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爱。
从前庄弗槿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嗤笑出声。
可这次不知是雪景太洁白还是山中太安静。
几个字听来如此诚心,像求神拜佛时的祈愿。
庄弗槿听完沉默不语,连脚下的步伐都慢了几分。
沈怀珵眼眶有点红红的。
其实他今天很勇敢。
庄弗槿的一句“不讨厌”,让他不再畏畏缩缩。
可是沈怀珵想到爱就觉得心酸。
心酸恩公庄理在尘世中的苦苦轮回。
心酸这一世他和庄弗槿彼此之间的误会与疏远。
人生百年,狐生千年,沈怀珵曾经一直在错过。
沈怀珵暗暗下定决心,靠到距庄弗槿很近的地方,说:“爬到山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庄弗槿忍不住调侃:“你在来时的车上就对我保留一个秘密了,你到底藏着多少事?”
“山顶上的那个很重要。”
因为山上说出的话会算数,会灵验。
这是几百年前的一个土地神告诉他的。
沈怀珵心里默默想着。
他们一行人带了两个超大号背包,庄弗槿和毕海一人一个背上了山顶。
毕海身形发福,爬到顶时明显体力不止,卸了包坐在石头上喘气。
但还不忘说漂亮话:“风景确实好,没想到这里还能看见海。”
柳山前没有什么遮挡物,站在山顶的平地上放眼望去,镇子上排列规律的建筑物凝成一个个小方块,而海洋蔚蓝,深邃且包容。
沈怀珵看得入迷,一步步地往前走。
最边缘的地方有一颗斜长出来的梅花树,细瘦孤零,但枝子上盛开着繁多的腊梅。
芬芳扑鼻。
“注意脚下。”
庄弗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提醒他。
沈怀珵便不再往前去。
刘先洛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说:“出来一起活动活动果然有好处,我看你们的关系不像以前那么僵了。”
话题一起,就不容易收住。
毕海接话:“是啊,刚开机的时候,俩人之间说一句话都很难。”
乔止逸打开背包,正在从中拿烧烤用的东西:“这里没人偷拍,举动自然就正常了,我觉得咱们两位主演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只是避嫌。”
刘先洛点头:“年轻人的情绪果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怀珵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庄弗槿,男人已经从他身后的位置离开了。
沈怀珵知道庄弗槿不喜欢被人打趣情感关系,可是好像他们两个在一起时,都会引起种种猜测。
直到烧烤做好,沈怀珵都没有和庄弗槿单独相处过。
山顶有石头砌成的桌和凳,沈怀珵拿杯子过去的时候,乔止逸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庄弗槿身边也还有空位置。
沈怀珵偷看了一眼就移开,坐在乔止逸身侧,另一侧是刘先洛。
沈怀珵觉得这顿饭味同嚼蜡。
他有心事,心里想着不知道庄弗槿还愿不愿意听他的那个秘密。
刘先洛还是很照顾沈怀珵,一会给他递手套,一会给他拿吃的。
沈怀珵的注意力都在坐在他正对面的庄弗槿身上。
吃饭时饭桌上的话题没有断过,庄弗槿也谈笑自如。
只有沈怀珵融不进去。
他们聊的人都是影视圈的,有些名字还挺耳熟,但沈怀珵都没有兴趣去了解。
对他来说影视圈只有一个庄弗槿,别的演员都比庄弗槿差太多了。
“不爱吃?还是身体不舒服没胃口?”刘先洛默默观察沈怀珵好一会了,看他一直少动筷子,关切道。
这让沈怀珵一下子成了饭桌上的焦点。
“我不太饿。”沈怀珵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偷偷去看庄弗槿,发现整张桌子上只有庄弗槿没看自己。
刘先洛说:“好,那我下次再请你吃别的,你挑时间。”
“呀,”乔止逸笑嘻嘻地说,“怀珵,刘导对你真好,柳山也是因为你才来的,这顿饭没吃完就惦记着和你的下一顿了。”
他们五位其实就是剧组里最核心的人。
刘先洛今天办的事有那么一点宣示所有权的意思。
乔止逸和毕海深谙世故,这时早看出门道了。
庄弗槿则是一开始就懂。
刘先洛当导演二十多年,前后只有两三个人跟过他。
男女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时间都不长。
刘先洛出手大方,被他养过的都能捞到不少。
这里除了沈怀珵,每个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毕海对沈怀珵热情不少,问他在剧组适不适应,如果哪里有缺的少的,就尽管和他说,不用客气。
沈怀珵一头雾水,以为是毕海喝多了性格都变了。
吃完东西,正值夕阳西下,红通通的落日把光秃的树杈都映出一层粉黄色。
众人打扫好卫生,把剩下的东西还装回背包里。
沈怀珵手里拿着半瓶饮料,他们明明隔了很远,沈怀珵跑过去递给庄弗槿。
庄弗槿看了他一眼,重新拉开背包的拉链,示意他放进去。
沈怀珵磨磨蹭蹭地不动了。
“不放我就走了。”庄弗槿说。
沈怀珵背对着斜阳,柔软的光线给他打上了一层滤镜,美得朦胧。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沈怀珵看其他三人已经开始下山了。
“我不知道。”
庄弗槿把包一背,就想走。
沈怀珵连忙跟上:“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狐妖吗?我就是。我说爱你,是因为我在几百年前,在你还是庄理的时候就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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