确认摆放整齐之后,才重新看向桌上的画像。
“师尊这几日在后山闭关,并不在寝殿中。”
“你到底怎样才愿意将这丹药吃下?”
他本以为那日过后两人会生出些间隙来,然而如今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却无不在告诉着他,那日他的小手段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来回几次过后,云瑶拿着丹药的手都隐隐有些酸,她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这白蛇。
云瑶以为回来的是自家师尊,眼睛瞬间亮起,上前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许多。
云瑶欣喜的接过丹药,而她肩膀上的落衡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与萧瑞。
“太好了!幻灵师姐终于将大师兄拿下了!不枉我那日特地向师尊打听了大师兄的喜好!”
这下云瑶脸上的心虚才得以消散,只是抬头望向殿外,却发现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但师尊却依旧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师尊许是出门了,不如我们明日再来看看吧。”
云瑶的好奇心被勾起,起身便跟着白蛇一路向前走去。
而一旁的萧瑞则静静的看着阮幻灵,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眼中还能看出几分溺宠的味道。
“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云瑶早就有了贼心,但奈何却没有贼胆,尤其是上次那副秘戏图被师尊发现之后,虽然师尊并未责怪她,但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云瑶刚抬起头,方才逃走的白蛇却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又缓缓来到云瑶面前,用尾巴卷住她的衣角,似乎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落衡缓缓转动身躯,注视着远处的两道身影,竖起的眸子中则浮现一抹深思。
他心中突然泛起一丝酸意。
这次她只画师尊一个人,若是卖出去定是能大赚一笔。
萧瑞也是昨晚才得知这个消息,如今正要前往师尊的寝殿,查看还有哪些尚未处理的事务。
这个反应出乎了落衡的意料,他注视着云瑶,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伤心的痕迹,然而下一刻云瑶却突然激动的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如今让他这小徒儿亲眼看着心爱之人与他人幽会,他不相信她还不会死心。
“好呀!如此就多谢大师兄了。”
仔细看去竟是幻灵师姐和大师兄。
云瑶则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是大师兄呀,方才我看错了,还以为是师尊回来了。”
谁知他的手刚靠近这白蛇,一条白色的蛇尾便甩过来,重重地打在他手上,手背也瞬间泛起一道红痕。
云瑶正愁没法替这白蛇疗伤,如今大师兄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原来云瑶打听他大徒弟的喜好竟是为了旁人。
但云瑶画到这里却停住,皱着眉头反复纠结许久,将要继续画下半身的笔,却怎么也无法落下。
据说蛇族有两根,但该怎么画来着?
纠结之际云瑶的视线恰好落在窗台的白蛇身上,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也在这时亮起。
此刻窗台上的落衡正盘着身子闭眼歇息,整条蛇身上都透露出一股安逸的气息。
但很快他便似有所感的睁开双眼,对上云瑶那双灼热的眸子,他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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