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仿佛一下子就浮现出来了。但其中还有一些疑点没有得到解释。比如说,常正信变脸那次……”
“我分析这应该是一种魔术。”铁琅插话道,“就像当年大卫表演的一些节目,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说得清楚其中奥妙。”
“可是我不这样想。”何夕摇摇头,“那些人花费了那么多精力,设计了那么多圈套,最后却轻描淡写地放弃了事。这不符合常识。”
“他们不是说了是因为不愿意与你为敌吗?”常青儿提醒道。
“你太抬举我了。”何夕苦笑,“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我问你,你们常氏集团有多少资产?常正信名下又会有多少?他们本来已经完全控制了常正信,巨大的利益已是唾手可得,现在为什么会主动放弃?”
“你这么讲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常青儿不自信地嗫嚅道。
“所以我分析他们的承诺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事件发生。也许到时候这个故事才会真正开始。”
“你把我都说糊涂了。”铁琅显得一头雾水。
“我现在也说不大好,就算是直觉吧。不过我想事情的真相总会弄清楚的。”
这时何夕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是我,崔则元。”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像出现在电话屏幕上。
“结果出来了是吧。”何夕的语气显得很兴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大家开这个玩笑。”崔则元表情很严肃,“那位女士说你要求我们在最短时间内给出结果,我的助手放弃了休假。但没想到却是个恶作剧,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也太过分了点吧。”
“等等。”何夕有些发蒙,他没想到一上来就劈头盖脸挨了顿训,“我只是拿份人体样品给你检测一下DNA序列,这是你本行啊,怎么就过分了。”
“可你拿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人体样本啊。虽然它看起来和人体脱落的皮肤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你玩的什么魔术,可里面根本就不包含DNA,听清楚了吗?它里面没有脱氧核糖核酸,没有双螺旋结构。而且它里面连蛋白质都没有,它根本就不是人体样本,甚至也不是任何生物样本!”
“啊?”何夕转头看着常青儿,“你确定拿的是你弟弟的脚皮吗?”
“我当然确定。”常青儿委屈地叫起来。
何夕蹙紧了眉,仿佛面对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良久之后他从椅子上撑起,“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到哪儿啊?”铁琅问道。
“去看看那件不是样本的样本。”何夕有些恼火地捏了捏拳头,“看来故事终于开始了。”
(八)
湖北省武汉市,中国科学院病毒研究所。
在崔则元看来何夕近来大概是有些不正常。大家相交多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话不投机。要说起来崔则元走上现在这条道路还跟何夕有点关系,在中学时代崔则元正是受了何夕的影响而对生物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后来崔则元才知道对何夕来说生物学只是一个普通爱好罢了,何夕后来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升入正规的大学,他根本就放弃了考试,一个人跑到不知什么地方逍遥去了。在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同何夕失去了联系,等到何夕重新回来原有的圈子里时,原来那个面色苍白显得有些青涩的少年已经变得皮肤黝黑目光灼人。关于那些年的经历何夕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别人的询问,有时候被人问得急了就说是到“阿尔西亚山”参禅去了。只有少数相关专业人士能立刻从这句话听出何夕是在胡诌,因为虽然的确是有一座“阿尔西亚山”,但却位于火星上。
虽然崔则元认定何夕这次是在胡闹,但凭多年的经验他深知何夕的狡辩本事,所以并不敢太大意。崔则元至今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件小事,当时几位朋友对何夕那与众不同的往左斜梳的发型发生了兴趣,于是借机追问何夕为什么总是特立独行,连头发都和大多数人弄得不一样。结果何夕只一句话便让大家乖乖闭上了嘴,“你们照镜子欣赏时镜中人的头发不全是往左梳的吗?说明往左梳才好看。”
这次让崔则元觉得问题不对劲的是何夕居然要求他们重做实验,以便从那些根本不是生物材料的样品里面找出“也许隐藏了的DNA”。
“开什么玩笑?”崔则元嚷嚷道,“你不会怀疑我们的技术吧。我们这里可是全亚洲最好的生物实验室。明明你是拿来的样品有问题。”
何夕正在电脑上打游戏,这是他休息脑筋的一种方式。屏幕上是古老的任天堂游戏超级玛丽,那个采蘑菇的小人正起劲地蹦跶着。超级玛丽是何夕儿时的一种鼻祖级游戏机上的经典,现在何夕是通过电脑上的模拟器来玩,这是一种在电脑里用软件仿真模拟出一台游戏机的程序。也许是童年时的印象太深,直到现在何夕也只喜欢这些画面简单但却充满无穷乐趣的游戏,他觉得这才是游戏的精髓。听到崔则元的话,何夕有些恋恋不舍地关掉程序开口道,“可常青儿向我保证这的确是人体皮肤样本。”
崔则元不客气地反诘,“女朋友说的总是对的,是吧。”他这句话立刻让一旁的常青儿羞红了脸,她急促地低下头。
“那你们分析出来样品到底是什么了吗?”铁琅恰到好处地转开话题。
“老实说我们也正在伤脑筋。虽然我们知道这不是生物材料,但是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崔则元困惑地挠着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它像是一种全新的高分子聚合体,它的元素构成同蛋白质相似,也是碳氢氧氮等的化合物,但各元素的比例完全不对。而且分子量很大。”
“这么说它是一种高分子化合物?”何夕沉思着,“可怎么会来自常正信的身体。”
崔则元简直无语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代替他下了结论:感情真的会让人变蠢,即便是一个像何夕这样的所谓聪明人。“我再最后强调一次啊,它不可能来自人体。”
“会不会常正信的体表覆盖了这样一种特殊材料?”铁琅突然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
“这倒很有可能。”崔则元表示赞同。一旁的常青儿也忙不迭地点头。
一丝神秘的笑容在何夕脸上浮现开来,“虽然这个解释看起来很不错,但我不这样认为。这样吧,我请你们再做一次实验。”何夕转头对常青儿说,“你弟弟应该快来了吧。我们到机场接他。”
“你为什么要我骗他是来武汉旅游,我不能说实话吗?”常青儿不解地问。
“常正信知道的应该比我们要多一些,我们必须有所防备。”何夕转头看着崔则元,“到时打麻醉剂时手脚可得快点。”
“哎,我们不能违背当事人的意志采集样本的。这是有法律规定的。”崔则元听出了其中的奥妙,急忙发表声明,“违法的事情我不能做。”
“违法的事你做得来吗?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犯法吗?那得具备必要的才能。比如像我和铁琅这样的。”何夕面有得色地拍胸脯。
“那也不行。如果你们不能保证事情合法我是不会配合的。”崔则元很坚持。
何夕同铁琅对视一眼,露出招牌坏笑。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张纸递给崔则元。
“这也能拿到。”崔则元看着部里面的大红印章,隐隐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
“所以说崔则元同志,执行命令吧。”何夕语重心长地说。
(九)
常正信已经进入了深度麻醉状态。何夕端详着常正信的脸,他特别注意观察着常正信的皮肤,但无论他怎么仔细也没能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次采集的样本是七个,分别采自常正信不同的组织部位。此前崔则元还从来没有从一个人身上采集这么多样本,因为按照DNA鉴定的原理采集一个就足够了。但是何夕坚持要这么做,却无法说出理由。不过崔则元已经感觉到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件,也许应对的方法也应该不合常理。
检测结果对崔则元来说完全是一场灾难。
“这不可能。”崔则元面色苍白,同众多以技术立身的人一样,他一向有着稳定的心理素质,但他现在面对的是超出了他的全部想象力的事件。七件样品中有六件样品的结果同第一次实验是一样的,只有一件样品表现出了人体生物学特征。如果按照这个结果来看常正信基本上就不是人类。但这怎么可能,每件样品都是崔则元亲自采集的,为了彻底驳倒何夕他甚至没让助手帮忙。
“你们明白吗?他根本不是人类。”崔则元大叫道,“你们明白吗?”
“那他是什么?另一种生物?”铁琅的面色一样苍白。之前的结果还可能是因为常青儿拿错了样本,但现在却是由最严格的实验做出的结论。
“不,他甚至不是生物体。”崔则元的语调变得恐怖,“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所有生命的基石都是核酸,也就是DNA或RNA,从病毒到野草到大象再到人类,核酸的编码决定蛋白质性质。可他体内没有核酸,我不知道他是由什么构成的。”
“你们胡说!”是常青儿的声音,“虽然正信近来是有些古怪,但我敢肯定他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不管你们的什么科学实验,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就是我的弟弟。”
“不是还有一份样品的结果正常吗?”何夕倒是很冷静。
“对对,是这样的。”崔则元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结论,“那份样本取自脊髓。这份样本部分正常,像是一份混合体,就是说它表现了部分人类特征。而且我拿这份样本同常青儿的DNA数据作过比对。如果单以这份样本来看,可以判断他们具有姐弟关系。”
“脊髓。”何夕念叨了声,“那另外几份样品都分别取自哪里。”
“有肌肉组织、皮肤组织、肝脏、血液以及腺体组织等等。”
“这么说,常正信身体的绝大部分都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崔则元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生理机能都很正常,在显微镜下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活力。但是,从严格意义上讲他的确不应该称作人类。”崔则元点击一下键盘,屏幕上立刻显出电子显微镜下一群活细胞的图像。“这是取自肝脏的部分。”崔则元补充道。
“难道他是机器人。”铁琅分析道,“或者说是一种复合型的机器人,因为他毕竟还有少部分人类的成分。”
“但是你们知道我的感觉吗?”何夕凝视着屏幕,“崔则元你是专家了,你能看出这群肝脏细胞同正常人的肝脏细胞的区别吗?”
“说实话我不能。”崔则元无奈地承认,“你们看这里,液体在流动,线粒体在燃烧,葡萄糖酵解成丙酮酸,并在三羧酸循环中释放出大量的三磷酸腺苷,由此提供给生命能量。一切都井然有序井井有条。”
“这也正是我的感觉。”何夕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仿佛是在宣示着什么,“所以它们不可能是机器,它们是生命。”
“可它们没有DNA,也没有蛋白质,不可能是生物体!”崔则元近乎绝望地想要捍卫自己的信念,虽然他感到自己心中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大厦正在何夕的宣示下坍塌。
“我没说它们是生物体啊。”何夕淡淡地纠正道,“我只是说它们是生命。”
(十)
北京。某地。
“你们怀疑这可能是一次生化事件的前奏。”齐怀远中将在静听了十分钟后发言。他大约五十岁,身形瘦削,目光中闪烁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这正是我们求助军方的原因。本来事情的起因只是有人企图非法获取他人的资金,但现在看来问题远不止于此。有一种奇怪的技术出现了。”何夕尽量让语气平缓,他同齐怀远并不是初识,在以前的一次突发事件中打过交道,何夕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虽然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这一点在军方档案中没有任何记录。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这个世界至少已经有了一些怪异的个体。我知道其中一个人能像猿猴一样在树上跳跃,并且能用一颗小石子轻易结果他人的性命。另一个则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相貌。”
“听起来就像是神话。”齐怀远目光深邃,如果对方不是何夕的话,他早就对这番奇谈怪论嗤之以鼻了。“那你要我们做什么呢?”
“尽可能地给予我们帮助。”
“在苏黎世我们没有太多力量,你知道那里并不是热点地区。”
“但是你可以动用其他的力量,包括盟友。我是说,包括你能运用的一切力量。”
“有必要吗?现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弄清,也许这只是一个局部的事件。”
“也许你还没有清楚我的意思。”何夕正色道,“如果你看到过那些细胞,如果你从生命的角度上来看问题,你就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事件。”
“有多严重?”齐怀远被何夕严肃的语气所感染。
“就一般的生化事件而言,往往是某种致病微生物参与其中,导致一定数量的人群受到感染并出现病理特征。而现在我们面对的却是一种未知的现象,准确地说我们见到了一种此前地球上根本不存在的生命现象。”
“对不起,你的话让我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在我们的世界上存在着几百万个物种,加上那些曾经存在但现在灭绝了的则数量更为庞大。从直径几微米的病毒到高达百米的美洲红杉,从深海巨乌贼到南极地衣孕育的孢子,生物界按门、纲、目、科、属、种的规律分成了各个类别。生物体之间无论是外形还是功能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但是从根本上说所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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