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失忆病美人和前任协议结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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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生死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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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有多深?

  人坠落多久会到海底?

  人在羊水中孕育,也要以同样的方式而死去吗?

  这是眼盲少爷被接回家疗养的第三天。

  天气晴好,上午十点,仓彬犹豫着上了楼梯。

  窗外的白梅香消玉殒了,花萼上结出一点青涩的果实,被每天都在滋长的叶片遮蔽淹没。

  不再是梅花的季节。

  仓彬的脚步走得慢,里面含着诸多踟躇。庄弗槿一天中绝大部分的时间在睡觉,清醒的片刻只有三四个小时。

  仓彬时刻注意着二楼的房间,方才,他在楼下帮园丁分花苗的时候,抬头看到厚重的窗帘开了一条缝隙。

  也许仅有三指宽,但确乎无疑拉开着,昭示庄弗槿起身了。

  他在池子里洗净了手,本来打着争分夺秒的主意,身体蓄势待发就要往屋里去。

  旁边的一道声音戳破了他的架势。

  “老仓,”带着草帽的园丁拉了下他,说,“你又去请少爷出门,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仓彬迈出去的一条腿顿住了,道:“别乱猜,少爷情绪还好。”

  如果他没有在初春料峭的风里额头冒冷汗,园丁还能把他的话相信几分。

  “真假?那怎么从入院治疗以来贴身伺候过他的人都被赶走了。”园丁抬头看了眼坦荡荡的日头,春天万物萌发的景象挤进他的眼球里,他吐出口气,叹息道,“风光真好,谁看不见这场景心里都难受,况且咱们少爷天之骄子,从前到哪里都是翘楚……”

  “别说了。”仓彬抹去淌到鬓边的汗珠,侧头对他说,“种好你的花,我去请少爷起床。”

  瞧着仓彬小心翼翼的背影,园丁重新弯下身子,把饱满的郁金香根茎栽进土里。

  自言自语道:“行吧,种花,少爷虽然看不见,但香味闻着也舒心。”

  因为园丁一番心直口快的话,仓彬的腿像浸了水的棉花,他拖着步子,花了十分钟才出现在庄弗槿的卧室门口。

  笃笃笃……

  他连敲三声。

  没设想过里面的人会给出回应。

  前几次仓彬来,都在骇人的安静中自己按开了密码锁——这也是庄冶鹤的吩咐——不必等庄弗槿做出回应。

  仓彬眼观鼻鼻观心,等了一分钟没闻听到里头的动静,于是将食指放在电子屏幕前,即将按下去那一瞬,一道模糊的声音让他触电似的往后撤了手。

  那团轻响像一层雾,说:“进来。”

  仓彬嘴唇都细细哆嗦起来,五指抓在把门手上,稍微一拧,门竟然旋开。庄弗槿没有反锁。

  他肚子里蓄了一大堆话想说,像酒水一样被火煎熬滚沸,可一见到窗前庄弗槿的背影,瘦削如病竹,仓彬嗓子发硬,又成了一只安静的锯嘴葫芦。

  阳光穿过窗帘让出的一丝缝隙,慷慨地映入此间。光束直直打在庄弗槿的眼睛上,虹膜被烫成金红色,那墨一样的瞳仁反射出剑刃般的雪白。

  他盲了,故而能毫不避忌地直视太阳。

  “今儿是难得的好天气,”仓彬把心里的那点怜悯都收好,半点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绷着和往日无异的口吻,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庄弗槿双手支在窗沿,肩背上的骨头把衬衣顶出锐利的轮廓,他乍然消瘦,形销骨立,像只骨骼中空的鸟,随时要跃去天上似的。

  但这鸟羸弱非常,怕还来不及展开翅膀,就已经从空中垂直掉下来了。

  庄弗槿没有回答他的提议,反而侧了侧耳朵,问:“花园里在忙什么?”

  “栽一些春天的花。要去看吗?”

  仓彬刚说完就发觉不妥,他怎么能用“看”字呢。于是当即闭紧了嘴,最后一点上扬的疑问音调也戛然而止,被捉拿回唇齿之间。

  庄弗槿后退两步,雪崩般坐回床边。

  问:“沿海还有船在捞吗?”

  仓彬:“有,都按照你的吩咐……”

  “好了,你下去吧。”庄冶鹤的命令忽然穿刺进来,在两人好不容易展开的谈话中间加了个挡板。

  仓彬刚起的话头戛然而止,视线担忧地在这对祖孙间游移片刻,躬了躬身,出门去了。

  在他心里,这两位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房门“咔嗒”一声关闭。

  庄冶鹤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面色平静,但在拐杖上张开又握紧的手指泄露着他隐秘的情绪。

  “弗槿……”他叫了青年人一声。

  又走到窗前,拐杖伸直一扫,把半遮半掩的窗帘全部拨到一旁,瞬间日光大炽。

  压在庄弗槿坍陷的肩膀上,像暴雪要把松枝摧垮。

  庄冶鹤垂眼,爱怜地伸出枯皱的手指,触碰那棵青松的后颈。

  庄弗槿登时颤抖起来,脸埋在手心里:“爷爷,他死了吗?”

  人一般在小时候向长辈诘问生死,譬如人死后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会变成一个星星吗?

  庄弗槿童年没有称职的父母可供他撒痴撒娇。他也没有问过类似的幼稚问题。旁人都说他早慧。

  可当他三十岁把头深埋进爷爷的怀里,红着眼眶却没有落下一滴泪时,庄冶鹤才清楚,他的这位孙辈似乎从来没有长大过。

  成熟是件太困难的事了,要扯破周身防备的堤坝,放任一切苦潮的灌入。

  经历过万刃剖心的劫难,才可称为成人。

  庄冶鹤望了眼当空的艳阳,叹息道:“你还怨我吗?”

  没有他引狼入室,与陆驳苍合作,沈怀珵不会被抓去妖兽研究中心,不会在海潮风浪里尸骨无存。

  庄冶鹤:“你如果恨上我,我就缩回我的小岛,再也不回来了。”

  有时候,庄冶鹤会相信恋人之间有感应,像月亮吸引潮汐一样。

  不然何以解释沈怀珵淹没在深海后,庄弗槿就在铁笼里跌伤头颅?

  庄弗槿头上的伤口极深,且因神经受损,眼盲来得意料之外,医生也查不准病灶在哪,故而束手无策。

  “我恨的另有其人,”庄弗槿从牙缝中挤出来一道嘶哑的声音,道,“陆驳苍。”

  庄冶鹤闭了闭眼。

  两个家族累世的交情再也维系不住了。

  但这不是庄家的错,庄冶鹤沉吟:“现在醒悟了也好,陆驳苍早打定了主意要同我们撕破脸。”

  陆驳苍的背刺毫无预兆,庄冶鹤这些天在京城的浑水里大海捞针,算找出了一点像样的蛛丝马迹——陆驳苍的手要伸到商界了,他对下一任商会主席的身份跃跃欲试,要联合张家把庄冶鹤挤下去。

  庄冶鹤从三十五岁开始统领京城商界,人人都知道那坐头把交椅姓庄。

  庄冶鹤把知道的消息慢慢悠悠地讲给庄弗槿听,语气轻松,像读街头小报上的民间轶事。

  庄弗槿抬头,问:“哪个张家?”

  不似其他盲人眼珠总失控地乱转,庄弗槿的黑瞳定定停在眼眶正中央,黑湛湛的,像块静止玻璃弹珠。

  他的视线也给人以水银般的稠密感。

  庄冶鹤在这道目光里放轻了呼吸,说:“张影萝家里。”

  庄弗槿似笑非笑道:“他们不会听陆驳苍的。”

  “你这么确定?你在家闷久了,对京城的暴风雨一无所知。”

  庄冶鹤的话,带着那么点激将的意思。他理解庄弗槿的消沉,但不容许对方消沉太久。

  “十八天了,还不接受吗?”

  距离沈怀珵消失在海浪里,十八天过去了。

  全京城及附近所有能出海的搜救艇,都还在庄弗槿的调度下不停航行巡查。

  “你刚刚问我他死了吗?”

  庄冶鹤的声音像索命无常,他感受得到庄弗槿的双手在发颤,但他必须继续说下去,“我现在告诉你,他肯定死了。”

  “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庄弗槿手里的导盲杖掉在地上,他摸索着要去捡,动作变形,近乎瘫倒在地。黑冰晶似的眼球涣散了,要融化成一滩水。

  庄冶鹤把自己的拐杖往他手里塞,逼他站起来。

  “你不面对,就永远不会有长进。”

  “我曾想让你和沈怀珵分开,因为你被爱情蒙蔽心志,做了许多冲动急躁的事。陆驳苍在我的计划上又推了一把,把你们推得阴阳两隔。而你在这个过程里,什么都做不了。”

  用一把过了火的刀,去剜庄弗槿伤口上的烂肉。

  “你难道想一直这样为人鱼肉?我已垂暮,我死之后,庄家几百年的产业也要被横刀夺去吗?你守得住吗?”

  诘问一句跟着一句,那把刀破开皮肉直入骨缝里,似要把庄弗槿整个人活活劈成两半,再看看他流出来的心肠是否还是热的。

  这些话对一个新盲了眼睛的人来说太过残酷。把人压的喘不过气。

  可庄冶鹤从不把庄弗槿当残废看待,他在试炼家族继承人。

  庄弗槿借着那根拐杖做支点,缓慢地直起身。

  爱情诚然不是生命中的唯一主题。

  他此刻失去了沈怀珵,往后还要面对许多次得失,难道次次都要身不由己?狼狈如当下?

  爷爷八十岁了,鸡皮鹤发。还能在变幻莫测的风雨里,替自己撑多久呢?

  妻子的仇,家族的重担,他都要背负在身上。

  “我懂您的苦心……”庄弗槿在掌心呕出一口黑血,说,“我此后的所有生命,都替庄家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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