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显的话你信吗?”
昏暗的烛火中,沉流青侧脸冷俏如玉,眸底掩着一抹沉色。
宋丹玉给她倒了一杯茶,宽袖敛起时,儒雅温和的眉眼间淡然如水。
他淡声道:“一个字都不信。”
闻言,沉流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怒气。
她正要挥袖打落桌上的茶盏,突然想到这是刚才宋丹玉给她倒的,就强压着怒火,只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动作间,特意避开了桌上的那盏清茶。
“这些年,因着那件事,我对他们多有忍让,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岐儿身上!”
沉流青冷声道:“幸好这次岐儿没事,若是岐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着谷主的身份不要,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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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云柠就起来了,等着沉岐过来接她去药园。
想着一会儿到了要给那些娇气的无相天兰吹奏曲子,昨晚云柠专门给她的唢呐调了调音。
如今唢呐就被她挂在腰间,十分的醒目。
云柠心想,也不知道那群娇气的无相天兰喜不喜欢听唢呐,如果不喜欢的话,她还得找沉岐借一把古琴,到时候试试弹琴给它们听。
想到这儿,云柠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是麻烦。
要不是现在有求于它们,云柠可不惯着这群娇气鬼。
爱听听,不听拉倒,她还不稀罕给它们吹。
没等多久,不远处传来一声嘹亮长鸣,很快头顶就出现一片阴影。
云柠下意识抬头,一只巨大的红色飞鸟自天际翱翔而来。
它在云空中展开双翼,巨大的翅羽伸展开来,少说也有近百米,鲜亮的赤红色尾羽光亮柔顺,如灼灼烈焰,美得不可方物
“哇!”
云柠惊叹出声:“好大的鸟。”
看着这只威风凛凛的赤鸟,云柠突然又不想买积分商城里的那艘灵舟了。
灵鸟多威风啊,等她修为上去了,她也去妖都逮……哦,不对,招一只。
竞争上岗,拿钱办事。
灵鸟收拢羽翼,缓缓降落,在空中时看着声势浩大,落地后却轻若鸿毛,连云柠的衣摆都没带起,轻飘飘的就落了下来。
赤鸟落在云柠对面,正对着她的左侧翅膀垂下,正好能让云柠顺着上去。
见鸟背上的沉岐在朝她招手,云柠没有犹豫,直接顺着垂落的翅膀爬了上去。
等到了赤鸟背上,云柠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只赤鸟,才发现它的羽毛居然不是纯赤色的,羽翼的边缘泛着金彩,漂亮极了。
她一时没忍住在那些羽毛上摸了一下。
赤鸟察觉到了,也没生气,只轻轻抖了抖羽毛。
动作间,柔顺的细小绒毛露了出来,温暖丝滑。
等云柠站稳后,沉岐轻轻在鸟背上拍了一下。
紧接着,赤鸟仰头长鸣一声,翅膀一震,瞬间冲天而起。
视角猛然扭转,云柠被这突然一下弄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揪住了身下的羽毛。
急风习习,即使飞行中大部分的风都被巨鸟挡在了不远处,但在云间穿行时,免不了的颠簸失重感仍使云柠心头颤颤。
她人麻了。
坐在鸟背上和之前坐在灵舟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灵舟在云端穿梭时,云柠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如今坐在鸟背上,云柠总有种自己一松手就会被甩下来的错觉,失重感异常强烈。
云柠忍不住看了眼边上的沉岐,见他神色自若,手扶都没扶,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坐的这么稳?”
难不成真是熟能生巧吗?
沉岐:“?”
他挠了挠头:“还好吧,鸟背挺宽的啊。”
“不过要是让我御剑的话我可能就不行了,剑身太薄,这个我可以。”
云柠:“……”
还、还有御剑?
呼,幸好我不是剑修。
云柠暗暗在心里想,以后要是选灵器的话,一定要选宽点的,最好又宽又长,到时候坐着稳。
药园离云柠住的地方有些远,需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飞到。
一路上,云柠一边十分没出息地揪着赤鸟的羽毛,一边眯着眼,壮着胆子观察四周的景色,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五个字。
又怂又爱看。
赤鸟飞的极高,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环绕周身,又很快被甩在身后。
远处天际,一轮金色的圆日破开厚重的铅色云幕,倾泻下万丈光芒。
云柠被这如此壮丽的一幕震撼的目眩神迷,心神骤然放松下来,连紧紧揪着羽毛的手都放轻了一些。
这时,赤鸟飞过一处山峦,身形轻轻晃了一下。
云柠骤然回过神,再次怂怂地揪紧了手下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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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药园前,赤鸟缓缓落地。
沉岐不等它降落就从鸟背上跳了下来。
云柠却没他胆子那么大,一直等赤鸟站稳,垂下翅膀,才小心翼翼的从它背上下来。
双脚踩在实地上,云柠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活了。
赤鸟等她从身上下来,随意的抖了抖翅膀,自己在园子外找了棵参天大树,熟练的飞了上去。
长长的尾羽垂落,就像一道华丽的羽帘。
看着这一幕,脚踩实地胆子也跟着回来的云柠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本想找沉岐问一下这只赤鸟的事,突然发现药园大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灰衣老者。
老者一身简朴的灰袍,头发花白,在后面胡乱挽了个髻,腰带是一条干枯的藤草,上面悬挂着一个青绿色的大葫芦。
沉岐喊了声师尊。
云柠在老者的注视下,有些拘谨的拢了拢袖子,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老者板着脸:“我听岐儿说你能将那些无相天兰哄好。”
云柠谦虚道:“其实我也不确定那个方法管不管用,只是以前见别人用过,效果蛮好的,就想着是不是也能用这个办法试试。”
老者听她这么说,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道:“进来吧。”
进门后,沉岐和云柠走在后面。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别被我师尊吓到了,他其实挺喜欢你的,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让你进药园。”
闻言,云柠还没说话,前面走着的老者就粗声粗气地开口:“我听得到!”
沉岐给云柠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看吧,我师尊都没否认,他老别扭了。
云柠忍不住笑了笑。
“到了。”
老者领着云柠他们来到药园一处,指着前面光秃秃的花圃道:“就是这里。”
这时,一只黑鹰飞了过来。
老者从它蜷着的爪子里接过两株赤草,扔给云柠。
红色的草茎上面垂挂着一颗颗橙红色的小果子,圆滚滚的,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
老者哼了一声:“这是报酬。”
云柠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看了眼边上的沉岐。
沉岐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
云柠最开始只是抱着过来试试的想法,行就行,不行也没什么,但现在收了人家的东西,她也不好意思不干事,顿时认真了起来。
她已经决定了,等会不管法子管不管用,都要把自己会吹的曲子吹个遍。
先不管效果如何,至少态度得认真啊。
于是云柠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花圃前,取下了腰间挂着的唢呐。
沉岐跟了过来,小声问她:“你觉得行吗?有几成把握?”
云柠:“放心吧,我之前见人成功过,他那时候还没用灵力呢,等会儿我吹的时候用上灵力,双重保险,肯定能成功。”
沉岐见她满脸轻松,不由自主的放心了下来。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云柠在沉岐这儿一直都很靠谱,之前在丁曹村的时候,如果不是云柠,沉岐根本不可能活着回药谷。
而事实证明,刻板印象要不得,他放心的太早了!
第一声唢呐响起时,沉岐脚下一个踉跄,猛的抬头看向云柠。
然而云柠已经沉浸在忘我的状态中,她闭着眼,举着唢呐的姿势十分标准,吹的十分投入。
刺耳又魔性的曲子回荡在耳边,沉岐突然有点不敢回头看自家师尊的脸色。
片刻后,沉岐深吸一口气,正要打断云柠的吹奏,突然发现原本光秃秃的花圃起了些变化。
黑色的泥土间,有嫩绿的茎芽冒出了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茎芽的生长姿势十分怪异,纤细的茎身扭成了一个个弯曲的小弧状,就像是在----
-----尖叫。
突然,靠近边缘的一枝茎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抽条生长,很快就长到了一人高。
土壤中有什么轻微咕蛹了一下,过分拉伸的细长枝茎勉强够到了云柠手中的唢呐。
然后,在沉岐的注视下,那根枝茎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堵住了唢呐的孔。
第33章
“嘟嘟嘟。”
原本通透的唢呐声音一闷。
云柠:“?”
她嘴上用力:“嘟嘟嘟。”
“卟----”
云柠睁开眼, 发现唢呐的孔被根绿色的枝茎堵住了。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十分高兴地对边上的沉岐道:“居然真的有用诶,那我再加把劲儿, 说不定再多吹一会儿, 它们连花都开了。”
沉岐:“……”
他十分怀疑无相天兰抽出枝条并不是因为云柠吹的曲子有用, 看它们生长的姿势,扭曲,爬行,露在外面的枝茎就像一个个正在尖叫的绿色小舌头, 看上去又可怜又凄惨, 根本看不出之前的优雅矜贵。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本因为闹别扭而不肯发芽的无相天兰现在确实破土了。
难道……
无相天兰就好这口?
而云柠就没想那么多了。
她看到无相天兰抽条了,心想这法子还挺有用的嘛, 果然是经过科学验证的, 就是好使。
云柠觉得她再加把劲儿,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让无相天兰开花了。
说干就干,她以一种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堵着唢呐孔的绿条条拨开,还对着那株离她最近的“粉丝兰”笑了笑:“放心, 这段时间我都在药谷, 你喜欢听我吹曲子的话, 以后我就天天过来给你吹, 只要你愿意开花就行, 想听多久我就给你吹多久。”
无相天兰:……
哒咩!!!
为了避免这株无相天兰因为过于“开心”再次堵住唢呐孔, 影响她的吹奏,云柠专门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无相天兰接触不到的地方。
刺耳难听的唢呐声再次响起, 无相天兰绝望地缩回了枝条,整株兰都萎靡了下来。
这时,突然有什么抽了它一下。
无相天兰愣了一下。
还不等它看清是什么东西抽了自己,又有一道劲风抽了过来。
阵阵劲风中,无相天兰艰难地探出了顶端的绿条条,这才发现,原本只露出了一个小尖尖的同族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抽条了,长出土壤之外的枝条像一条条挥舞着的小鞭子,毫不留情地朝它抽了过来。
与此同时,随着枝条的挥动,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了无相天兰的茎身里。
无相天兰猛地被同族灌入了这么多的灵气,整株兰都有些晕晕乎乎了起来。
它摇摇晃晃的,时不时往东边倒一下,时不时往西边歪一下,原本光秃秃的茎身也慢慢地长出了柔嫩的叶条,最顶端,一个米粒大小的花苞渐渐膨大了起来。
随着灵气的灌入,绿色的小花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足足变成了成///人///拳///头大小。
沉岐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想到云柠的方法居然真的让无相天兰长出了花苞。
要知道,无相天兰平时非常娇气,一年四季根本就没有花期,开不开花全看它们心情。
心情好了就开,心情不好怎么哄都不开。
没想到云柠只是简单地吹了会儿唢呐,有朵无相天兰居然就要开花了。
沉岐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无相天兰喜欢这种啊,看来之前他们一直用错了方法。
不过无相天兰想要开花不能只靠灵气的堆积,还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木灵之力催发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无相天兰开花时需要一个木灵根的修士在边上守着。
沉岐上前一步,正要将自己的灵力灌入那朵嫩绿的花苞中,就看到云柠放下手中的唢呐,伸手轻轻在柔嫩的花苞上点了一下。
---妙手生花。
刹那间,嫩绿的花苞徐徐展开,幽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沁人心脾的兰香充斥在鼻尖,令人心荡神怡。
而其他无相天兰在云柠动用灵力的瞬间,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令它们十分舒服的清灵之气,使得它们本能地想要亲近云柠。
可刚才魔音贯耳的痛苦到现在还摧残着它们的身心,又使得它们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于是,花圃中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里面的无相天兰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枝茎不约而同地朝云柠那边倾斜,下一秒,又全都避之不及地往回缩。
远远看上去,这一幕看着十分奇异。
云柠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于是问边上的沉岐:“它们没事吧,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沉岐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愣着干什么?”
费老没好气道:“不赶紧摘花,等着它凋谢吗?”
沉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无相天兰的花期非常短,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不摘下来的话,花朵会瞬间凋零枯萎。
他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摘下花朵小心地放到了玉盒里。
被他摘掉花朵的无相天兰瞬间枯萎了下去。
但它并没有死,而是重新变回了一颗黝黑的种子,之后三年,因为过于虚弱,它不能再感知外界的一切,一直到吸饱了灵气,它才会重新恢复生机。
沉岐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种子埋回了土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花圃里的无相天兰只长出了一条光秃秃的枝茎,沉岐却总觉得自己从它们身上看出了浓浓的----
羡慕?
沉岐茫然。
羡慕什么?
这有好羡慕的?
费老从沉岐手中接过玉盒,抬头瞥了云柠一眼:“你要炼洗髓丹?”
云柠连忙点头。
费老:“我可以帮你炼。”
闻言,云柠心中一喜。
要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可是费公伯啊,药谷大长老,合体期大能,以药入道,以药证道,是当今世上当之无愧的第一药修。
相较于其他修士,比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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