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上湿润的痕迹,夏星棠嫌弃地翻身下床:“不玩了不玩了。”
“怎么不玩了?”
“床单湿了,快让护工来换床单。”
两个专业的护工从隔壁房间过来,将床铺收拾得很快,没几分钟就铺好了新床单。
房门被关上后,夏星棠舒了口气。
却没想到裴洛卿还斜倚一边,悠悠开口:“还要继续吗?”
“继续什么继续,人家打仗都有歇战补给阶段。”她算是看清了裴洛卿,不仅小心眼,还很记仇。
明明可以揭过的事情,非得再次拿出来说。
裴洛卿颇有兴致地欣赏着夏星棠的微表情,然后故意逗乐似的开口:“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夏星棠耳根通红,恼羞成怒:“闭、闭嘴!从明天开始你的零花钱砍半。”
第十一章
裴洛卿一顿,问:“是因为你既害羞了不想念文,又不想投降?”
虽是疑问的语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夏星棠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有种想把裴洛卿扔出病房的冲动。
果然漂亮的女人,心都是黑的。
欺负一个未成年就这么让她得意吗?
不知为何,让她有种姐姐夏清月的既视感。
夏星棠从床头柜拿过一套崭新的睡衣,头也不回的朝浴室方向走去。
毫不留情地扔下一句:“三千。”
浴室门“嘭”地一声被大力关上,裴洛卿看着夏星棠那跑得飞快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再度被打开。
不少水汽争先恐后地随着夏星棠一起,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都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沐浴后的夏星棠粉面桃花,唇色秾艳,哪怕不施粉黛,眉目流转间也似有几分妖气。
她眨着眼眸,蕴含水汽的眼睛中,还真透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就像是古代赶考书生露宿山头时,会撞见的妖精。
但妖精越美,便越会骗人。
比如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温软的夏星棠,下一秒就挪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问:“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裴洛卿正在嘱咐助理有关某份文件,也没听清夏星棠的话,两秒后才抬起头来:“什么?”
夏星棠抿了下嘴。
很好。
对无辜的她竟然没有半点忏悔之心。
小说里的赘婿都没裴洛卿这么潇洒,能这么一天天的尽给她脸色看。
夏星棠都要怀疑自己才是入赘的那个了。
她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将散落在前胸的发丝通通拂往后背。
岂料裴洛卿突然站起了身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近,随着裴洛卿的站立,夏星棠忍不住往后挪了半步,“你,你干嘛?”
裴洛卿脸上划过一丝玩味,目光顺着夏星棠的脖颈下移。
夏星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说话,裴洛卿的手就伸了过来。
落在肩头,将快要滑落的肩带给拨了回去。
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帮你穿好。”
指腹传来的丝丝温度,一路蔓延到夏星棠的脸上。
她恼怒道:“看什么看啊。”
“若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是你自己冲过来的?”裴洛卿坐了回去,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夏星棠努力遏制着自己的脾气,心生一计:“今晚的夜宵点了吗?”
“没有,想吃什么?”
“东和路那家御铭轩还开着吗?”
裴洛卿放下手里的文件,帮搜了一下,“开着。”
“那今晚夜宵就要那家的了,不知道送不送外卖,我想吃她家的甜品了,你让她多送一点。”
裴洛卿颔首,给生活助理发去信息,又嘱咐了几句多点甜品。
御铭轩是米其林三星餐厅,以夏星棠的口味,她大致估算了一下价格。
于是,裴洛卿第一次发现,原来零花钱从五千变成三千,是真的影响很大。
比如今晚的夜宵,就会付不起。
抬头时,正好捕捉到眼前人唇边一闪而过的狡黠。
是她又将人惹炸毛了,在这里等着她。
那,买便买吧。
她用自己的钱,给助理转了账。
看着转账记录,心中不免又涌上几分被夏星棠带偏的无奈。
近一小时后,助理敲开了病房的门。
将买来的菜和甜品满满当当摆了一茶几。
然后,助理一脸呆滞的看着总裁夫人躺在沙发上,而她们那位向来感情淡漠的总裁,耐心地取出每份包装,动作很是熟稔。
之前她作为裴洛卿的生活助理,委实是所有助理中最为清闲的。但从一周前开始,她竟忙碌了起来,不停的充当着医院与外界的跑腿。
虽然知道是总裁夫人住院,但每次过来都是在最外侧就交付食物,未踏进过这里。
就算心中有所准备,亲眼看到自家总裁一副贤妻良母模样时,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真的没有被魂穿吗?
助理的视线落在夏星棠的脸上,又往下流连,忽然就懂了点什么。
这时,裴洛卿突然抬起头,冷淡地问:“还有事?”
助理摇摇头,小跑着离开。
房间内又只剩下两人。
夏星棠侧过头,目光先落在茶几琳琅满目的菜品上,又目光灼灼地望向裴洛卿,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暗示着。
刚刚不知错没关系,现在总应该抓紧时间补救一下了吧?
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洛卿僵硬地拿过勺子,戳下一小块布丁,连同上面的拉丝一起,递到夏星棠的唇边。
好在这一回夏星棠没有再为难,很是配合地叼进口中。
喂了几口后,夏星棠开始嫌弃裴洛卿同个甜点喂到底的作风。
她看起来是那种能光盘行动的人吗?
逮着同一盘甜点喂喂喂,吃撑时可能也尝不了一半。
于是,她拿起勺子自己吃了起来,将每一盘都挨个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双眼。
心情大好之余,她看向坐在一旁的裴洛卿,“你要不要也吃点?”
“不用,我不饿。”裴洛卿的目光又落回电脑屏幕上。
哦,辜负她难得发善心的一片心意。
真不懂情趣。
整日就知道工作,照顾她难道不比上班更赚钱吗?
别看刚刚那位助理对裴洛卿一脸恭敬的模样,指不定一个人打着N份的工。
下属如此,裴洛卿这个上司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她只说要吃御铭轩的甜品,裴洛卿却给她买了那么大一桌。
夏星棠难得良心发现,决定:“看在今晚夜宵的份上,零花钱就给你翻个倍吧。”
三千变六千,多了怕裴洛卿太骄傲。
同时,也得给裴洛卿一点重回一万零花钱的压力。
夏星棠颇为满意自己的举动,吃饱喝足后,非常自然地爬上了床。
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裴洛卿放下手中的电脑,轻声走到床前,想起她那如同夏星棠心情般起伏不定的零花钱,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
她贴心地将房内的照明灯都关上,只余下沙发边两架昏暗的落地灯。
*
临近十二点时,裴洛卿见夏星棠不会再醒来,正打算离去。
然而她刚拿起电脑,夏星棠也正好从梦中惊醒过来。
四目相对之时,得益于房内昏暗的灯光,夏星棠还以为自己处在梦境中,整个人都吓得往后挪动。
直到看清周围的环境,思绪填满脑中,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由于下午的那本《重生之赘婿》洗脑能力一流,导致她方才做了个噩梦。
梦到裴洛卿竟然真的是小说里面的那位,前期忍辱负重、后期登顶巅峰的裴家家主。
既然是噩梦,梦到的自然不是女二穿越之后的经历,而是赘婿的第一世。
即原主女二对赘婿百般辱骂虐待的第一世。
拥有主角光环的赘婿,在回到本家后自然是狠狠的折磨女二,令其众叛亲离还不够,最后还将其残忍地喂了鲨鱼。
梦里的夏星棠四肢都被绑起来吊在甲板上,身后穿来高傲的鞋跟声,随之,毛骨悚然的森森声响起:“夏星棠,当初看我跪在你脚下,你很得意吧?”
梦里的夏星棠极为震惊,拼命摇头想要解释,奈何嘴被贴了胶带。
只好眼睁睁地听着裴洛卿诉说她们曾经的‘甜蜜’。
最后,身后人的笑声越来越大:“好好享受吧。”
声音落下,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着海风扑向成群的鲨鱼。
吓得她迅速惊醒过来。
一觉醒来看到梦中的罪魁祸首,可不就被吓到了吗?
夏星棠的动作令裴洛卿皱起了眉,“怎么了?是做噩梦了?”
后背的湿意渐渐消散,夏星棠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裴洛卿,想要辨个真伪。
片刻后,终于确认了这是现实的世界。
夏星棠深吸了一口气,削减零花钱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裴洛卿手边的电脑时,将话给咽了回去。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撞见裴洛卿离开的画面。
这么忙还不忘过来陪她,可比梦中的‘裴洛卿’要好太多了。
若是这样都不满足……夏星棠似乎又能感受到微凉的海风。
引得一阵瑟缩。
裴洛卿见状,伸手关窗,“若没什么事的话,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哎,你,等等。”夏星棠磕磕绊绊叫住了人,过了好几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几点了?”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已临近十二点。”
声音柔和,与梦境中截然相反,莫名给夏星棠带来几份安心。
让夏星棠多了几分依赖。
暖色的灯光落在夏星棠的肩头,丝质的白色吊带睡衣与乌黑的秀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相比起刚出浴时的模样,整个人依偎在被窝里,更多了几分慵懒。
裴洛卿的手边挂着外套,内搭的衣衫很好的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望着这一幕,夏星棠心头一动,忽然轻声唤道:“裴洛卿。”
“嗯?”
夏星棠看了眼自己的衣着,侧着身子又往床上侧卧了几分。
看在裴洛卿陪了她那么多晚的份上,她就不计较这人的不解风情。
她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语调,放低嗓音:“要不今晚你也睡这里吧?”
裴洛卿:……
“我有话要跟你说。”夏星棠又补充了一句。
裴洛卿沉默几秒,只道:“你现在说也一样。”
“我刚刚做噩梦,梦到了下午的小说,梦到你要把我喂鲨鱼,现在我不敢一个人待着了。”话一经出口,便顺畅许多。
然后下了结论:“所以你要负责。”
“可那不是你先看先读起的吗?”
“我不管,我因此受到了惊吓,你必须负责。”夏星棠掀开被子走下来,倚住房门,冲着裴洛卿扬眉。
一副裴洛卿不答应的话,今晚就都别想好过噎埖的架势。
明摆着就是赖上人了。
裴洛卿放下手里的东西,倒有几分闲心地干脆坐下来看着夏星棠,“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你得留在这里陪我。”夏星棠轻哼了一声,眼梢染上几分笑意。
又走了几步抢过裴洛卿的电脑,循循善诱:“你忍心让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被吓得睡不着吗?”
裴洛卿终于懂了夏星棠的意图。
她沉默会儿,半晌,表情微妙:
“所以……你确定今晚要我留在这里陪你?”
第十二章
VIP病房内的设施做得很完善,就连洗浴处也是干湿分离。
这还是裴洛卿第一次踏入卫生间的内间,里面不仅摆满了瓶瓶罐罐,就连洗漱台上的每一张纸巾也被熏香染上了淡淡的香味。
烛台轻轻晃动,香溏淉篜里味很是安神。
她依稀记得,家里夏星棠的浴室中,有一个特意从法国运回来的浴缸,纯手工打造的钻石切面。
毕竟,那是夏星棠弄了个直升机包机运回家的。
声势浩大,想不知道都难。
还好夏清月没有在这里也安装一个浮夸的浴缸,不然她都要怀疑夏星棠是不是来度假的。
裴洛卿拿过一旁崭新的毛巾,踏入了浴室中。
等到裴洛卿出来时,夏星棠已经钻进被窝里。
听到开门声响起后,她打滚的动作立刻停下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默默闭着眼。
若是忽略另一侧皱巴巴的被子,倒还真能营造出一种熟睡的模样。
只是她等啊等,等到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下后,身后仍未有动静。
工作了一天都已过零点,裴洛卿难道不累?
不愧是前期努力奋斗的赘婿人设。
夏星棠故作无意地转过身来,看到裴洛卿正在挂着她原先的外套,忍不住出声:“明天你穿我的衣服吧。”
且不管裴洛卿的小公司规模怎么样,好歹是个总裁,也得注意点形象管理。
她夏星棠的女人,哪有一套衣服还得穿两天的道理?
她夏家是要破产了吗?
裴洛卿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不用什么不用?我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新的,还委屈你了是吗?”
裴洛卿哑然,“我办公室里有衣服。”
夏星棠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让你挑你就挑,别一副我苛待你的样子。”
说完后,夏星棠悄悄瞟了一眼,又故作高傲地抬着下巴。
一脸裴洛卿不选衣服,就是看不起她的模样。
“好。”
选完衣服后,裴洛卿还停在衣柜前,久久未动。
夏星棠有些不解:“你还要找什么?一次性内衣裤都在下面的抽屉里。”
“有没有其他的被子?”
“应该在护工那里,或者你去外侧房间找?”
夏星棠看了看床上被自己折腾得皱巴巴的被单,突然就懂了裴洛卿的意思。
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其实我睡着后,睡相没那么差。”
所以你不用担心睡着后没被子睡啦。
“嗯。”可裴洛卿还是开门出去,抱了床被子回来。
夏星棠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她睡觉真的像只小白兔一样不吵不闹,乖巧得很。
她刚要张嘴,却看到裴洛卿抱着被子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往,沙发的方向去了。
目不斜视,一点也没带停顿。
原来裴洛卿的被子是要给沙发的?
等等,那不就是说裴洛卿今晚要睡沙发吗?
这回,夏星棠倒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她皱起眉心,裴洛卿如此小心翼翼的行为,跟她看过的那几本赘婿文中的小赘婿如出一辙。
什么睡觉睡在杂物间啊,暴雨天背她行走啊,被家里的极品亲戚虐心虐身啊……等等等等。
脑海中已经能勾勒出那种画面。
没准二十三岁的夏星棠,还在里面出了很大的一份力。
瞧,连跟她同床共枕都不敢。
夏星棠看了眼那张沙发,面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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