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看着云柠,由她决定去不去。
片刻后,云柠轻轻颔首,对那个侍从道:“行,带路吧。”
*****
秘灵坊是玄真大陆上除了凡域以外最大的交易场所,占据自由城六成的面积,可以说当初自由城就是围绕着秘灵坊建成的。
从地下拍卖场可以直接进入秘灵坊的范围,中间经过一个长长的曲折回廊,回廊两侧灵树拔地而起,灵花争相斗艳。
透过回廊还可以看到数个高高耸立的塔楼,塔尖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侍从领着云柠他们在曲折深长的回廊里穿梭,中间经过了三道禁制,最后进入一个幽雅的院子里。
假山碧湖,亭台楼阁,楼阁上悬挂着数盏琉璃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侍从领着云柠他们来到一个厢房。
他推开门,却没有进去,只是恭敬地立在门边。
云柠见状,神色未变,抬脚走进厢房。
这间厢房面积很大,布置幽雅,桌椅长塌屏风等物一应俱全。
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只从那一团团淡色的灵光中就能看出房间里布局的奢华与不凡。
靠墙的梧桐木雕花软塌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
他约莫二十四五上下,但云柠知道他具体年龄肯定不止这个数。
男子身着玉白长袍,气度矜贵隽雅,生的一副好相貌。
他倚在软塌上,气度自若,在云柠他们进来后,未语先笑,俊朗的面容让人只看一眼便生出了几分好感。
秘灵坊坊主郁楚悠从长塌上站起,温声道:“云柠姑娘,初次见面,在下郁楚悠。”
云柠对于他知道自己名字的事并不奇怪,秘灵坊作为数一数二的交易所,自然不只有秘宝灵药可以交易,消息也可以交易。
云柠只好奇这位秘灵坊的坊主特意让侍从领自己过来做什么。
虽然来之前那个侍从提了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但云柠记得,那个镯子最后以九千八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被六层一个包厢拍了下来。
交易都已经结束了,这位秘灵坊的坊主让自己过来,难道是那个交易起了什么变故?
郁楚悠并没有直接说请云柠他们过来的原因,而是指了指厢房里的凳椅,温声道:“事情说来话长,云柠姑娘先坐吧。”
等几人落座后,郁楚悠笑眯眯地开口:“想来引路的那个侍从提过,在下请云柠姑娘过来,是因为最后一件拍品,天水镯。”
闻言,云柠不由抬眸看向对面的青年:“我记得,那个镯子已经被人拍下了。”
青年笑了笑:“是这样的,但是在最后交易的时候,这个镯子的主人拒绝了交易。”
云柠惊讶:“还可以拒绝交易?”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
郁楚悠:“一般情况下自然是不可以的,但是天水镯的主人在寄卖这个镯子时提了一个条件。”
“因为是在拍卖前提的条件,不算是后来另外加的,再加上这件拍品的价值不可估量,我们秘灵坊最终决定以卖家的要求为先,取消了交易。”
云柠玩笑道:“那你现在找我,不会是因为我刚好符合那位卖家的要求,所以要把那个镯子卖给我吧?”
没想到郁楚悠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云柠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真、真要卖给我?”
她咽了口口水:“刚开玩笑的,我没打算买那个镯子。”
九千八百万呢,有这钱干什么不好。
想到这儿,云柠言辞振振,想要将郁楚悠转卖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别想了,不可能,我不会买的。”
“先不说我根本就没有九千八百万上品灵石,就算有我也不可能买一个华而不实的镯子的,你找别人吧。”
郁楚悠忍不住道:“云柠姑娘,这不是一般的镯子,这是一件圣神器。”
云柠:“那也不行,就算它是一件圣神器,但它对我一点用都没有,那在我眼里,它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镯子。”
郁楚悠:“可云柠姑娘还不知道它的用途,怎么就知道它一点用都没有呢?”
云柠有些好奇:“那你说说,它都有什么用?”
后来云柠每每想起这句话,总是忍不住心生后悔。
一旦一个人对某个东西开始好奇,那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人。
怪不得那些霸总小说里面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现在云柠对这个镯子就是。
镯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郁楚悠并不是像某个秃驴一样的奸商,他有头发,也有良知。
他并没有只说镯子的好处,而是将优点缺点全都毫无隐瞒地告诉了“消费者”。
郁楚悠:“这个镯子其实是不完整的,因为遗失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所以它的使用有着一定的局限性。”
“但即使不完整,它依旧是一个圣神器,有着很神奇的作用。”
云柠:“所以,它的用处是?”
郁楚悠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尴尬:“嗯……其实我们秘灵坊也不知道。”
云柠:“???”
刚还夸你不是奸商!
连用处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卖的啊。
云柠:“卖这个镯子的人也没说?”
郁楚悠:“他只说镯子卖出去后他自会出现,告诉买家这个镯子的用处。”
云柠:“……”
好潮啊,居然还搞盲盒。
云柠:“是这样的。”
云柠指了指自己,问对面的郁楚悠:“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诚实地告诉我。”
云柠:“我长的很像冤大头吗?”
郁楚悠摇头:“云柠姑娘钟灵毓秀。”
云柠:“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花九千八百万上品灵石买一个残缺的,不完整的,甚至不知道用处的镯子?”
郁楚悠:“……”
他忍不住开口:“其实,用不着九千八百万上品灵石的。”
云柠:“……我只是举个例子。”
郁楚悠低声道:“我们秘灵坊其实也对这件圣神器的用处很好奇,如果云柠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秘灵坊可以给云柠姑娘打个折,折下来的灵石算我们秘灵坊买下这件圣神器的消息。”
云柠哼了哼:“嘴上说着打折,你们最后肯定不会亏。”
“你就算打骨折我也不想买一个盲盒。”
郁楚悠关注的重点却有点歪:“不知云柠姑娘口中的盲盒是什么意思?”
云柠:“赌石听说过吧。”
“盲盒就像赌石,可能开出一块极品帝翡翠,也可能开出一块垃圾成色的废料。”
”一刀天一刀地,说的就是那个华而不实的镯子。”
“总之,”
云柠:“别想了,我不会买的。”
闻言,郁楚悠却不气馁:“如果我说,这个镯子只需要九千八百块上品灵石,云柠姑娘也不买吗?”
第93章
“九、九千八百块灵石?”
云柠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郁楚悠:“买吗?”
云柠咽了口口水。
郁楚悠:“这个价只今天一天哦。”
“过了今天就不是九千八百块上品灵石, 而是九千八百万上品灵石哦。”
云柠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郁楚悠声音悠悠,响在云柠耳边, 犹如恶魔低语:“所以, 买吗?”
云柠:“……买。”
**********
付灵石前,云柠问郁楚悠:“对了,之前那个卖家提的要求是什么?”
按理说能拿出九千八百万买最后一件拍品的, 都是一些大世家大势力的人,达成那个卖家的要求应该不难吧。
郁楚悠看了云柠一眼。
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似是在感叹:“那个卖家提的唯一要求,就是买家要有一枚不死树的种子。”
云柠:“……”
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再上扬,最后,云柠实在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
真有这么巧?
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那个秃驴知道这件事后该有多生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老铁送过来的圣神器?
不过云柠高兴之余还有些好奇。
那个卖家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啊。
不死树的种子并不常见,万一这次拍卖会上没有出现不死树的种子, 那这件圣神器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我们秘灵坊对这件事其实也很好奇。”
原来不知不觉中, 云柠竟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郁楚悠:“东西放在我们秘灵坊寄卖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 拍品因为卖家的缘故滞留的时间越长,寄卖收取的费用越高。”
“不过好在今天是第一次拍卖, 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云柠:“所以,只是巧合?”
郁楚悠笑了笑:“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云柠姑娘运气很好。”
云柠蹙了蹙眉。
巧合。
又是巧合。
章小小意外捡到两枚地下拍卖会的通行令, 所以云柠决定和她一起来自由城。
那枚不死树的种子对云柠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所以即使价格高到两千万, 云柠仍然拍了。
可也恰好是因为这枚不死树的种子,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本来已经拍出去了,却因为卖家的要求, 没有交易成功。
于是郁楚悠让侍从去请了拍下不死树种子的云柠,最后以低到夸张的价格将最后一件拍品卖给了她。
云柠望向对面的白衣青年:“说真的,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即使这个镯子卖不出去对你们秘灵坊也没什么影响吧,你大可以留着这个镯子等以后的拍卖会再卖,为什么一定要以那么低的价格卖给我呢?”
云柠眼中满是怀疑,就差把“你很可疑”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郁楚悠有些哭笑不得:“云柠姑娘真误会在下了。”
“我们秘灵坊这次请云柠姑娘过来,一来是因为那个卖家的要求着实苛刻,毕竟不死树过于神秘,历数典籍,能找出的记载不过寥寥数句,不死树的种子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下次拍卖会能遇上的机会近乎于零。”
“一来,”
郁楚悠:“这些天我们秘灵坊的鉴定师尝试了无数次,都没有试出这件圣神器的不凡之处。”
“现在玄真大陆上现世的圣神器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可这件圣神器除了一个名字,典籍中没有任何有关它的记载。”
郁楚悠浅浅一笑:“云柠姑娘或许不了解,这是一个新现世的圣神器,任何有关它的消息价值都不可估量。”
“而如果错过这次的机会,即使后面我们秘灵坊抽取的费用会越来越高,但这件圣神器的具体用处我们秘灵坊却永远都无法知道。”
“明明圣神器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了解,这对我们秘灵坊来说无疑是一件巨大的折磨。”
闻言,云柠摸了摸鼻子:“好吧。”
她数出灵石,递给郁楚悠:“这里是九千八百枚上品灵石。”
郁楚悠拿出一个檀木盒递给云柠。
盒子里面,白色的毛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银镯。
离得这么近,那个小铃铛中的银色灵光愈发的深邃神秘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云柠发现,那里面并不是纯粹的银色,似是还掺杂着一些殷红之色。
可等云柠仔细去看时,那些红色的光点却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云柠将银镯提起来,晃了晃上面的小铃铛:“现在交易算是成了吧?那我后面该怎么联系那个卖家?”
“之前听你说,镯子卖出去后卖家会亲自过来告知用处,我是要在这里等他还是再约个时间?”
郁楚悠将提议:“云柠姑娘要不先自己试试?”
“我们秘灵坊的鉴定师之前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天水镯,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要不云柠姑娘也试试?”
“是吗?”
云柠没有多想:“那我试试。”
她按照郁楚悠说的,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银镯里面。
瞬息之间,光芒大盛。
无数殷红光点从银色的铃铛里面飞出,在半空中飞舞,凝聚,最后汇聚出一条长长的红色河流。
这条河自然是由无数殷红光点组成的,光点聚集在一起,缓缓涌动,仿佛真如河水一般。
红色的长河穿过厢房的墙,淌向不知名的远方,它流经过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逐渐虚化,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而那条红色的长河也越来越宽,越来越长,最后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条看不到尽头的红色长河和广袤无垠的灰黑色大地。
头顶的房顶也变成了蒙着一层蒙蒙灰雾的暗色天幕。
云柠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往秦溯那边挨了挨,扯住了他一片衣角。
“忘川……”
郁楚悠喃喃出声,怔怔地望着那条血黄色的大河,如临大敌。
“忘川!”
有人和他同一时间开口。
白袍僧人不知何时出现,站在那条血黄色的大河前,手中佛珠转动飞快,脸上隐隐间透着几分痴狂。
公洹立看着红色河水中疯狂挣扎撕咬的那些鬼脸,迎风而立,白色僧袍被风吹的烈烈作响。
他拨动着手中的佛珠,速度越来越快,语气兴奋:“若能超度,必将是一份世间难有的大功德!”
云柠:“……”
这秃驴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时,远处走来一个很长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全都身着白衣,他们似乎长着同一张脸,像是一个个纸剪的假人。
等“他们”走近,云柠才发现,那个队伍里真的是一个个纸人。
他们顶着一张扁平的脸,从侧面看,只有薄薄的一层,脸上或笑或哭,或喜或怒。
明明前后纸人表情各不相同,但是大眼扫过去,它们却给云柠一种诡异的一致感。
云柠惊悚之余,心底的念头却莫名的有些歪。
或许是因为它们脸上都只有两个米粒大小的黑窟窿,和一个大到夸张的红嘴巴,整张脸就像是画画新手随手的涂鸦,所以才给人感觉都一个样吧。
都一样丑!
“鬼冢的冥使!”
到底是秘灵坊的坊主,郁楚悠可谓是见多识广。
相传鬼冢自成一界,是玄真大陆的暗面,亡者的归处,其他几界的阴暗处都可能成为它的门,误踏入鬼门中的生人或许永远会迷失在那片虚妄之间,再也无法回头。
而那些纸人就是鬼冢的冥使。
纸人队伍快要走到云柠他们面前时,最前面的纸人突然放慢步伐,朝云柠这边走来。
他身后的几个纸人抬着一顶纸糊的红轿子,跟在它后面。
见那几个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