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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有对谁一见钟情过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这二十年遇到的男人, 从真实见过的人到电视上见到的明星，再到我每期都追更的《时尚男士》杂志，好像没有。
像我眼光这么挑剔，性子又闷的人, 很难对谁一见钟情。
我觉得我应该有资本挑剔。
我从小学校成绩拔尖, 身高一米八出头, 五官也出色, 中学时候追我的人就数不胜数。
……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女生。
我的长相在女生中很受欢迎，但遗憾的是，我是个gay。
当然也不是没有男生追我, 但是我一眼就知道，这些人跟我撞号了, 所有的所谓艳遇也都无疾而终。
我真正谈过的, 只有那个人渣前男友。
但其实我对他也不是一见钟情。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如果再过个几年，我肯定不可能和这种长相的男人谈恋爱。
真正经历一见钟情这个词, 是在一个男生转进我们宿舍那天。
听室友许恒说, 他是不堪他们宿舍三个gay的骚扰才转来的。
我不以为然。
他以为他是谁？
Gay圈天菜吗？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
虽然宜城这地盛产gay，但我们gay也不会看到个男的就扑上去啊。
我们也会挑的好不好。
反正我是不信，真的有男人能统一gay的审美。
至少也得经过我火眼金睛的鉴定，才能知道是真是假。
嗯……当我打开门的一瞬间，我迅速被打脸了。
——他的脸还真他妈是我的菜。
桃花眼, 大卧蚕，小酒窝，小麦皮, 肱二头肌。
每个点都精准戳着我的性癖。
完蛋。
怎么才能跟他睡，在线等, 挺急的。
“哈喽，我叫韩限，你是江橙吧？”
我的妈我的姥，他居然还知道我是谁？？？
“你，你好。”
那一刻我只顾着开心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2.
好的，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今天我确认了一件事——
他是个铁直男。
够了。
我就知道我高兴太早了。
我这辈子，最痛恨直男。
我江橙得不到的男人，还有什么出生的必要
此刻这个直男坐在我的床上看手机，嘴里时不时吹着口哨，还没穿上衣，只他妈穿了一条短裤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肉-体！
是美好的男大肉-体！
“出去，我要睡了。”我强忍着脑子里混沌的念头，推了把他屈起的腿。
这个该死的直男突然抱住我不放手，把我原地转了一圈放在了里侧，还不要脸地拉上了我的床帘。
“撒手。”
我语气冷冷的，可他没有被我吓到，“我要和你一起睡。”
“？”
说清楚，哪个睡？
他目不转睛地打量我的脸，我被盯得很不好意思，“…干什么？”
“你长得好帅。”
嗯？
这话该我说吧？
“你有女朋友吗？”
谢邀，没有女朋友，还缺个男朋友。
“没有。”我回答。
“你这么帅的都没谈，我平衡了。”
“……”
他觉得我长得帅，所以我的脸也是他的菜吗？
嗯，似乎是件好事。
不过现在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他好像把我默认成直男了。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我是不是直男。
我只知道我要是说了我是gay，他估计会被我吓得接着换宿舍。
权宜之计，还是装直男比较好。
毕竟上大学以来，连许恒和张弛都不知道我的性向。
我藏得真的很好。
和大部分直男一样，我会打篮球，我能干脏活累活，我能和男生称兄道弟，让他们察觉不出一丁点异样。
当然，说实话我没什么朋友。
我很社恐，也很宅，能在宿舍解决的事我绝对不出门，能在线上解决的事我绝对不线下出席。
很不幸，我习以为常的孤僻状态，被这个直男无情地打破了。
他真的很吵，很烦，吃饭睡觉打篮球都要拉着我一起，甚至洗澡还要跟我一起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对他胃口了，一天到晚就指着我一个人骚扰，说什么我是他天下第一好。
明明才认识短短几天。
我不是很懂，你们直男都这么自来熟吗？
别把我们这些gay子吓死了。
而且，我哪想跟你天下第一好啊！
3.
完了，韩限好像真的把我当兄弟相处了。
我在网络上狼狈咨询，把crush处成兄弟了还有救吗？有一丝一毫把他掰弯的可能吗？
善良的网友们都是劝我下一个更乖这样。
可是我觉得没有下一个了。
……我就想要这个。
啊啊啊！
咚——
一只篮球轻轻砸了下我的胳膊，又回到了原主人手上。
我愣愣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明媚的眸子。
弯弯的，很大，很亮，带着同样灿烂的光芒。
我很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喜欢他笑起来的酒窝。
很迷人，很可爱。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这样跑过来对我撩骚，“为什么不专注看我比赛，我伤心了。”
我无语地控诉：“发会儿呆也不给？”
“不给。”他脱下腰间系着的防晒衣，罩在了我头上，“你认真点看，我才能赢。”
“……”
你能不能赢……关我什么事啊。
我愤愤取下他的外套，挂在肩上。
我收回刚刚觉得他可爱的话。
他打篮球出了一身的汗，我本以为会被汗味臭到，结果居然没有，他衣服上的味道反而挺好闻的。
这难道是他的体香吗？
不对，肯定是偷偷喷了香水。
运动完的男生怎么可能不臭，我才不信。
他以为他是仙男啊？
下了球场，他无视无数迷妹迷弟，径直向我走来，搭上了我的肩，“怎么样，帅不帅。”
“你这么自信，还缺人夸？”
“你夸的能一样吗，你夸的我得录下来，再一个字一个字裱起来挂墙上供着。”
我无言以对了。
看来他真把我当成天下第一好的兄弟了。
没救了。
我心如死灰了。
“宝贝，等会儿一起去洗个澡怎么样？我帮你搓背。”
才认识多久就宝上贝了。
果然很符合我对直男的刻板印象。
痛定思痛了三秒，我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他穷追不舍追上来，将我搂得更近了，“宝贝，别跑啊，要不我们先去食堂吃饭？”
“……”
真的很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直男。
4.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澡堂出来后，我人彻底懵了。
我从遇见周筱寒开始理了理头绪，理了半天，还是没得出最终结论。
我该说什么比较好。
说什么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很震撼。
刚才的画面很震撼。
……这个狗直男怎么了？
太久没泄-欲了？
澡堂气氛太好了？
把我幻视女生了？？
要不然该怎么解释在澡堂的一切？
我他妈……帮他那啥了。
！！！！！
谁能告诉我，之后我还怎么面对他！
可是我打死也想不到他就洗个澡搓个背、就那啥了啊！
要是我早点知道，我绝对不会今天和他一起来澡堂。
太尴尬了。
我还看到他表弟了。
还动手了。
还好澡堂里云雾缭绕，他低头也看不到我的脸。
我全程害羞得没敢看，只想着早点结束早点解脱。
虽然，我到现在也记不清我是怎么同意了的。
我想死。
我不禁发出世纪疑惑：我和他，谁更gay一点？
要不然，哪家正常兄弟会这样啊！
回到宿舍后，我俩一直没讲话。
准确地说，是他找我搭话我一直没理。
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该怎么犯贱怎么犯贱，只有我一个人在心烦意乱小鹿乱撞。
没有边界感的直男。
只撩不负责的家伙。
我恨透你们了。
等到世界末日的那天，我一定先睡了你，再和你同归于尽。
5.
托我的福，直男最近终于有艳遇了，可喜可贺。
之前我们俩还在打赌谁先脱单，看着架势，他是要先我而去了。
这场闹剧，终于要停止了。
我再也不用忍着寂寞，忍着愧疚，忍着对他的邪念过日子了。
可事情真的会像我想的那样顺利吗？
显然没有。
明明是有艳遇的人，他还是天天黏着我。
……这合理吗？
“合理啊。”直男笃定地回答我，“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的。”
呸！
诡计多端的直男。
“为什么？”
我一定要弄清楚他这么做的理由，换自己一个清白！
“我喜欢你才会这样的。”
我愣住了。
我明白他的喜欢是什么性质，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想做做梦。
我是不是很傻。
昨天在食堂，那个女生对他很热情。
那个女生真的很漂亮。
比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都漂亮。
韩限这颗榆木脑袋，一直在拒绝或者逃避人家。
我都替他恨铁不成钢。
我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你。”他说。
“……”
……这不是很会吗，倒是用在该用的地方啊。
只会跟兄弟撒泼，算什么本事。
“我不想谈恋爱，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表面上对他恨铁不成钢，但每每他和那个女生同框出现，我都心如刀绞。
真配啊。
大家都这么觉得。
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我好难受啊。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我这么别扭的人。
我反复给自己洗脑，他不过是身材长相合我的口味罢了，光爱上一副皮囊，应该不算真正的喜欢。
肤浅才不能算爱情。
没错。
下一个更乖。
6.
有段时间宜城流行起来一阵“看海潮”，夏天又特别热，韩限邀请我一起去。
他怕热，我身体怕寒，其实不太喜欢淌海水，但那个月宜城确实挺热的，加上看他那么想去，我就陪着他去了。
他到海滩上把墨镜一戴，衣服一脱，赤条条的只剩一条黑裤衩。
“穿这么多，你不热？”
他一直招呼我也脱掉上衣，我都没怎么听见，光盯着他黑裤衩看了。
对不起，就是说，好大一包，我实在忍不住不看。
“走吧，跟哥一起冲浪。”
惧怕海上运动的我：“我不去。”
“切，胆小鬼，我一个人去咯。”
“那个，你…”我忸怩地捏住他的衣角，“你能不能也不去？”
韩限微微降下墨镜看我，“干嘛，还怕我掉海里？”
“……我能说是吗。”
然后他捂着肚子在哪儿笑了半天。
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和无知。
“笑屁啊。”
我愤怒地敲他脑袋，他臭不要脸地咬了下我的脸颊，又嘬狠狠了一口，“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我是他的玩具吗？永远都要被他摆弄！
叔可忍，婶也不可忍了！
我抄起脚下的贝壳，猛地抬起了手。
他丝毫没有被我吓到，还问我是不是要用贝壳做胸贴，建议贴完跟他合个照。
……
我服了。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改变。
也没有灭灭他嚣张的气焰。
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能治他的办法。
有人能来救救我吗？
后来我的手表掉进海里，他跑进海里找了一个钟头。
我拼命喊他让他上来，他不听。
不一会儿海水好像涨潮了，我特别担心他，可是我却找不到海里的他了。
我拿起手机想找人求助，浑身都是抖得。
不是冷得，是害怕。
“橙橙，我找到了！”
正当我焦头烂额的时候，这个傻瓜奔向我，把浸泡得指针都不走了的手表交到我手上。
我盯着他伤痕累累的手和脚，鼻子突然就变酸了。
“一块表而已，干嘛非要找到。”我哽咽的声音哑得吓人。
“我看你连睡觉都不摘，应该对你挺重要的吧。”
哪里是什么重要的物品。
只是我睡觉懒得摘而已。
“你……生气了？”
我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止不住，他慌得连忙抱住我，说了一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想安慰我，我埋在他胸前一个劲的哭，一开始是哭他的伤口，后来脑袋空空，就一直哭，最后也不知道是在哭什么，怎么都停不下来。
我想，如果他今天出了什么意外，我肯定会和他一起死。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人爱我。
7.
草……上次他给我过完生日，我好像更离不开他了。
从来没人给我过过这种生日。
每年的生日我都是在学校过的，同学里没几个知道，更没几个记得，也就妈妈和周筱寒那丫头会给我发祝福短信，给我买礼物。
我也从来不刻意记这个日期，也不执着于要吃生日蛋糕。
十月一号，这天对我来说，和所有平凡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我回想起来，我只和韩限提过一嘴我生日在十月，没说过具体是哪一天。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后来问他的时候，他贱贱一笑，“我要是想知道一件事，掘地三尺也会挖出来。”
所以我的生日……真的值得他掘地三尺吗？
他捧着蛋糕出现在门口那一刻，我觉得所有偶像剧都弱爆了。
理智让我呆在了原地，否则我早就扑上去强吻他了。
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止是蛋糕，还有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
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上面刻上了我的名字。
我都明显在疏远他了，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我好。
甚至更好，更好。
好到我不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如果我当时真的强吻他的话，我们就永远做不成朋友了。
即使，我也不想和他当朋友。
我就是想见他。
不管作为他的谁，我都不想和他变成陌生人。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就是带着赴死的心情从图书馆回去的。
然后我在浴室门口，亲了他。
当时我的眼睛微轻轻闭着，能透过微弱的余光窥见他惊讶的神情。
因为怕在他眼中读到恐惧和厌恶的涵义，我很快把眼睛闭紧了。
我记得我的眼角湿润了，但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而且比我想象中，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