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真的不觉得公主不好啊!
毓秀宫里,叶枣听完了布耶楚克的话,也是有点愣:“你先起来,你……认真的?”
和离?这可是头一个。
“宸额娘,女儿是真心要和离。并不是他有什么事,而是女儿厌恶他这软弱性子。看了这些年,越是看越是恶心。如今他近身女儿都恶心。实在是想和离。”
叶枣扶起她:“好,我知道了。只是,这也是大事,不能你说和离就马上和离。你要是过的不好,我是赞同你和离的。你是公主,没得委屈自己。你先宫里住几天吧。我跟你皇阿玛说说这事。”
“多谢宸额娘。”二公主感激着,流泪:“我就知道。宸额娘不会拦着我。”
“好了,别哭。你就去你出嫁前的地方先住几日吧。怡儿跟你额娘去吧。”叶枣摆手。
廖怡懵懂应了,规规矩矩福身,然后跟着额娘走了。
公主留宿宫中,更是叫廖涵溪不安至极。
次日里,廖家也都知道了。
一向不管后院事的廖致远也来过问。
宋氏和廖氏不安之余,也生出怨恨,不就是小孩子闹气的一点事,就至于住宫里不回来了?
这一想,言语上就带出来了:“明儿接了孩子回来好了。不就是几句言语,都是孩子,公主也忒小题大做了。”
“公主是恼了我。”廖涵溪叹气:“是我不好。”
“快别这么说。虽然是公主,可你是个男人。她这些年都没生出儿子来,还说什么呢。这要是个一般女人,敢这样么?”廖氏皱眉。
廖涵溪没说话,心里想着就算是一辈子没儿子,公主也就是公主。
“也是大姐儿不好,怡姐儿怎么也是公主的女儿。怎么就老想着压她一头?”宋氏皱眉。
“不就是些衣裳首饰么,公主也忒小气。”廖氏哼道。
廖涵溪无奈的看着额娘和姐姐道:“那首饰,衣裳,本来就该是公主和怡儿的。”
他好像知道了一点公主的不高兴。
本来是她的东西,她给了她们用,反过来,她们欺负她的女儿?
甚至,她们尊敬的是公主的名分,而不是布耶楚克这个人……
“好了。”廖致远叹气:“皇上是最疼爱骨肉的。此番要是责骂也罢,打你一顿也好。都受着。以后不许叫你的孩子去公主府住。至于公主是不是有儿子也不许追究。廖家也不是就一个儿子。”
宋氏廖氏不敢违拗,忙都应了。
都以为是布耶楚克闹性子呢,所以廖家担心,不安,却也觉得一顿责骂就足以了。
最多叫廖涵溪挨打,问题不大。
可是等到了二十这一日,皇上忽然下旨叫康瑞公主与额驸廖涵溪和离从此毫无关系的时候,廖家简直是当头一棒。
“皇上封了廖怡为怡郡主,以后跟着康瑞公主过活。廖额驸……哦不,是廖大人,接旨吧。”
传旨太监笑盈盈的,故意道。
廖涵溪愣着:“公主她……”
“公主在宫里呢,等着您搬出去。还有您那外甥女和外甥,都搬走了,公主才好回来呀。”太监笑着:“公主说了,以往搬去廖家的东西都不要了。您要带走什么尽数带走。以后就不见了。”
廖涵溪抖着嘴,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圣旨没下,什么都好说。圣旨下了,只能遵旨。
他接了圣旨,只觉得有千斤重。
很快,他就从公主府出来了。
廖家见了圣旨,简直是天旋地转啊。
宋氏抖着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廖氏无知,干巴巴的:“这也好!弟弟前途无量,以后再寻高门大户的女儿做嫡妻就是了。”
“闭嘴!”廖致远喝道。
“廖家完了。”廖致远叹气,不看这几个糟心的东西,径自回了前院写致仕的折子去了。
“明明这圣旨没写……没写什么啊。”廖氏小声道。
“大姐,就是因为没写什么啊。”廖涵溪苦笑:“只是一句叫我们和离而已啊。”可是和公主和离的人,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什么都没说,才是叫人猜疑不断啊。
是他瞎了眼,怎么就看着公主是个没脾气的呢?
也是他错了,这四五日竟只是等着公主回来,不肯进宫求见……不肯进宫请罪……
第1399章番外:康瑞公主
和离这事,很快就爆发的满京城都知道了。
廖家毕竟有老臣廖致远。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将自己的长女以及两个外孙送去了南方。更是直接将廖氏送进了尼姑庵。
对外也不止一次痛哭,没管好孩子,是他疏忽了。公主是多好的媳妇,是廖家没福气云云。
这做法如今自然不会叫公主回来,可是也算是亡羊补牢了。已然和离,要是叫公主名声坏了,廖家更该死了。
于是这些事情传出去之后,就有人跳出来知情了,说公主是多好的性子,忍耐了大姑子和婆婆多年无礼云云。
如今和离也是实在受不了了。反正二公主是没错的,错的是廖家,以及软弱的廖额驸。
他致仕的折子上去,就石沉大海了,这是皇上不准。
可廖涵溪的差事是怎么都不顺的。
终究是三个月后犯下一个不能弥补的错,被罢官,终身不得做官了。
廖家毕竟还有旁人,四爷也没有叫廖家不得翻身。
只是后来,不管是廖涵溪本人,还是他的弟弟妹妹,婚事都收到了牵累,都是低娶,低嫁。
至于那送去南边的一对兄妹,低了。
四年后,廖涵溪娶了一个小吏家的女儿,出身不大好,脾气也不大好,成日家顶的宋氏肝儿疼。
当然这是后话也不说了。
只说布耶楚克和离之后,带着女儿度日倒是也悠闲。
直到两年后,有人要求娶二公主。
也是个胆子包天的家伙,正是西北一位将领,十四爷的手下。
将近而立之年,一直没娶亲。
四爷和叶枣商议后,竟是准了。
布耶楚克见过之后,也不反对,她虽然以为和离之后就得一个人过了。但是皇阿玛既然要指婚,她也不反对。
经过和离,她就已经知道了皇阿玛的态度。
与廖家那时候着实不算是什么解不开的疙瘩。说白了,她就是看不上廖涵溪软弱无能又一味的叫她忍耐罢了。
说到底宋氏廖氏又有什么本事呢?
这样,她的皇阿玛都准了,并没有说她胡闹,她还怕什么呢?
于是,见过那长相英武的张继之后,她就点了头。
很快就大婚了。廖怡作为郡主,倒是一直跟着。
大婚之后,张继就两边跑,又要西北军中,又要京城公主府。
就是这样,布耶楚克都很快就怀孕了。
大婚不过是一年半,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这也把廖家的脸打的啪啪啪。
廖涵溪背地里被人骂无能云云。
这位新的额驸与廖涵溪完全不是一个性子。他首先爱说话,然后性子比较粗一点。
可是对布耶楚克母女是真心好。
把个六七岁的小郡主当小娃娃,成日家抱在怀里背在背上的。
他家里也有额娘姐姐,不过姐姐出嫁了。
额娘是乡下人,可是也并不是不懂事的。很多时候他额娘做的事情不妥了,他直接说。
又过了两年,布耶楚克又怀孕,给他又生了一个儿子。
这时候,布耶楚克也三十了,张继就不许她生了:“儿女双全了,不生了。”
布耶楚克笑着应,她打小环境比不得姐姐哥哥们。所以低调没存在感。
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喜欢张继这样的人。
有脾气,不懦弱,讲理。
廖涵溪很好,初见的时候也是彬彬有礼的公子哥,容貌也好。
可是一开始,布耶楚克对他也很淡。她也想与他好好过来着,可惜事与愿违。
兜兜转转,她与张继才能过得好。
布耶楚克三十五岁的时候,张继正经调回京城来了,在京城任职,依旧带兵。
夫妻两个不在分别,感情越来越好。
再见廖涵溪,就是这一年。
布耶楚克带着已经十三岁的廖怡出来买东西。就在一处银楼里遇见了廖涵溪。
廖涵溪先是一愣,然后忙请安。
廖怡心虚复杂,看了额娘一眼。
“给你阿玛见礼。”布耶楚克从不禁止廖怡和廖家的关系往来。虽然也没什么往来。
廖怡福身:“阿玛。”
“快起来……”廖怡是郡主,廖涵溪只是一届平民了。
“公主这是……买首饰么?”廖涵溪尴尬道。
“嗯,随意看看,你也买?”布耶楚克内心没什么波澜,淡淡问。
“哦,我也……也随意看看。”廖涵溪实在是呆不住,可是又不想走。
终究是磨蹭着与她们母女一起出来。
一出来,就见一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来了:“买完了没?吃饭去。”
“阿玛!”廖怡几步就上前,这回叫的,可比刚才叫廖涵溪要响亮要高兴多了。
“哎……”张继笑着:“一会带你吃馆子。”
“你又顺路?”布耶楚克笑问,张继这‘顺路’也是一绝。
张继正要说是,见廖涵溪看着,就笑了笑:“廖先生。”
“不敢当,张将军好。”廖涵溪忙见礼,然后实在是呆不住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搅公主一家了,就先走了。”
随后,看了廖怡一眼,就落荒而逃。
“走吧,怡儿骑马还是坐马车?骑马的话,阿玛的马让给你?”张继不在意廖涵溪,只是看这妻女。
“骑马骑马!”廖怡忙就要上去,被阿玛托着屁股简直是丢上马的:“哎哟黑云你可乖一点啊。”
“哈哈,没事,黑云懂事,你慢慢骑,我跟你额娘坐车去。”张继也不怕闺女摔了,这马上过战场的,自然懂事的很。如今也老了,不会随便出事。
张继扶着布耶楚克上马车,一行人慢慢走了。
廖涵溪从暗处出来,看着远走人,心里五味陈杂。
素来知道张将军对继女比亲生的两个儿子都好,如今算是真的见识了。
就冲着廖怡叫他的热乎劲儿,就知道他是真的好。
“好就好啊。”廖涵溪叹气,慢慢的转身回家。
要是当初他不那么软弱无能就好了。娇妻幼女都是他的多好。
怡儿出落的那么好看,明明眉目之间跟他八成相似,可是她不亲近他。
“老爷?”小厮担忧的叫。
“哦,你看公主是不是越来越年轻了?是老爷我无能。”廖涵溪笑道。
小厮哪里敢说话,虽然他也看着公主的确是越来越好的。十年前就没见公主这么笑过……
我觉得二月在外面有了别的狗了。虽然她并不承认。
第1400章番外:光阴难留
弘时出生的时候,虽没有霞光万丈,举国欢腾,但也绝不是不受欢迎的人。
彼时,四爷登基不久,四阿哥弘时出自纽祜禄氏,一度也是宫中举足轻重的皇子。
又身体健康,聪慧懂事。
四爷一度很是喜欢。
便是朝堂上下,也都知道四阿哥弘时的存在。他很耀眼。
其实,要不是有更光芒万丈的五阿哥弘昕,也许他会一直耀眼下去。
可是弘昕是谁?他的生母是汉军旗,又是侍妾出身。本该不显的他,却连投生都投的叫四爷不得不记住。
那是四爷登基之前做皇子的岁月中,最艰险最混乱的一日一夜。
那一日,先太子假死遁世。也是那一夜,四爷正经被先帝爷承认。
也是那一夜,四爷与叶枣真的生死与共。
也是那一夜,四爷叫叶枣怀孕。
也就是那一夜,五阿哥弘昕诞生。
旁人是不知道的。
可是四爷他心里清楚的很,所以这样来的孩子,他如何能关注的少了?
何况,叶枣是他心尖儿上的女人。
这一对比,倒像是平平安安诞育的四阿哥弘时侥幸的多了。
但是,弘时依旧是叫朝堂上下都看重的皇子。
随着他一天天长大,渐渐的也就成了臣子们严重可以推拒的太子人选。
又加上他的出身更好,性子更好。
弘时走的每一步,都受这些的影响。
所以到了最后,错的不能回头,也不得不说,他是被另类的捧杀了。
做了十几年的皇子,然后离开了皇宫。
骄傲又尊贵的十几年,就是他与皇宫的缘分。而后漫长的几十年中,他再也不曾回来。
离宫的那一日,他坐在马车里,由着车晃悠悠的离开。
他是被弘昕送走的,弘昕说我等你回来。
弘时没有说什么,他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回去。
他身子没好全,脸色苍白了一点。
他脑子里不停回忆过去。好像太深刻的也不想回忆。只回忆他没有做错事的时候的一些小事。
好比前年夏天的时候,有一日他想吃冰碗。正好赶上皇阿玛就赏赐了下来。
其实也不是太复杂的,就是碎冰夹着水果碎和葡萄干之类的东西,可是他也吃的是满口生香。
等他吃完了,天阴沉下来,大雨就跟瓢泼一般的落下来。
很快,就将干燥又热的大地滋润了一遍。
他当时并没有什么事要做,只是叫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就在窗户边,看着外头的大雨做一幅画。
弘时擅长山水,于是他铺陈开来,就勾勒出了雨中的山水。
墨色山峰在雨中看不清楚,江河湍急,渔夫躲避。
等手中笔停下,外头的雨也转小。
弘时丢了笔,哈哈大笑的将这幅画叫人收起来了。
弘时不是什么名家,画作自然是意趣高深,手艺一般。可这一幅画,他用心了。也着实画的不错。
而他并不是很在意,这难得的雨天,他只想舒服的享受罢了。
于是,叫人摆上一桌酒菜,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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