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失忆病美人和前任协议结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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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也算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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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穿越层云。

  北面的天空青冥欲雨,在夏天的尾声,似要浇下一层磅礴的水汽洗去最后一丝溽热。

  飞机轨迹一路向南,舱内光线暗淡,沈怀珵拉上眼罩昏昏欲睡间,听得前排两人私语。

  一人说:“庄氏影业股权变动,竟然变为庄亦樨掌门了。”

  另一人轻蔑:“酒囊饭袋。”

  声音略微耳熟,沈怀珵眼皮动了动,默默坐直了身体。

  一侧的单熵隔着袖子,轻拍他的小臂。

  那二人的交谈还在继续,声音熟悉的人道:“这样一看,庄弗槿真有从家族里脱身的架势了……”

  沈怀珵摘下眼罩,忽而倾身向前,叫了声:“林与?”

  前排那人回过头,浓妆的面孔上显露出讶异。

  头等舱只他们四位,林与轻快道:“怀珵?!我登机的时候太晚了,匆匆之间竟没看到你。”

  机舱传来提示音,提醒乘客京城要到了,飞机即将着陆。

  总算赶在暴雨前落了地。

  舱门开启的同时卷进一股潮湿的风,细碎的雨珠扑打在玻璃廊桥壁上。

  机场滞留了大波人群。

  林与拎了一口沉重的行李箱,边走边对沈怀珵说:“我们这次出差去嘉市,学了点戏曲妆造,拍下部电影用。你们是……?”

  他眼神犹豫地在单熵和沈怀珵间流转。

  “旅游。”沈怀珵答得含混。

  林与忽而伸手拨了下沈怀珵的绿玉耳坠,笑说:“你打耳孔了呀。”

  林与没怎么变,一身夸张耀眼的装饰物,一丝不苟的妆容,“真漂亮,早几年前,你说怕痛。”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被同学拉去打的。”沈怀珵拉了单熵一下,“他也是我留学认识的朋友。”

  林与和单熵简单打过招呼,叹道:“你知不知道……庄弗槿找你找疯了……”

  机场内部一片混乱,天空裂开一道口子,灰扑扑的云彩被扯成棉絮状,雨水如注。

  广播循环播放航班延误的消息。

  人群如被困在玻璃房里的蜜蜂,发出乱糟糟的嗡鸣声。

  所有要乘机的人员都要再等待至少六小时。

  哀叹,焦虑,抱怨的人声充斥耳膜。

  沈怀珵身在京城,猛然又听见庄弗槿的名字,胸中生起一股难言的情绪,连带着唇舌都发木发冷。

  这样风雨如晦,树木催折的场景,像极山神庙垮塌的那一瞬。

  “我……我不知道,等这场雨停,我们就要转机去国外了。”

  沈怀珵梦呓般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嚣里。这场哄闹的风波似乎朝他而来,蛛网一样扩散,直到把他笼罩其中。

  一群人破开人潮,团团围住他。

  沈怀珵莹白的面孔在黑衣人浩大的声势里宛若一轮皎月。

  庄亦樨踱步而出,神气地抖了抖肩膀,京城是他的主场,自不会像在纽约一般受人欺负。

  “江彦不在,”庄亦樨按住身侧徐连的肩膀,继续说,“劝你乖乖和我回去。”

  徐连眉头深皱:“庄总……不能动粗。”

  风水轮流转,他也能被称为庄总了。

  可庄亦樨的脸色仿佛因为这个称呼而不悦,并未露出任何得意。

  上前几步擒住沈怀珵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他一直在找你,你就当怜悯他在车头为你粉身碎骨挡住的那一下,见一见他……”

  单熵在一旁但笑不语。

  态度是放任把他往外推。

  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似乎能砸出个个深坑,行道树的枝叶被吹落在伞面上,伞布发出萧瑟的咿呀声响。

  庄亦樨拉他出机场时,一辆车刚停稳在路边。

  咔嗒一声,车门霎时朝他黑洞洞地敞开,宛若恶魔的眼睛。

  沈怀珵早被雨扑湿的脚面骤然停住了。

  “他来找你。”

  庄亦樨的声音被风吹散,“他就这么等不及。”

  庄弗槿的面容锋利地刺破雨帘,苍白极了,像某种被制成标本的生物。

  伸出一只手向他而来,在成为被蛛网捕捉的蝴蝶前,沈怀珵又听庄亦樨道:“他的身体还很不好……你别伤他……”

  车门合上时,厢内有限的空间就合成了一个密实的茧。

  雨声模模糊糊,冷气浸透皮肤后,出现针刺般的感觉,沈怀珵的心跳微不可闻,呼吸也轻轻,像一件被静置的物体。

  他的内心却并不如表面般平静。

  血管每微弱地搏动一次,汗水浪潮一般浸透衣服。

  他听到庄弗槿悉悉索索动了片刻,而后叫他:“小珵。”

  声音很沉,像梦中山谷里的回响。

  沈怀珵浑身微颤,庄弗槿的一只手已经穿过空气,准备落在他的衣服上。

  雨声沉闷,沈怀珵向后一缩。

  男人如枯叶般倒在他的身上。

  “别动……”男人薄薄的心跳通过颈动脉传递到沈怀珵的皮肤上,连带着他的声音,顺着相连的骨骼蔓延过来,“差点……差一点就错过你了……”

  庄弗槿感谢这场大雨阻挡了跨洋班机的起飞。

  “纵使把我当做庄理,能否……能否再陪一陪我呢?”

  “我知道我寡恩薄情,不能和你思慕的庄理相比,哪怕只因为我肖似的面孔,为我停留一瞬。”

  沈怀珵耳道发麻,像被灌入苦极了的药液。

  庄弗槿长袖长裤,衣料把皮肤包裹的严实,但露出的一截脖颈上还缠着几圈绷带。

  白绫似的,沈怀珵仅仅看了一眼,就被绞得呼吸不畅。

  庄弗槿为他抵挡下必死的一撞的场景重新浮现脑海。

  生命如骤然被割断的花苞一样坠地。

  那人倒在地上像被抛弃了的木偶。

  权势和暴戾堆积出来的身躯被毁得支离破碎,血流如注。

  沈怀珵闭了闭眼睛,讲:“恩公对我很好,他走后,再也没有人慈悲如他。”

  一圈水渍从他的眼尾蔓延,“你也不像他……明明你是他的转世……”

  “对不起。”

  “不怪你,”一滴泪落在庄弗槿的肩膀,沈怀珵哽道,“或许真如无常所说,恩公魂魄散了。你仅有他的形貌,没有他的神魂。”

  车窗反射出沈怀珵哀如泉水般的眼睛,他在经历一场撕裂的剧痛

  ——承认心中的神祇陨落,从此天上人间,碧落黄泉都再也找不到他的神明。

  这比死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更加遗憾。

  唯有出生时与母体剥离的痛楚能与之比拟。

  “恩公半仙之体,与我一个草芥般的命格换了,实在不值……”他推开庄弗槿,与他视线相对,“我承认我再也找不到他了。你也不要再以他为筹码纠缠我。”

  庄弗槿深黑的眼睛里有苍穹下的亿万雨丝。

  他如留不住雨滴的云彩般无助。

  天道命他历的最后一道情劫,比剖心更苦。

  ——“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口,先前种种,尽数作废。”

  ——“你难道甘愿在人间苦历数百年?不想飞升了?”

  ——“放开沈怀珵,就能参悟大道。”

  心里起伏的声音如数道飘摇的鬼火,冷不丁地钻出来,搅得他胸口闷涩,喉口腥甜,勉强压住一口血。

  升官发财的诱惑与普通人来说已是难以抵挡,何况得道成仙后能长生不老,凌驾于六界之上。

  会有人违拗人性的劣吗?

  抵抗贪生怕死的本质?

  “我攒了很多话对你说。”庄弗槿被推开后,唇间噙了一线血迹,倚靠在车壁上,重伤未愈的眉目上浮现出决绝。

  一声惊雷炸响,向他发出保密的警告。

  “我不想听。”沈怀珵也用冷漠来拒绝。

  可庄弗槿打定了某种主意,一身仙骨于他不过万重枷锁,天道对他的试炼无异于玩弄,让他把最爱之人伤得体无完肤,也算情感的考验?

  这样换来的得道升仙,他不屑要!

  顶着苍穹下的万道惊雷,庄弗槿开口,字字句句无比清晰:“我是庄理,没死,当初无常骗了你,作为你我换命的惩罚。”

  “这一世是天道的最后一次考验,拿你来考验我……”

  “你讲什么?”沈怀珵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把你的狠心薄幸都推脱到怪力乱神的事上吗?”

  “山神庙,我们为什么没死?”庄弗槿的神魂被更高等的力量压制,皮肤之下产生五内俱焚的灼烧感,血水滴答从唇角淌出时,他继续说,“因为山神娘娘看出我的仙骨,给了我一个保全你的机会。”

  车身一甩,在积水的路面上不可失控地打滑。

  司机的声音很惊恐:“这条路……回家的路走了这么多次,不可能走错……但路边……”

  沈怀珵循声看去,本该高楼林立的街道变为荒草蔓生的远郊。

  他立刻提醒庄弗槿:“不敢高声语。”

  庄弗槿却透着诡异的平静,甚至有种夙愿得偿的放松感,说:“天相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司机忽而仰面晕厥在驾驶位,汽车随着惯性漫无目的地朝一个方向奔去,几秒之内,竟丝毫不减速度,仿若悬在半空。

  目的地是罗刹地狱吗?

  沈怀珵心头迷茫地想着。

  庄弗槿无比温柔地牵过他冰冷的手,借着不知从哪透来的冷白光束,沈怀珵看清他一晃而过的清俊面容,柔和坚韧,磊落君子。

  “庄延雨……”他迷恋地唤了声。

  开关一般的几个字。

  庄弗槿目光如水:“我们共死在今天,也算殉情。”

  又把沈怀珵拉进怀里,喟叹,“可小狐狸,你应该长命百岁,你值得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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