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然就宁静下来,微微笑着扭过头在胤禛脸上亲了一口。
直到眼皮上下直打架,迷迷糊糊将要睡觉的时候,才听见胤禛悄声在她耳边说:“大妞护食,二妞惯会撒娇哼哼,那个不像是随了你”
周婷轻轻哼出一声来,张不开嘴回应他,觉得心口一下子灌满了蜜,嘴角一勾模模糊糊的笑出来,额头被胤禛印上一个吻,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没过上几天京里就递了信过来,李氏熬过了冬天,却偏偏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熬不下去了。
胤禛捏着信纸看不出悲喜,周婷带着笑捧了盏酸梅汤过去,他接过玻璃盏一口喝尽了才把信纸递到周婷手上,语气冷淡的说:“李氏恐怕不好,你把该交待的写个明细,叫人带信回去安排。”
周婷怔住了,李氏自失宠以来就一直躺在床上,天气热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得了褥疮。她一直躺着,一开始半是躲羞半是装病,后来就是真的没力气站起来了,太医倒是说过让她走来走动走动的话,但石榴葡萄宁肯她躺着,并不十分劝她,李氏又觉得心灰意冷,连着躺了三个月,身上的红斑一块一块的长出来。
原来说好了开年就要放出去配人的石榴葡萄这下走不成了,就是周婷也不肯在这个时候放人,放走了她们等于是把李氏往死路上推。
眼看着李氏要不好了,家里却偏偏没一个能作主的人,石榴葡萄想尽了办法求到大格格的面前,周婷走的时候把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了,却没料到李氏会熬不下去,还好托了顾嬷嬷进宫找了德妃这才给胤禛送了信过来。
李氏是上了玉牒的,就算周婷不在也能请太医过来,可眼看着不行了,家里的事还是得周婷来拍板。德妃信里也只略提了两句李氏的事,说大妞二妞平时的吃睡小事还要更多些。
周婷放下信纸叹了口气,玛瑙走过去给她揉肩:“咱们在外头,也不知道丧事办不办得好。”
翡翠也皱起了眉头,她们不知道胤禛已经跟德妃说定了不指人进来,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万一李氏死了,这回的小选会不会又送一个过来,翡翠看着外头洒进来的太阳扁扁嘴:“这事儿须得早办呢,天儿可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了。”
周婷皱着眉头啜了口冰镇酸梅汤,李氏要是真的不好了,那肯定不能像钮祜禄氏那样装裹了出去,在寺庙里念几卷经就算完。她的身份很是尴尬,既不是正经的主子却又是上了牒的,就是那拉氏的记忆里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丧事,办重了怕胤禛不高兴,办得轻了又怕几个孩子往后生怨怼。
“咱们原没经过这样的事儿,前头既无例可循,又隔得这样远,一个侧室总也不好劳动了额娘”难道真叫几个下人发送了大格格又还是个孩子,顶不了事儿,还真挑不出人来办。
惠容的声音到了帐蓬口,玛瑙迎了她进来,她见周婷发愁问了一句,听完她的烦恼就笑了:“这值得什么,横竖你在外头,就是下面人办得不好,四哥难不成还会寻你的不是。”
周婷不由埋怨起康熙来,份位要给这些侧室,就连平日的供给也定了下来,怎么偏偏没有丧仪呢,她脑子里盘算一回,京里还真没那个皇子的侧福晋已经过世了的,一个个都活得滋润着呢,只有一个李氏长年卧病,这时候去了,胤禛又是一句“看着办”,她是该看着谁办啊
皇子福晋丧仪倒是有的,按制什么亲王世子多罗郡王奉恩将军全都要致哀的,可一个侧福晋,还不是得了宠爱的,要怎么算
周婷想得头痛,揉着额角撑在炕桌上叹气,惠容连声宽慰她:“这原是没定下例来,就是办得差了也不能怪四嫂子呀,更何况家里又没个能主事的,就是要引幡读文也算起来也不合规矩呢。”
不管弘昀弘时如何,大格格原来就算不怨她,经了丧事恐怕也是要怨的,周婷提笔写了酒羊二字又划掉了,惠容见她心烦给她出主意:“合该问问四哥,毕竟李氏也是有孩子的人。”
等胤禛夜里回来的时候,周婷还在纸上划拉,见了胤禛皱皱眉头:“原京里倒是办过亲王侧福晋的丧事,我想按着这个减了等来,恐怕又不合规矩。”
胤禛一怔,这才想起来这时候皇子侧福晋的丧事得看皇子的身份来办,他如今还是贝勒,想着提起笔来写了两句交到周婷手里:“就按这个办吧。”说着进内室沐浴去了。
周婷拿起来一瞧,跟在后头念了两句:“这也太薄了些。”只许一祭,又无祭文,大格格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恨她呢,人死都死了,原来活着的时候她就没苛待过李氏,死了更不必了。
“亲王侧福晋不过按此例来,这已经是逾了矩了。”胤禛两三下解开衣裳抱着桶里,周婷挽起袖子拿布给他搓背,胤禛拿热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瞧着汗阿玛已经有这个意思了,若她能再拖上些时候,说不定还真按这个例葬了。”
周婷垂下眼睛,心里知道不应该觉得胤禛凉薄,却还是觉得他对李氏太轻描淡写了,到底弘晖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若是恐怕她现在也跟胤禛一样冷淡了。
“哗啦”一声,胤禛把毛巾扔进桶里转回身面对着周婷:“怎的”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把周婷散在鬓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朵后面去,滴得她前襟全是水。
“只是觉得不忍罢了。”周婷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叹息,她一开始是不喜欢她恃宠而娇没事找事,后来对胤禛有了感情,李氏更是她心里的一块疙瘩,可她真的要死了,周婷又可怜起她来。
胤禛眼睛里的光芒一闪而逝,两只滴水的大掌捧起周婷的脸来,仔细看她的眼睛,李氏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已经很清楚了,弘晖那事她没做满十分也有八分,可妻子的叹息和伤感却是真的。
周婷马上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来:“孩子总是无辜的。”说着拍掉胤禛的手,示意他转过身去:“还有半边没擦呢。”伸手进水里把毛巾给浸湿。
“前头也要擦的。”胤禛一点没有背过身去的意思,坦着胸膛等周婷给他服务,周婷嗔了他一眼,毛巾绞得半干给他擦起前胸来,蒸气熏得周婷额角鼻尖沁出汗来,胤禛一直盯着她的脸,突然抬起手来搂了搂她。
周婷吓了一跳,半幅裙子都被带出来的水给浇湿了,正想要骂他两声,就看见了他温情脉脉的眼神,她自己先红了脸把毛巾一扔:“再不给你擦背了。”站起来背过身捂着脸走出内室。
胤禛坐在浴桶里嘴角直翘。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南瓜的地雷~~~
谢谢yan婧的地雷~~~~
谢谢荷暖的地雷~~~
谢谢糖糖的地雷~~~
爱乃们么么哒么么
李氏的结局就是这样子啦
占位子的活她干不了了
咳,翻了清史稿没找到贝勒侧福晋的丧事啥规格
以及,小年糕是四十八年进的府
一进府就是侧妃了~~~
那时候女主是生了一个男娃好呢还是两个
挖了个坑写短篇,嗯开篇是阿娇
感兴趣的给捧个场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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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到京里的时候,李氏还强撑着一口气,大格格这时候也顾不得规矩,日日在病床前侍疾,周婷胤禛不在,乌苏嬷嬷不好出这个头,只好叫戴嬷嬷并丫头们看牢了她,定点儿让她吃饭睡觉。
饶是如此,大格格还是很快清瘦了下来,原来就不圆润的下巴更显尖细,新裁的夏衫腰间空出了几寸,一双杏眼含着水,时不时就要掉下泪来。
戴嬷嬷是胤禛指派给大格格,新分进来的丫环都由她,她虽是胤禛亲定,也怕主母不在大格格有什么不好担了干系,只好让两个丫头日夜守着劝她。
两个大丫头被大格格赐了名,一个冰心一个玉壶,都知道若是周婷回来见大格格这样,戴嬷嬷没事,她们却要吃瓜落的,时时撵在大格格身后,每见她落泪便柔声劝她:“格格千万保重自己才是,若是格格再给愁病了,要怎么给侧福晋侍疾呢。”
这些话大格格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悲伤却怎么都止不住。两个丫头猜中了她的心思,万一她倒下了,李氏的病旁人不精心侍候怎办她只好咬牙把厨房送来的汤水灌进喉咙口去,天天这样滋补着才没她也拖出病来。
太医来的时候她躲在屏风后头看着他给李氏诊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掀开帐子让太,无,错, 八 零 电 子 书 ..医瞧了李氏的脸色,眼睛微微一阖,转头就婉转的暗示该准备起来了。
当着她的面没人说起,大格格却知道府里已经开始给李氏准备后事。她拿帕子按住眼角止着泪,哽咽着吩咐冰心:“去要几匹素缎子来。”
冰心“哎”了一声应下,奉上茶转头出去告诉了戴嬷嬷,戴嬷嬷眉头一皱,掀了帘子进去,冰心玉壶两个坐在廊下,玉壶悄声说:“格格说了要几匹”
冰心眼睛往廊外一溜,见没有丫头走过轻轻点点头:“可不是么。”
“你怎么不劝劝呢。”就是按着亲王侧福晋丧仪不过穿一日孝,当日就该除服,大格格一下子要好几匹素缎难不成还想穿重孝
“咱们是后来的,前头那两个劝了还不听呢,咱们要怎么劝。”冰山跟戴嬷嬷沾着亲,知道些旧事,扯一扯玉壶的衣袖:“你也别犯这傻,戴嬷嬷是主子爷给的,有事自然该她去劝着格格,咱们千万别插手。”
玉壶垂着头拿手绞着裙上坠着压裙角的小香包,嘴里喃喃道:“格格待咱们挺好的,我瞧她也是真的难呢。”
冰心年纪大些,听到玉壶这样说跺跺脚,点点她的鼻子:“告诉了戴嬷嬷才是为着格格好,福晋回来了哪有不问的,到时候叫她知道格格有这心思,咱们怎办”格格是主子,真要硬顶着来,家里有谁能压住她呢,可这不合规矩的事要是办了,倒霉的还不都是下人。
戴嬷嬷进去之后也不问缎子的事,只说:“主子爷同福晋俱不在府,只好由着奴才来给格格说说这丧仪上头的规矩,虽不知到底按什么样儿的规格来,大致却错不了的。”
大格格心里虽然难受也知道李氏挨不了几日,坐直了身子听戴嬷嬷细说,待听见侧福晋连祭文也无,丧事一天办了就算完,连百日周年都不再祭的话,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明白了戴嬷嬷的言下之意。
她原本并没想过要穿重孝,但也该多做几身孝服,好给李氏多守几日,听见戴嬷嬷的话那剩下一半儿心也凉透了。
“旁人便罢了,我同弟弟们总该服孝才是。”大格格坐临窗的炕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戴嬷嬷的脸,眼泪顺着眼眶滑进衣领里:“那是我的亲额娘啊。”
戴嬷嬷上前一步板住脸:“格格慎言,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她被胤禛派给大格格的时候,胤禛只说让她教一教大格格规矩,本来她以为只不过是些细微处的小节,毕竟千娇玉贵长大的格格,言行举动再不会差的,谁知道主子是真的让她来“教规矩”。
廊下周婷送来的那对鹦鹉扑着翅膀,戴嬷嬷想起大格格流的眼泪来,福晋送的一对玩意儿,竟让她感叹自身,一付当着鹦鹉的面有苦不能诉的委屈样子,戴嬷嬷差点绝倒。
这个格格琴棋诗书俱通一些,人也很是清雅,却就是不知道最基本的规矩,嫡庶之别如同云泥,再受宠爱也不能把这个本份给忘了。
福晋出的格格再小也比她尊贵,不说别的,单说往后出嫁时的封号嫁妆就不相同。若是大格格一直得宠,许还能让主子爷请封一个郡主,可不是每个庶女都能有这样的待遇的。而大格格,已经失了宠爱,若还不知道守着本份,往后谁还会管她呢。
戴嬷嬷见大格格的眼泪越流越凶,眼睛盯着自己的脸一刻也不放过,心里先皱起了眉头,她为人最是板正,大格格这样不用狠话是再不会醒悟的,但她却要守着奴才的本份只能提点不能棒喝。
想着就把心一横,要让大格格规矩起来再怎么做也不可能让她看重自己了,那就只能把差事办好了得到主子爷的肯定。兴许借着这一回,李氏死去的重锤真能把大格格这面闷锣给敲响。
戴嬷嬷叹息一声,脸上换上了柔和的表情,看着大格格道:“格格再不能说这样的话,福晋才是您的额娘,先平王的侧福晋过世,也一样是当日就除了服。格格的衣饰素净些便罢了,服孝断断可能。”她有心说两句软话,无奈一直方正习惯了,一开口还是规矩道理,大格格怔怔看着她,眼泪打湿了裙摆上的绣纹。
戴嬷嬷只好把她当成三岁娃娃那样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格格身上吃的用的哪一件不是福晋给的宫里头摆宴吃席若没福晋格格可能单进宫门格格往后的前程嫁妆哪一样不指着福晋”
大格格眼底一片迷茫,戴嬷嬷心里埋怨李氏,不知身份害得只能是自己的子女,能抬成侧福晋出身也不低了,怎的不明白这个道理:“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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