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宫里,一家子坐着吃一顿就罢了。
四爷只带了大格格,因为二阿哥还小,不好出来的。
德妃见了他们,也带着笑:“都起来吧,今儿倒是不怎么热。”
“多谢额娘。”几人起身,各自坐下。
德妃给大格格抓了一把果子,就叫丫头带着出去了。
不多时,十四爷来了,十四爷刚入学不久,还是个孩子呢,他几步就跑来德妃的怀里:“额娘,儿子想吃奶豆腐!”
“成,叫小厨房给你做。先去更衣吧。”德妃心疼的看着小儿子头上的汗,推他。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就有些尴尬,她还是起身,给十四爷见礼:“见过十四叔。”
这会子,德妃才想起来,十四爷该给四爷请安的,笑道:“给你四哥请安。”
十四爷回头,给四爷和四福晋请安,李氏起身,也给十四爷见礼。
四爷心里是麻木的,这样的事,常年都有。
额娘总是忘记了,十四弟该请安。真的忘了?还是就觉得不需要呢?他不想深究,越想越觉得无聊。
稍后,德妃可能觉得有些尴尬,有点对不住四爷,便话语里带着歉意。
四爷无动于衷,他早就不奢求什么亲情了。
倒是四福晋和德妃一唱一和,不至于太尴尬了。
这一顿午膳,吃的气氛压抑,德妃不高兴,四爷也不高兴。
最后勉强维持着面子,各自散了。
十四爷还不太懂事,哼道:“总是这样,就不要进来了呀!”
他也不是对四哥有意见,只是每回都这么压抑,他不喜欢啊。
德妃摸着他的头,没有多话。
回府的路上,四爷骑马,福晋和李氏坐车。
四爷一路都不高兴,一点都不想去琢磨德妃这里的事。回府之后,就叫福晋和侧福晋先回去,然后自己叫人去叫来了叶枣。
晚间要摆宴的,福晋必须先回去了。
李氏在东院门口,潦草的行礼:“臣妾告退。”
李氏虽然跋扈,可是不傻,这一次小产的事,无论如何,都要算在福晋和云氏的身上了。
云氏她正在收拾,这福晋,她只是找不到机会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之前的面上和睦也是没有了的。
福晋被她堵得心疼,还是没变表情:“你身子还没养好,好好歇着吧。”
李氏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在众人面前,福晋已经是气短了些,也不能拿李氏治罪,只好回了正院了。
一回去,就砸了茶碗。
杨嬷嬷等人知道福晋生气,可是还真是无可奈何。
李氏这样,就是说到了四爷跟前,也不算什么。
人家刚没有了孩子,还不许发火了?
这要是个格格,就是没规矩,可是人家好歹是侧福晋呢!这口气,咽不下也的咽下去。
何况……她们理亏心虚呢。这都多久了,四爷都不肯来,未必不是怀疑了她们。
这种时候,还因为这个事去治罪李氏……那真是自己作死了。
杨嬷嬷叹气:“这些时候福晋心里不爽快,都机灵点吧。”
丫头们都面面相觑,猛地点头。
叶枣到了前院的时候,穿着一身嫩黄的旗装,俏生生,美娇娇的站在了四爷跟前。
今儿太阳好,却还不算热,所以四爷回来以后就在书房门外坐着呢。
这会子,阳光底下,嫩黄格外的显眼,叶枣福身:“给爷请安。”
“嗯,这衣裳好看。”四爷伸手。
叶枣就过来递给他手:“奴才也觉得好看,爷眼光真好。”
声音说不出的喜悦和娇嫩,叫四爷心里那些个烦心事都去了不少。
叶枣自然是看出四爷不高兴了,刚进宫回来,不高兴?
那就是他那额娘又不对劲了,这可怜的娃!
“爷喝的什么茶呀?”叶枣知道,四爷格外喜欢她的声音,所以故意找话。
四爷当然愿意听,这时候,要是换一个人,说话就是聒噪,但是,是叶枣,就是悦耳了:“不就是一般的茶?你想喝?”
叶枣就伸手打开的四爷的茶碗,香气飘来,她却摇头:“这个茶太浓了,奴才喜欢淡一点。”
“嗯,淡一点好。”四爷漫不经心。
叶枣看出四爷只是闲话,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便随意说起茶水点心来。
四爷竟也接话,虽然很少,多数时候都是叶枣说话,四爷听着。
但是,阳光底下,四爷觉得很舒服。身子舒服,心里也舒服了。
一个时辰之后,叶枣回去了,因为天也暗了,一会要去正院呢。
等她走了,四爷起身,长出一口气:“给爷更衣吧。”
苏培盛忙应了是,心说这叶姑娘厉害,硬是陪着主子爷说了一个时辰的废话!
可不是就是废话?茶水点心果子,没有一件事是正经事!
不过,也是奇了,就这废话,硬是叫四爷高兴起来了!就算没有高兴起来,心里也宽松了不少,这一点,苏培盛看得出来!
第66章戏
正院里,灯火辉煌。
不过,今儿的晚宴,是摆在了花园里的,毕竟要唱戏么。
戏台子是临时搭建的,昨儿就建好了。
戏子是京城有名的戏班子里选来的,叶枣到了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到呢。
她住得近,先到本就应该,又因为身份低,不好晚来。
自然不是白天的装扮了,穿了一身寻常的粉色旗装,因为夜里了,所以披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斗篷。
一字头上,用的是素银的钗环,不过做工精致,远不是当初戴的那些了。
用叶枣的话说,那就是简单而精致,低调着呢。
不多时,众人就都来了。
常氏今儿是跟着李侧福晋来的,之间李侧福晋走在前头,她就跟丫头似得伺候着。
“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众人忙福身道。
李氏嗯了一声,挥手示意就是叫起了。
倒是没多为难。
叶枣都诧异了一下。
不过,转眼就见李氏盯着云格格:“哟,云格格这一身打扮的真是鲜亮呢,这衣裳上的花纹,倒是好看。首饰也不错,只是你一个格格,打扮的这样,也算是没规矩了,回去换了吧。”
云格格本身长得好看,今儿也确实认真打扮了。
只是也不算错了规矩。
可是,侧福晋说错了,她如今哪里敢说不是错了?毕竟没有上一次的机会叫福晋看着了不是?
不过,胆子大到敢构陷一个侧福晋的人,内心自然也是强大的,这时候,一点都没有委屈的福身:“是,奴才这就去换了。”
说着,就带着丫头回去了。
李氏哼了一声,显然对她面色丝毫不惊慌不高兴了。
只是,机会多的是,今儿才开始,云格格少不得要受罪的,李氏也不急了。
云氏刚走,就见福晋来了。
福晋自然知道了刚才的事,只是一句也没问,也没管云格格为何不在的话。
只是笑着叫众人坐,只等四爷来了,就可以开席并且开戏了。
云格格到底还是赶在了四爷之前来了。
虽然这时候偶遇是个机会,可是……她却不敢了。
她换了一身桃红色半新不旧的旗装,一字头上,换了简单的鎏金首饰,就那么几件,这一回,可算是朴素,绝看不出哪里错了规矩了。
李氏看了她一眼,没在理会她。
四爷来的时候,众人又起身请安。
“都坐吧,开席吧,戏也唱起来,戏单子呢?”
苏培盛忙递过来。
四爷看了几眼之后,点了一出《樊梨花》也算是女子们爱看的戏码了。
福晋点了王宝钏,侧福晋点了五女拜寿中的一折子。就算是齐了。
毕竟三出戏就要唱到了半夜,不好再点了,也是格格们没有这个权利。
戏台上,戏子们跪下请安之后,就开始唱戏了,樊梨花还好,打戏多,感情戏少。叶枣还算看得下去。
到了王宝钏这,叶枣就昏昏欲睡了,最讨厌就是这一出好么?
苦守寒窑十八年什么的,真是太傻了。
好不容易散了戏,四爷说了几句话之后,抬脚就回了前院了。
福晋尴尬了好久,李氏虽然因为四爷不去东院也有些不高兴了,但是一看福晋这样,就又高兴了。
扶着鬓边的头花:“哎,这漫漫长夜的,真是要孤枕难眠了呢,福晋,臣妾就告退了。”
说着,就转身走了。
这话,是说自己还是说福晋,大家都心里有数,谁也不敢直接笑,可是心里也不得不估量,就是掉了孩子,这侧福晋也压着福晋呢。
福晋运气,冷哼了一声:“都散了吧,今儿不早了,明儿不必来请安了。”
众人忙谢过福晋,各自回去了。
叶枣错过了最困得时候,反倒不困了,精神奕奕的叫阿圆阿玲觉得好笑。
“姑娘怎么那么不喜欢王宝钏这戏?不是挺好的?”阿玲问。
“哪里好?你喜欢这样?好好的大家闺秀,跟了个穷小子也就罢了,他一丢你就是十八年,你还不肯回家去?吃糠咽菜等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人家还娶了公主!说得好听,接你回去享福,公主和她都是妻子,但是你说这尊卑怎么分?”
“王宝钏无依无靠,下人都能拿捏,你知道这出戏的结局么?王宝钏苦熬了十八年,把身子熬坏了,被接回去之后,只过了十八天就过世了。这叫好?”
“世人只是美化了那男人罢了。什么不离不弃,不嫌弃糟糠之妻。却不记得,当年的王家大小姐,不是什么糟糠,也是大家闺秀。”
叶枣摇摇头。
两个丫头听着,有些想要反驳,心说女人不都是这般?
可是,只想想到戏文里那个男人真的有公主妻子,就觉得……是挺委屈的。
“可是,真的这样了,也没法子呀……”阿玲道。
叶枣笑了笑:“真的这样了,是有法子的。只看你想不想做了。也别怪那男人,王宝钏自己愿意,这也没法子,睡吧。”
叶枣摇头,这些话,与她们这纯古人说没用的。
“哎,姑娘有了困意就好,不早了,赶紧睡吧,您不是常说么,睡不好皮肤就不好看了。”阿玲也抛开这些事,毕竟太遥远了。
伺候叶枣睡好之后,两个丫头也各自洗漱准备歇着了。
至于戏文,大不了,以后都不喜欢这出戏就罢了。
虽然古代男人一妻多妾是规矩,可是,女子又有几个真心喜欢夫君有很多女人呢?
大度,不过是骗人的。
不嫉妒,就连自己都骗了!
梦里头,叶枣梦见自己成了王宝钏,差点没气死!
死活求着回了王家,跟那男人和离了,然后找了个别的人!一辈子过的挺好的。不过,到了十八年后,那男人破衣烂衫的来找她,说是等了十八年了,愿意和王宝钏的夫君一起伺候王宝钏……
醒了以后,叶枣雷坏了,这剧情,也是够了……
阿圆阿玲叫了好几声,她才回神:“哦,该起来了?”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只当叶枣没睡够,笑着上前伺候。
一整天,叶枣都被这个梦雷着,真是好神奇啊好神奇!
第67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上午,叶枣坐在门外看书,就见小亭子跑进来了:“姑娘,李侧福晋带人往这边来了。”
叶枣皱眉:“快,咱们出去串门子。”
阿圆愣了一下,还是忙哎了一声,就与她走了。
临走,叶枣道:“阿玲和小亭子看门吧。帮着宋大娘。”
两人应了是,这头,阿圆已经和叶枣走出来了。
出来远了,阿圆才问:“姑娘这是?李侧福晋虽然厉害,可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傻阿圆,李侧福晋的眼中钉是谁?”叶枣离得远了,这才悠闲的拿着团扇问。
“是云格格?”阿圆说了一声,就恍然大悟了。
是啊,侧福晋不是来找姑娘麻烦的,可是姑娘位份低,跟着扫台风尾也受不了啊!还是姑娘聪明!也是小亭子机灵,今儿回去得赏他。
果然李氏往花园里一坐,就叫人叫云氏个叶氏来了。
用她的话说,是来伺候。
这也不算什么。侧福晋叫格格和侍妾伺候,虽然不是很合适。毕竟得顾及福晋不是?
但是如今,就差彻底撕破脸了,李氏也不会顾及那么多了。再说了,这花园附近,不就是云氏叶氏住的最近?
叶枣跑得快,自然李氏不可能去别处将她叫回来伺候了,那就太过分。
不过,她本意就是想折磨云氏来着,如今漏了叶氏,哼一声也就过去了。
云格格穿着半新不旧的柳叶青袍子过来,给李氏请安:“奴才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天热了,给我打扇子吧,自打小产以后,我这身子就不成了,见不得热,见不得冷的。”李氏淡淡的:“云格格,你愿意伺候吧?”
云氏岂敢说不愿意?
“能伺候侧福晋,奴才不敢不愿意。”
“嗯,再不是你冤枉我推你下水的时候了,云格格这样识时务,可惜跟错了人。”李氏心里,自然是觉得云氏早就投靠了正院,那天的事,就是商议好的。
云氏自然不会解释:“奴才该死,可是当日,奴才真是……吓着了……所以才会误会。”说着,就跪下了。
说起能屈能伸来,这云氏当能做后院第一了。
“嗯,当日的事,既然过去了,我就不想提起。我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这个账,总是要算的,你说是不是啊云格格?”李氏冷笑。
跪一跪,求一求,这件事就过去了?做梦!
她总要叫云氏在府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云氏咬唇,不敢再分辨,起来给李氏打扇子。
她虽然是个格格,可是在家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哪里做过这样的事?
虽然说打扇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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