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跟傅琅俩人坐在那小学的屋顶上看星星,虽然有点儿冷,但是心里美滋滋的。
顾而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说:“老傅,你想过以后没?”
“以前没想过。”傅琅的侧脸很好看,挺拔的鼻子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但是现在天天想,都快想死了。”
“巧了我也是。”顾而立呼了一口气说,“我就想着咱俩以后啊,我开公司当大老板,你当摄影师。你拍电影我投钱。然后一个月出去旅游一次,哪儿都走遍。以后钱赚得够多了,就隐居山林。找一个像这儿一样的地方,跟你一起肩并肩看星星,聊天喝茶,种菜,做饭。这样的日子,我一辈子都过不腻。”
其实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儿,年轻的时候为梦想打拼,身边能有个人和你一起奋斗,他不喊疼,你也不怕累。俩人一起实现了梦想,老了到最后身边还能有个人,可以配你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每次你看向他的时候,都还会有一种,想要与他再共度一次余生的冲动。
傅琅有点儿热泪盈眶的感觉:“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小山村的第二天,顾而立接了个电话。
是警察局的人打过来的,说问他是不是丢了手机还有钱包。
顾而立没想到这钱包还能找回来,连声说:“是是是。”
唯恐犹豫了以后,人家就不还给他了。
原来那小偷是个团伙作案,在火车站附近一直特别猖獗,这次警察把他们一窝端了。
于是傅琅的手机还没有流入市场就被找到了,钱包里面的钱虽然没了,但是银行卡什么都在。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您现在能过来取下你的物品吗。”警察说,“昨天有个自称是张阿姨的人说家里出事了。”
什么?傅琅的妈妈出事了?
顾而立心里一惊,立马回了一句:“我明天去一趟你们那儿。”
事实证明傅琅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他一直都觉得不安,焦躁。像是要有什么事儿发生。所以来的时候,就跟顾而立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顾而立慌得不行。傅琅反而特别镇定。
跟林泽庸他们交代了几句,俩人买了当天的车票回去了。这地方还得转车,先坐汽车再坐飞机,中间转了三趟才能到地方。
坐车上顾而立眉头一直就没展开过,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基本上都是睡过来的。下车的时候顾而立攥着傅琅的手问:“咱妈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吧。”
他给江芷兰发了好几条微信,人都没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没事儿。”傅琅轻声安慰他,“我爸妈关系紧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他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66章
人在某种环境中待久了,会有一种茫然的错觉。
下车那会儿顾而立脑子里嗡嗡的,耳边还在回响着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所以傅琅叫他的时候他没有听见。
“哎,你瞎想什么呢。”傅琅戳了戳他的胳膊,刚好戳到昨天擦伤的那个部位,疼得顾而立轻轻吸了一口气。
“碰着哪儿了?”傅琅有点儿担心。
“我故意的。”顾而立装作不在意的笑笑,举着胳膊说,“这个套路都玩过多少回了,你还不长记性啊。”
“我这不是相信你么。”傅琅搭着他的肩膀说,“男朋友虐我千百遍,我待男朋友如初恋。”
“感人肺腑啊。”顾而立啧啧半天,“真应该给你搞个qq空间语录,把你说的每一句贴上去,估计得好一票小弟弟小妹妹疯狂转发。”
“再拍两张你遮住一只眼睛的照片儿,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qq空间网红。”
“你有毒吧。”顾而立抬手捂住眼,摆了个pose说,“这样吗?”
“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傅琅瞅了他一眼说,“来,傅老师手把手教您凹造型。”
顾而立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邪魅狂狷,特别虚心的请教了他一下子:“你来邪魅一个。”
傅琅说来就来:“你只需要笑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一句话,我他妈真是帅飞了,谁多看我一眼,都得抽抽。”
顾而立给他鼓了鼓掌:“您真是牛逼大发了。”
可能刚刚在火车上的气氛太过于沉重,俩人都不自觉的没提那些烦心事儿。
半路上陆尧北给顾而立发了条信息。
亏这孙子还惦记着他,知道给他发个消息过来。顾而立都得有俩月没见过他人了。
看了他发过来的信息顾而立差点儿没给笑趴下。
“研究院食堂后面那个化粪池爆炸了,屎喷了一地。我心态崩了。”
“当时我正跟贺峥坐在食堂里吃饭,上演互喂秀恩爱的戏码,然后就闻见一阵臭味。出门一看,一地的粪水,把我们食堂给包围了。出都出不去。”
“这个饭吃得我恶心得不行。感觉自己在吃屎。”
“真想给你拍照片看看,那家伙屎无前例的壮观。”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顾而立笑得岔了气,感觉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味道。
傅琅坐在车里问他笑什么。
“北北那食堂因为化粪池那儿的管道老化,屎喷了一地。简直了。当时他正吃饭呢。”顾而立笑得不能自已,搂住傅琅的胳膊哈哈哈,就连肩膀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北北活的就像个段子,能让他听见就乐呵得不行。
“那他胃口应该蛮好。”傅琅淡淡来了一句。
听见顾而立又开始笑,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回了条消息:“你平时不就好这口吗,可劲儿吃吧。”
回完信息他都觉得有点儿恶心,不知道北北看了作何感想。
转眼车就开到了医院,顾而立为了转移傅琅的注意力,一直在跟他讲笑话。
第85节
傅琅时而回一两句,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也没有因为他妈妈出事儿而表现得过分伤心。
原来是我多心了。
顾而立轻轻舒了一口气。
傅琅把他这个微小的动作看在眼里,不自觉的握住了他的手说:“没事儿,这种事大大小小我早就经历过了好几回。已经习惯了。”
刚刚张阿姨给他们打电话说,江芷兰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昨天她服了大半瓶的安眠药,现在虽然救过来了,但是精神还特别恍惚,好像是受了刺激。
江芷兰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曾尝试过自杀。
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傅琅虽然也挺难受,但也有点儿无奈。
他感觉江芷兰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大小姐,只要谁不和她心意,她就跟谁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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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结婚后跟他爸的感情一直不太好。
“嗯。”顾而立也用力的回握住他的手说,“反正你还有我呢。”
看着顾而立闪闪发亮的眼睛,傅琅有点儿动容。
突然想起来他那句“我想我们都能成为对方的力量,而不是加在身上的重量”。
有他这句话,傅琅感觉,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只要顾而立在他身边,他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给他的力量。
俩人上了医院的电梯,推开病房门。
一眼望过去就是一张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张阿姨背对着他们坐着。
听见敲门声立马站了起来,拢了拢掉在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床上的江芷兰,哑着嗓子说:“刚刚睡下。”
张阿姨眼睛有些红,能看出来是哭过。
平时她陪伴在江芷兰身边的时间,要比傅琅多的多。
所以她对江芷兰的关系,除了是雇主跟保姆的关系之外,还有一层深厚的姐妹情谊。
“张阿姨,这几天辛苦你了。”傅琅从兜里掏了几百块钱塞给她,“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要,但是我还是要给。”
张阿姨推了几回,最后还是被傅琅悄悄塞进了她的手包里。
“您先走吧,这儿我来照看。”傅琅坐下来冲她点点头,转眼就看到江芷兰的一只手腕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无力的耷拉在床边,纤细孱弱,淡蓝色的血管蜿蜒而上。手腕儿处有一个一指宽的银镯子,隐隐遮住了一个几寸长的刀口。她以前割过腕。
傅琅坐在床头,看着吊瓶里点滴落下来,撑着下巴搁那儿发呆。
顾而立默默的搂住他的肩膀,也不说话,就陪着他发呆。
傅琅之前就不是话多的人,和顾而立在一起的时候,俩人就能开一个群聊。巴拉巴拉能说好多,彻夜长谈都不嫌累,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但是安静下来,顾而立也特别识趣,一句话都不说,就默默的跟他一起无聊。
守了有半个小时,傅琅渐渐有点儿困。坐在椅子上打了会儿盹,转眼看见顾而立提着什么东西上来了。
一个小纸碗里装满了馄饨,还正袅袅的冒着热气。
顾而立把纸碗外面的袋子给撑开,放在桌子上,然后递给傅琅一只勺子:“来来来,吃饭。”
绿色的香菜浮在汤面上,顾而立还多放了一勺红油芝麻辣酱,红绿交加,看着特别的让人有食欲。
傅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顾而立搁那儿默默给他把香菜挑了,然后把馄饨皮和肉给分离了。
完事儿把皮给他推到面前说:“来,看我都给您弄好了,请用膳吧。”
“不错,晚上有赏。”傅琅低头把馄饨皮给吃了,特别浮夸的点点头说,“嗯!我男朋友给剥的馄饨皮就是好吃。”
“贫吧你就。”顾而立笑了两声,对那个“晚上有赏”特别好奇,“你赏我点啥?”
傅琅低头继续吃馄饨皮,也没看他就问:“你想要啥?”
顾而立猥琐的搓了搓手,用一种“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看了一眼傅琅说:“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猜不猜管我鸟事。”
“嗯,管你鸟事。”顾而立把那个“鸟”字重读了一遍,继续搁那儿吃馄饨肉。
他就特别喜欢跟傅琅一起吃饭,这人不爱吃的他全爱。什么大油大肉大荤小荤,傅琅通通挑给他。
“搁我妈面前呢,你能不能文明点儿啊我说。”傅琅压低了声音瞥他一眼。
他就担心万一江芷兰突然醒了,听见他俩这对话,估计给气得都能下床揍人了。
“谁先开的头。”顾而立抹了抹嘴,意识到这儿压根没纸之后,悄悄把手伸到傅琅背后,打算把他外套当纸巾,把油给抹干净。
可他这还没下手呢,就被傅琅给捉住了手腕。
傅琅眉毛一挑,把他推得远了点儿:“滚。”
顾而立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背,偷袭成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傅琅默默起身,追着他从走廊前头跑到后头。
这种“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的打闹,并没有持续多久,顾而立就举双手投降了。
怕影响到其他人,俩人也没敢太喧哗,闹了一会儿就消停了。顾而立倚在墙边喘气儿,傅琅搂着他肩膀也在那儿喘气儿。
“要不这几天咱俩轮班在医院里照顾咱妈吧。”顾而立提议,“你爸那边不还在打官司吗,一个人你肯定顾不过来。”
确实顾不过来,傅琅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说:“栗子,谢谢你。”
傅琅的睫毛看起来毛茸茸的,乌黑的眼睛此刻也显得特别深邃。
“你以后再跟我说一句谢,我就捏爆你的蛋。”顾而立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谢什么谢呢,显得就你最有礼貌。”
“感谢命运感谢有你。”傅琅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顾而立默默接了一句,“呸,花落什么落,不吉利。”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呸了又呸,傅琅觉得特别可爱,没忍住按住了他后脑勺说:“啾一个。”
顾而立凑了上去,亲了他一口,亲完琢磨了一会儿说:“一股馄饨皮味儿。”
傅琅也一脸嫌弃:“一股馄饨肉味儿。”
俩人洗了洗手漱了漱口,然后回病房了。
刚换的吊瓶里的水还剩下小半瓶,江芷兰的手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傅琅立马站起来,叫了一声:“妈。”
顾而立激动得差点儿没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叫妈。
江芷兰看见是他,又闭上了眼睛,从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她这一哭,傅琅当时就跟喝了柠檬浓缩精华一样,心里酸得乱七八糟。
然后绕到床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妈,你别哭。”
顾而立也站在床边,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江芷兰不说话。
江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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