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状的苹果,随口问道:“姐,你赶紧跟我说说我的事业版图,让我到时候也能有个底。”
赶在夏清月开口前,又好心嘱咐:“我知道我很厉害,所以你挑重点说就行。”
神神在在地靠在床上,仿佛自己是个包揽大权的世界首富。
夏清月不禁有些失笑。
她最看不惯夏星棠的这幅模样,见状就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去,却又因为厚重的纱布而转了方向落在肩膀上,“你啊,你就是个龙崽子。”
龙爱盘踞在宝石窟里,可不就跟花钱如流水的大小姐一个样?
烧钱得很。
“什、什么?”
“改天我让助理列一份你名下的产业出来。”夏清月也不想一一细数,只挑着重点说了几句,“现在华国一线城市连锁的高档会所永华皇宫,是你的。”
夏星棠的眼睛立刻发出亮光。
“云城城西最大的赛车场,是你的。”
夏星棠努力压低自己上扬的嘴角。
“你名下那几十上百套出租的房产,每个月应该也是笔不小收益吧?”
夏星棠:!!!
本以为自己走的是励志型霸总人设,结果一醒来成了一只混吃等死、却能比霸总活得更逍遥的咸鱼?
她忍不住在内心呐喊:我可以!
这还要努力什么?躺着不香吗?
“但……你要是愿意过着白天收租,晚上收营业额的生活,应该还是挺富有的。”在夏星棠沾沾自喜的时候,夏清月还是忍不住一头冷水泼了下去,“可你偏偏还爱搞各类投资,明明跟我上学时都是同几个老师教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我……我不行?”
夏清月意味深长:“投哪亏哪。”
跟裴洛卿还真是两个极端。
夏星棠不服气:“你别仗着我失忆就骗我。”
夏清月冷笑一声,拿出随身带的平板递了上去,“这些财务报表还看得懂吗?看不懂就只看最后的结果好了。”
夏星棠快速扫了几眼,即使失去了七年的记忆,但对这些报表并不陌生。
随便拿出一张来,都亏损得一塌糊涂。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夏清月怕刺激夏星棠刚失忆的脑子,委婉道:“亏了就亏了,你还年轻。”
“哦。”夏星棠就像只被褫夺宝藏的幼龙,眼见着宝藏起,眼见它都飞走了,连那只无形的大尾巴都蔫巴巴地耷拉了下去。
夏星棠还在翻阅着,只是令她奇怪的是,有几张连续记录的报表,每个周期都亏损,但是每个周期的开头,却又变成收支平衡。
可就算是收租也收不到这么大笔钱吧?又或者是她其他产业有所盈利?
下一秒,夏星棠终于知道原因了。
“行了。”夏清月从一旁的包包中摸出一张卡,递了上去,“棠棠是姐姐的小宝贝,你想投资就投资,不准不开心了。”
夏星棠小声嘀咕:“我都二十三岁了,怎么还对我用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啊,你也就比我大了五岁,有必要这么倚老卖老吗?”
夏星棠有些嫌弃七年后的自己。
听着夏清月这熟稔的语气,没准就是二十三岁的自己给惯出来的。
该不会还需要自己撒个娇,满足一下夏清月妹控的心吧?
太幼稚了,成年人干不出这事情。
夏星棠非常嫌弃,严正拒绝。
由于夏星棠的话说得含糊,夏清月以为是妹妹不满意,于是补充了一句:“你这个季度名下的亏损,我都让助理帮你解决了。这张卡里有五千万就当这个月的零花钱,要是不够花,千万要告诉姐姐知道吗?”
夏星棠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抱住夏清月的胳膊蹭上去:“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不就是撒娇卖萌吗?谁不会啊。
幼稚什么幼稚?
这才是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
看着夏星棠那还能为金钱而变得满脸小财迷、满脸无忧无虑的样子,夏清月不禁觉得失忆了也挺好的。
二十三岁的夏星棠嘴可没那么甜。
十六岁的夏星棠除了败家、贪玩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姐姐。”
“嗯?”身为姐姐的虚荣心和亲情感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夏清月自然也温声细语的,“怎么了?”
“再来个苹果呗,我又饿了。”夏星棠看着果篮里的苹果,强调了一句,“还要小兔兔的样式,你刚刚的兔耳朵削得不够圆润。”
夏清月:……
嗯,十六岁的夏星棠不仅会气人,还跟个猪崽子一样,能吃能睡。
夏清月的指尖修长,普通的水果刀在她手里仿佛能雕出花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夏星棠靠在三个柔软的靠枕上,一旁的阳光照得她暖洋洋的,还有着自家姐姐可以欣赏,非常惬意。
夏清月正切出第一只小兔子要递过去,病房最外侧的门口就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夏星棠要去接苹果的手顿时收了回来,视线盯着自己的房间门,“是我的饭来了吗?”
“应该吧。”夏清月随口应着,显然是不太满意被裴洛卿打扰。
门口有她带来的保镖,医生又刚离开,其他人不会被放进来。
能这么自由出入的,也只有裴洛卿了。
夏星棠还在急救室的时候,她便质问了裴洛卿许久,却也没搞清楚这两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急救室外刚碰面时,是夏清月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裴洛卿展现出如此失态的表情,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似的。
即使是裴父的突然去世,董事会的为难,私生子哥哥的夺权,也没能让裴洛卿变脸。夏清月不信裴洛卿对自家妹妹没有感情。
她跟裴洛卿两人平日里谈起商机头头是道,分析起夏星棠的感情却双双傻眼无从下手。
许是因为她也没谈过恋爱,许是因为裴洛卿不是个诚实的倾诉者,导致本应倾诉的两人之间更多的反而是沉默。
也许夏星棠失去记忆,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夏清月叹了口气,希望这一回裴洛卿能好好把握机会,否则她也不介意将夏星棠接回夏家自己养。
毕竟其他豪门家庭的兄弟姐妹都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她跟夏星棠是为数不多豪门之中存在的真姐妹情。
夏星棠从小由她带着长大,被她娇惯成这副模样,她自然愿意管一辈子。
在夏星棠期待的目光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精致的打包盒,漂亮的眼眸下即使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也依旧掩盖不了精致的五官。一双美目中透着几分精明,举手投足都体现着优雅。
夏星棠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房门。刚想要侧头,又在夏清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不自主地往女人的身上扫去。
淡青色风衣里内搭着白衬衫,扣到顶端的扣子也难掩好身材,修长笔直的双腿踩着一双高跟鞋,浑身弥漫着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气息。
夏星棠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眼前的女人就算跟她姐姐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
二十三岁的世界果真不一样,就连请来的看护人员都能长得这么好看。
等到那女人走近,夏星棠直接将手里的那张黑卡往前一拍,“当护工很辛苦吧,资助你一个月要多少钱?”
第七章
夏星棠的脸色已经比裴洛卿方才出去前好了许多,就连苍白的唇瓣此刻也泛着粉,颇有活力的向上扬着。
目光虽略显青涩,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专注看人时,自带含情脉脉的眸光,轻易撞进裴洛卿的眼眸。
裴洛卿的脚步微顿,清丽的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目光从夏星棠的脸缓缓往下,终于落到那张耀武扬威的黑卡上。
跟夏星棠结婚的三年,她为了早日掌权忙于公务,导致很少归家。
这段婚姻起源于两家的合作。她感恩夏家这些年的支持,只是她还得清商场上的人情,却独独亏欠了夏星棠。
夏星棠似乎一开始就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她都没问过夏星棠是否自愿。正是一开始亏欠了夏星棠,再加上对执掌云迹的不确定……她只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留下任何希望。
万一她输了,夏星棠也能很干脆的与她解除婚姻,有夏家的保护,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为难。
但所幸,云迹已尘埃落定,她也不必再掩饰自己。她想找个时间好好跟夏星棠道歉、坦白过去不负责的三年,却没想夏星棠先出了车祸……
裴洛卿刚想说些什么,床上的夏星棠已经将大半个身子都倾靠了过来,被单也跟着滑落到腰侧,抓着衣摆晃啊晃的,没半点金主该有的尊严。
灵动的少女与记忆中大相径庭,让裴洛卿也融入了这种氛围中。
半晌,裴洛卿缓缓俯下身来,浑身清傲的气息散去,莫名带上几分慵懒。
她看着夏星棠,慢条斯理道:“资助?”
“嗯,我不会亏待你的。”夏星棠似乎是担心裴洛卿不相信,拿着黑卡的手,指向了一旁的夏清月,目光真诚地开口:
“这是我姐姐,寰宇财团的执行董事长,就算我没钱她也会帮我养你的。”
“哦?这样啊。”裴洛卿目光揶揄地望向夏清月,又故作苦恼地看向夏星棠,“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刚被妻子抛弃了。”
有些话不必说完整,旁听者自然能脑补一出大戏来。
“谁?你长这么好看,她怎么敢这么对你?”十六岁夏星棠的见义勇为之心,再度蠢蠢欲动起来。
裴洛卿的动作倏地一滞,片刻后,她轻轻问:“你真想知道?”
“我……我能帮你找律师,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我姐姐。”
但,再度被当成提款机的夏清月扶额。
没理。
“我想帮你嘛。”
裴洛卿看着夏星棠一脸期待的表情,心中复杂,注视了片刻后,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切换到某个聊天页面。
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她说她在度假,恐怕是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夏星棠瞬间愣住,甚至在这足足一分钟里,大脑是完全空白的。
整个病房骤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医疗器械的声音都被隔绝,似乎只剩下了她跟裴洛卿,被隔绝在这一方小世界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闪过,却不敢去承认。
有什么是比失忆后想包养人,却发现包养人是自己的合法妻子,那个合法妻子在半小时前还收到她在外度假短信、更为离谱的事情吗?
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社死现场,让她恨不能原地回到车祸现场再去撞一次。
裴洛卿保持着弯腰的动作,长长的发丝顺着肩膀往下滑,轻拂过夏星棠的耳廓,幽幽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莫非太喜欢而看呆了?哎,若我妻子也像你一样就好了。”
夏星棠:……
哦,原来是故意的。
不但故意,还阴阳怪气借机讽刺她。
原来她的结婚对象是这么一个人?真是白瞎长了一副好皮囊。
吐槽归吐槽,但毕竟骗人说要度假的是自己,度假没度成,被人见到后第一时间说要包养的也是自己。
夏星棠忽然就有些心虚。
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推开裴洛卿的肩膀。
却没推动。
指尖倒是跟裴洛卿的几根发丝纠缠在了一起。
她尴尬一笑,找补,“医生说我失忆了。”
“嗯,我听医生说了。”
夏星棠斟酌着话术:“所以我现在脑子有些凌乱,那微信不是我本意,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裴洛卿挑眉,面带揶揄:“是吗?所以我不用被离婚了,所以夏小姐是能继续养我了?”
夏星棠:……哦,原来这个妻子不仅爱记仇,还爱斤斤计较。
果然七年过去,夏家依旧站在云城的巅峰。看在裴洛卿长得不错的份上,她就勉强继续帮二十三岁的自己养着人吧。
夏清月终于看不下去:“棠棠你养什么养?她是你合法的妻子,就该白嫖。”
裴洛卿伸手,拂开夏星棠脸上作乱的秀发,“那就跟十六岁的夏星棠小姐,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裴洛卿,跟你于三年前完婚,是你户口本上的合法妻子。”
缓缓道来的嗓音即使清清冷冷,也能听出几分温柔之意。
夏星棠干巴巴地张了下嘴:“我……夏星棠。”
“嗯。”
互相介绍后,夏星棠试着拍了拍床铺,面露期待地望着裴洛卿。
这番模样令裴洛卿无声一笑,心中苦涩的情绪渐渐被冲散开。
夏星棠被夏清月带得很好,真实鲜活、无忧无虑,是她们这种出身的人中,难得的性格。一如当初金桂树下初见,一眼便刻入脑中。
三年的内斗已经过去,之后,她们还有很多个三年来弥补遗憾。
“不了,你好好躺着休息。”
闻言,夏星棠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小失落。
这时,夏清月拉过椅子坐下,俨然一副严厉家长的模样。想要拆散两人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只能变成:“既然棠棠你现在才十六岁,那只当她是姐姐好了。”
哪知话音刚落,裴洛卿和夏星棠同时开口反驳:“不行!”
夏星棠出车祸后,夏清月就对裴洛卿十分不满。这下,直接指着夏星棠质问裴洛卿:“你知道她现在多大吗?你知道你有多大吗?”
就差把老牛吃嫩草几个字拍在裴洛卿脸上。
裴洛卿故作差异地挑了挑眉:“进来前我去问过医生了,她现在以为自己十六,我二十八,有问题?”
颇为理直气壮。
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你大了她一轮,你也好意思?”
裴洛卿反问:“你不也大她一轮吗?”
“那个……”夏星棠适时打断了两人的争论,弱弱开口,“其实年纪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清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夏星棠,指尖夹起那张刚刚被夏星棠重色轻钱后掉落的银行卡:“棠棠,来,看着我的手再说一遍?”
夏星棠咽了咽口水,将原本的话都咽了回去,重新缓缓开口:“毕竟陪一个女孩长大,不如陪一个阿姨说说心里话。”
裴洛卿眉头一皱,深感事情不妙,下一秒就听到夏星棠念绕口令似的继续:“阿姨好,阿姨妙,阿姨即将拿低保,阿姨她事还少、视你为宝……”
“噗……”一旁的夏清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爱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
为了金钱,都能睁眼说瞎话,将裴洛卿真真抬高一个辈分成阿姨辈。
说完这一番违心话的夏星棠满脸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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