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可也知道帐子后头被他们请脉的那个人不是皇后。
一个病人,怎么会忽然恢复健康呢?
何况……帐子后头的人,分明是个姑娘。没有生育过的。
可皇后,她生育过皇子不说,还小产过一次。
太医们不敢说,可这几个月一直提着心呢。这会子皇上来问,他们心里都有数。
只是不知道怎么说罢了。
“你们都是给皇后看身子的,皇后身子恢复如初,你们有功。”四爷淡淡的。
太医们不敢抬头,自然看不见皇上的脸色。
可就算是傻子,也不会以为皇上会真是夸他们吧?
何况,皇上素来和皇后娘娘感情淡漠。
“臣该死,臣该死,求皇上饶命啊!”终于是有一个太医受不了了。
四爷猛的将茶碗砸在地上。
茶水和瓷片都溅在了太医们的衣裳上。甚至有一个太医手背被划伤了。
并不很严重,可也马上见了血。
那太医也忙跪下喊起饶命来。
“几位大人,还不赶紧说?”苏培盛上前一步。
最先求饶的太医忙道:“回皇上的话,近几个月,皇后娘娘每每叫了臣等去请脉。都……都不是皇后娘娘本人。那人在帐子后头,分明是个姑娘,臣等该死。因没有见着皇后娘娘的面,所以不太敢断言。也是近日,彼此对峙,才知道的。”
“是啊是啊,臣才疏学浅,全然不知那是个姑娘,臣……臣该死啊。”
“臣也不知,臣也不知道啊。”
“臣也是不知道啊,求皇上饶命啊!”
“哦?你们四个,竟有三个不能分辨姑娘与妇人?既然是这般医术,怎么配做太医?”四爷淡淡的。
三个人忙磕头,一个一个砸在地上,不多时额头就见了血。
“既然你们如此不济,不妨告诉朕,皇后的身子如何忽然就好了。”四爷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却都说不出来。
他们都不知道啊!
这几个月里,根本没有碰过皇后娘娘的脉搏,如何能知道?
想必是皇后娘娘在外,有什么好郎中吧?
“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朕留你们无用。”四爷哼了一声:“你们三个,竟然医术浅薄到连姑娘与妇人都无法分辨,自然是不配做太医了。就打一顿之后流放吧。”
三个太医都是腿软,可总算是留下一命,还是忙磕头谢恩。
“至于你,明知那不是皇后,却瞒着朕。欺君之罪,你该受着。”四爷冷眼看那个太医:“朕念及你年纪不小了,家人也无辜。便不牵连你的九族。只你一个,斩首便是了。”
那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整个人一下子就歪倒在地了。
终究是连谢恩都忘记了。
将死之人,四爷懒得与他计较,一摆手,就有侍卫进来,拖着四个人出去。
就在乾清宫外头,四个太医一人挨了五十个板子。然后被死狗一般的拖出去了。
四爷早就下了严令,这消息,不准传去后宫。
不然传递消息的就与朱太医同罪。
朱太医,就是那个被斩首的。
显然,只要四爷说不许传,那就一时半会真不会传出去。
皇后这里,就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晚间,皇后依旧喝药。
她如今对这东西,又是爱,又是恨。
爱是因为这东西不仅叫她的身子越来越好,还有润泽肌肤的功效。
不过几个月,她就明显觉得自己的肌肤都光滑了。不光是脸,身上也不是过去那种干枯了。
要是按着那个神医的吩咐喝下去,也许会变得很好。
可也恨,恨就是恨这东西着实恶心!
可再是恶心,也比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就去年八九月的时候,皇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她疲惫到不能睡,饥饿到不能吃……
月事止不住,人一天比一天瘦。晚间躺下的时候,她都摸得清楚自己的肋骨有几根。
头发枯黄,眼角皱纹丛生。整个人,像是一具暂时会行走的骷髅架子。
想到这里,她一把端起那白玉碗里红褐色的东西来,几口就喝下。
甚至,这一次都没有太恶心。
比起那种一日一日等死的感觉来,这点恶心都不算什么。
她终究是个俗人,怕死的俗人。
她还有很多心愿未了。
嫁给四爷,成为皇后,她就该尊贵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凭什么就要早死?凭什么压抑这么多年,还得早死?
她不服!
她恨皇上无情,很天道不公。
所以,她如今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然后尊贵的活着!
她已经喝得下这样的东西,那么以后还有什么能难得住她?
只要她喝完了这些东西,那就能好好活着。活下去,就要将那些个贱人都踩死。
叫她们知道,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不能小觑的。
杨嬷嬷见皇后闭眼,瞧瞧的将东西端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皇后身子越来越好这是好事,可她最近感觉到了万分不安。
洗白玉碗的时候,那水沾到手上,她都会害怕。
老了啊,老了啊!终究是怕了。
这样损阴德的东西,皇后要喝下去……还这么多,她真是很怕啊。
怕叫人发现,然后不得好死。
更怕以后死了下地狱啊。
可她这把老骨头,是主动要在那十八层地狱里熬一遭的,怕又能如何呢?
杨嬷嬷抖着手,将白玉碗收起来想。
第1016章瞒不住
皇后的事,四爷想要查,是瞒不住的。
端看四爷心意如何了。
显然这一次,四爷想要查。
他也这么做了。
所以,不过八日日,到了滚滚生日前一天,格图肯就把资料放在了四爷的案头。
四爷看过之后,强忍着没有马上下令斩杀了乌拉那拉氏的族人。
这理由,不能说。
也不能马上动皇后。因为明日就是滚滚的生日了,八岁了。
他不想因为一个恶毒的妇人,叫孩子不高兴。
之前滚滚就求着他要一把好刀,他也说了,生日的时候给他。
这会子要是处置了那个毒妇,后宫不安,前朝也不安。滚滚这个生日就过不成了。
四爷想着孩子,渐渐将手松开:“你先退下吧,这件事容后再议。”
格图肯忙应了,几步就退出去了。
说实话,他也怕。
皇后一家真是疯了!
四爷平息了一下,将那一叠资料放在桌子下的抽屉里,就继续批折子。
不急,晚一日罢了。
只是他几次三番的走神。终于是将一封折子丢出去了。
“整日里只会歌功颂德,什么内容都没有就敢写这么多!”
苏培盛忙过去捡起来,是一个字也不敢看的,只放在案头。
心想,皇上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皇上真的生气的,是格图肯查出来的那些个资料!
天爷,皇后这是又怎么作死了?
这几年不是好了么!
四爷起身,站在门口背着手。
他真是想马上冲去坤宁宫,亲手掐死那个毒妇!
她服用的什么?
嗯?
胎心血!
九种血液制作出来的东西。九种里,八个是动物。
凡事会怀胎的动物,从怀孕起,到胎即将生出来,就强行将不成熟的胎打下来。趁着那胎还有一口气,取了心头血。
佐以药草熬煮了。
动物也就罢了,还有人!
那第九种,正是人的胎心血!
人的更残忍,胎儿不满六个月,就会被强行打下来,然后趁着那胎还有气,取了血。
一个没完全成熟的胎能有多少血?所以每次一个孩子,三日一副药,一副药喝三日。
就是好几个孩子。可这药还有一个要求,必须是女婴的血。
可不过五六个月的孩子,谁能断定是男是女?所以只能是生出来才知道。
这便又是多了害人的借口。
至今,已经被他们残害了十几个了。
他们倒是做得聪明,这十几个都是花了银子买的!
是产妇和家人愿意卖的。
可也不是全都如此,有两个不愿意的产妇,一个强行生产不足月的孩子之后大出血当时就死了。
还有一个,争不过家里人,触柱而亡。
连打带小,已经害死十八个人了。
四爷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皇后为了续命,竟这般残害生灵。她是皇后啊!竟坐着如此猪狗不如的事。
那样的血液,她怎么喝的进去呢?
她找的那个郎中,原本是会巫术的,来京城之后也害了不少人。
但是那人没有告诉皇后,这样的方子,是能叫皇后看起来好了。
只是,年限只有五年!
皇后并不知,还以为从此就一劳永逸了。
四爷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腕放开。
他忍着是为了孩子,也是因为不能将这样的罪名宣布出去。
一国之母靠服用胎儿之血存活,残害了十几个人。
这样的话传出去,皇后自然是妖后,必须要死的。
可是皇家的颜面无存也罢,只怕是会叫百姓恐慌。
皇后既然有这样的手段,那么皇室中其他人会不会也有?
只要是皇室成员要死了,那么他们会不会用普通百姓的胎儿续命?
这样的事,想想就可怕。
一国江山,都可能毁在这样的流言中。
皇后,皇后!
四爷冷笑,他想着枣枣说的,皇后是个有本事的。
果然是有本事的!真是天大的本事。
要是这件事漏出去了,假以时日民间造反都是有可能的。
白莲教,天地会,红花会,只怕都要死灰复燃。高喊清帝吃人了!
皇阿玛一生,虽然也有苛责皇子的时候。可对他着实算的很好。
只有一件事不好,就是给了他一个心肠连蛇蝎都不及的狠毒女子!
一瞬间,四爷想起了被皇后害死的孩子们以及女人。
他如今无比后悔,当初就该叫她去死,叫她病逝的。
是他一时疏忽,造就了如今的事。
四爷终究是忍不住心里翻腾的这一股怒气与自责。
抬脚去了毓秀宫。
叶枣见四爷来,诧异了一下。
然后就见他没换衣裳,袖子上还有墨渍呢。
不及请安,就被四爷拉着进去里头了:“都出去。”
叶枣看了眼珊瑚,点了头。珊瑚就带着毓秀宫的人都出去了。
“怎么了这是?”叶枣见四爷铁青着脸,问道。
“枣枣……”四爷叫了一声,又绷着脸:“朕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你问。”叶枣第一反应是,有人给她下套了。
因为她如今没有什么隐秘是怕四爷问的。
“一个女人,要是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却有一个药方子能治好……”四爷艰难说着。
叶枣却忽然明白了,这是皇后……
“可这个药方子,狠毒无比。要许多生灵的命。要人命,几十条甚至上百条。”因为无法断定男女,因为无法保证,母体不死……
“还有很多动物的命……”
“你会用么?”
“喝血?”叶枣惊讶一起,声音大了起来:“皇后喝血?”
“喝血续命?”叶枣惊讶的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现代医学告诉我们,血液流动的时候,是人的营养供给。
可要是血液离开人体了,就与日常吃过的鸭血猪血一样,怎么会续命呢?
治病都不可能,又不是吸血鬼?
就算是吸血鬼,那也是西方杜撰罢了。
“你会么?”四爷执着的看叶枣。
“废话,我当然不会!我没那么蠢!”叶枣也忽然怒了:“你的好皇后喝血,你来问我做什么?我一条命,用几十条,上百条命换,还有那么多动物,我没那么值钱!”
见四爷沉默,叶枣又冷笑:“何况,喝血怎么可能续命!异想天开!”
“别生气,朕错了。”四爷拉她的手。
第1017章质问
“你别碰我!凭什么皇后做错事,你来问我?你凭什么质问我?”叶枣猛地甩开四爷的手。
用力有点她,她整个人往前头栽。
四爷一把将她捞回来抱住:“朕错了,乖,朕与你解释,不是质问你。乖。”
“朕知道你不会,朕其实是想问,谁会这么做。你别急,朕没有怀疑你。”四爷摸着她的后背。
“可是喝血怎么可能能续命?这根本不可能。不然从古至今,多少贵人要死的时候也没有见谁续命的。要是血能续命,这个世界早就乱了。”
濒死的人都要喝血,那这世界早就成了修罗地狱!
四爷手一紧,他还没想到这个。
是啊,此事要是传出去……
恐慌是一方面,有人会相信。
有人会效仿!
他们也许真的去试验,那么……
这个后果,四爷甚至不敢想:“枣枣,你提醒了朕。”
四爷脸色变得极为差劲:“枣枣,朕不怀疑你,朕只是很震惊。”
“我也……很震惊。喝血不可能续命,不可能治病,也不可能有什么功效的。可皇后确实好了……”
叶枣也想到了一系列东西。
四爷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不说具体的。
他不是怕枣枣知道,只是怕枣枣知道了之后恶心,害怕。
“朕不想说与你听那些细节。只与你说一件,这个药方子,是一个会巫术的人给皇后的。这会子这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四爷道。
“皇上一定要好好查,这个人以及背后的人一定要抓住。这太害人了。”叶枣皱眉。
“这世上,不存在什么能救活死人的东西。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
便是穿越也不能。
要是穿越在一具病重的人身体里,也得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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