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没牙的嘴笑。
“这是……”
宁风的手不由得颤动,在颤动着他解开荷包,芬芳扑鼻,荷包中的花瓣好似刚刚飘零下来,犹自带着芳香味道。
这荷包不是回到了丢失时候状态,而是在停留在竹影破碎,一人抚琴,一人拈花的最美光景里面。
颤动的不仅仅是手,还有心。
宁风发现九死心境无用,深呼吸无法,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陈昔微,想起那曲凤来仪,眼前尽是她安静抚琴任凭落英飘落在头上、肩上的模样……
“果然……”
宁风稍稍闭上眼睛,在接手荷包的那一刻他就发现,回来的不仅仅是荷包,还有那个时候的感情、感受,恰因失而复得,如酒之陈酿,愈发醇而醉人。
“我要找到她。”
“我要救她!”
宁风拈起一片花瓣在手,抬头,目露坚定,刚刚要跟垃圾婆继续交易,找到穿空梭其余的碎片,或许能有其他的线索。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呢,掌心“嗤”地有灼痛的感觉。
“花瓣?”
宁风停下到口的话,张开手掌一看,只见得娇嫩的花瓣在最短时间里枯萎,释放出浓郁到燃尽生命般的芬芳。
枯黄,然后燃烧,好像在点燃了一片沉香。
不仅仅香味在扑鼻而来,某个景象,亦在以无法想象的方式,直接映入宁风的脑海当中……
……
穿空梭出入青冥,漫天云气飞速洞穿,在穿空梭的最前端,陈昔微神情凝重地站在那里……
……
“我懂了!”
宁风一下子捏紧了荷包,心脏砰然跳动,如要从嗓子眼里跃了出来。
一片花瓣的燃尽,只是持续了一瞬间,那个景象在他脑海里面停留,亦只是倏忽罢了。
一个片段说明不了什么,又说明了所有。
宁风恍然过来,心中不知是酸涩,还是欢喜。
“原来,这荷包,还有藏于其中的花瓣,蕴含在其上的记忆,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
“它是我的情感,我的记忆,同时也是陈昔微的。”
宁风这才知道,原来他找回的不仅仅是那一段记忆与情感,同时也拿到了一个桥梁。
桥梁的另外一头,是陈昔微。
“多谢婆婆。”
“宁风告辞!”
宁风心忧陈昔微,哪怕心中还有无数的疑问,不敢在木屋中久留,话音落下,掉头向外。
“后生。”
垃圾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感觉极其的遥远,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向后面方向急速地奔驰退去一般。
“他日有缘,我们或许还会在其他的地方遇到。”
“如果你有不小心丢掉了,又想要取回的东西,可以来找老身;
你丢弃的东西,则是老身的宝物,它们会一直被保存在这里,直到你想要重新拿回的一天。”
宁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是一步,在垃圾婆婆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宁风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过后,什么木屋,什么村寨,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风手捏荷包,豁然回头,只见得身后一片空荡荡,一切归于了虚无。
垃圾婆招手告别的身影在飞快地淡去,最终如梦幻泡影,消散无踪。
宁风举目四望,发现身处在旷野,有怪石嶙峋,有杂草丛生,哪里有什么小矮人村寨,何曾有什么小木屋,堆积成山的垃圾堆更是一个也无。
“真奇人也!”
宁风感慨出声,他毫不怀疑,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在某个特殊的地方,他会再看到这个垃圾婆婆。
想来那个时候,她还会是裂开没牙的嘴,问他想要取回什么吗?
“她那里,真的藏遍了诸天世界,所有人舍弃的所有美好回忆吗?”
“我们或是为了现实,或是无意间丢失的,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原滋原味地找回吗?”
宁风摇头,不是否认,而是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他日再见时候,或许就能知道了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宁风深吸一口气,将一切杂念从脑海里面摒除出去,拈起一片花瓣,想着陈昔微容颜,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微笑来。
须臾之间,花瓣燃烧,承接之前,新的场景映入了宁风的脑海当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公子?黑色的眼
“来者何人?”
陈昔微在厉声大喝,一阵奇光笼罩下来,要将穿空梭彻底笼罩下来,抵御外来攻击。
她的声音凭借着长空中凛冽罡风,远远地送了出去。
话音落下,光罩笼住穿空梭,陈昔微明显放松了几分。
恰在此时,一个“桀桀桀”的笑声传来:
“奉公子令,请诸位神宫群英,陪他玩一场游戏。”
“现在,你们给老夫下来吧。”
伴随着尖锐不似人声的怪笑,一只漆黑大手当空浮现,足足有小山大小,径直隔着光罩抓在穿空梭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漆黑与光明的光弧交替出现,仿佛是黄昏与黎明时分,黑夜与白昼在争锋。
“不好!”
陈昔微花容失色,双手扶在穿空梭扶手上,大喊出声:“降落,弃梭,分散逃。”
几无先后之分,漆黑大手和穿空梭屏障一起破灭,穿空梭掉头向下,急速坠落。
穿空梭刚刚掉头向下,大片的漆黑波纹横扫过它原本所在位置,陈昔微处置只要慢上一拍,失去屏障庇护的他们必然会曝露在黑色波纹之下,想也知道那结果绝对跟美妙扯不上关系。
“咦”的一声,在虚空中响起,却不同于之前苍老怪笑,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
“这就是那个所谓公子吗?”
宁风托着下巴沉吟。
在他脚下,零落下来燃烧过后花瓣铺了一层,荷包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一定要撑到啊。”
宁风深吸一口气,再次拈起一片花瓣在指尖……
……
“分散走!”
陈昔微声音急促,应声有数道流光分别从急坠的穿空梭中飞出,其中就有七夕环金光裹着的陈昔微本身。
流光方出。穿空梭坠地,一声轰然巨响,四溅金属碎片,卷起烟尘如幕。看不真切其中情况。
待得烟尘散去。地面上只剩下豁然大坑,四散的穿空梭残骸。还有四周向着不同方向飞遁出去的流光。
一张巨大的,几乎遮掩了天幕的黑色大网从空中落了下来。
其速至快,其范围广大,包括陈昔微在内。没有一道流光来得及在黑网落下前逃出其笼罩范围。
于是乎,为黑网所迫,一道道流光在空中改变方向,不得不向着唯一的空隙飞去……
……
“糟糕!”
宁风手掌攥紧,掌心处是干枯燃尽的花瓣灰烬。
他第136章,颠来倒去,将他面上不显的心绪曝露无遗。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宁风猛地顿住脚步,眉头一挑,恰似朝阳初升时候最后那一下跳跃,眉宇间阴霾都为之消散不少。
“那个公子!”
宁风一拳头挥出去,把握住了花瓣引出景象中之前被他忽略的一点。
“出手的那个老魔实力极强,保守估计至少也是大妖级别。”
他只跟妖怪打过交代,对人族修士的实力估算也只能按照妖怪标准来判断。
“这等实力强悍的老魔如果是认真出手,压根不会提前泄露出动静,这样就不会给昔微留下准备的时间,完全能一击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大手与穿空梭护罩同时消散,太巧;穿空梭掉头急坠,第136章如此,明显那个‘身份地位’极高。”
“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敢拿我们神宫亲传来当做‘公子’试炼的对象,必然对那个‘公子’极有信心,认为他有十足把握,可以拿下。”
“时间不多了。”
宁风将胸中浊气吐尽,召出荧惑旗,引得荧惑星力,压低了遁光,向着陈昔微等人遁逃方向飞去。
“若我是老魔及‘公子’,当如何安排?”
遁光向着东南偏南方向急速掠过,带出的星光焰尾四散,一如宁风此刻心情。
“以一敌多,为充分发挥优势,当要各个击破,当要借势而为,还需要有:时间!”
“想来这个时候昔微和同门们,应当是被困在某个地方,还被分散开来,一一面对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公子’了。”
“若将人比为蛊虫,‘公子’就是他们想要打造出来的‘蛊’,我神宫亲传们,则是他们选好的牺牲品。”
“不知道加上我这个意外入局的新蛊,‘公子’还能不能当那最后的胜利者?!”
“嗖!”
星辰遁光,消失在东南方,徒自留下一片清静在原地。
谁人能知道,在这方圆数里的所在,有个太阳神宫穿空梭坠落,有老魔手段遮天封地,有垃圾婆婆及门下神秘难测……
不,有人知道。
就在宁风刚刚离开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凌乱脚印所在的地面上,忽有一株黑色的小草破土而出。
纤长的叶子一片片地展开,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只眼睛,目光深邃,开阖之间,尽望东南……
第一百三十七章目盲琴师,假扮道士
“你听说了吗?西北方数日之前,有惊雷轰地,估计是什么妖魔又出世了。”
“你又知道是妖魔?”
“我看见了!那天我恰好从西北原那里过,看到一只大手天都给撕了,然后魔头跳了出来,一个跟斗扎到地上,然后一件黑色大袍子展开,好像一张大网,天都黑了。”
“呦,你小子命挺大啊,这都能活着回来?”
“哪里哪里,我是舍不得我家的羊,漫天黑风啊,我就抱着羊腿,稀里糊涂昏过去后,醒来就到镇子边上了,估摸着是让风给刮回来的。”
“你个死人不死羊的货,滚,别嚷嚷,我家老爷要开始练琴了。”
……
在穿空梭坠落处的东南方向,有一个小镇,镇上盲目隐退的琴师家门房打发走了羊倌儿,有些奇怪地望向身后宅子里。
宅子破旧,古老,在镇子上却也算是数得着的,谁叫他们老爷当年没有隐退前,曾是最擅战阵杀伐之曲的大琴师呢,不知道是多少达官显贵的座上客呢。
门房不无得意地想着,继而又叹口气,心想:“可惜老爷年老目盲,不然也不用隐退,回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来,还时不时地闹个妖魔鬼怪。”
“真奇怪,今天老爷怎么还没有开始练琴?”
老琴师双目虽盲,练琴不缀,按他自己道来,其琴曲比起当年未盲时候,还要更精进了几分。
门房还在奇怪着呢,老琴师独自坐在院子里,膝盖上抱着琴,却无心思去弹奏。
“天要黑了。”
他喃喃自语,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白天黑夜他还是能隐约感知到的。
“那伙人,就要来了……”
老琴师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在忧虑什么。
事情,要从三天之前说起……
三天前的老宅前。一个管家模样。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来到门口,身后还跟着四个太轿子的脚夫。
白发老人叫醒了瞌睡的门房。送上拜帖及一封银子。
“家主隐退在家,最好军阵杀伐之曲,又有贵客临门,特请老琴师移步前往。”
“家主亦知为难老琴师了。只愿老琴师看在家主人盛情的面子上,莫要推却。”
白发老人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老琴师自然没有推却的道理,抱着陪伴了他数十年的七弦琴,上了轿夫们抬的轿子。
老琴师本就目盲,又身处在轿子里,自然看不清楚外面情况。
最奇怪的是。盲人本就耳灵,外加又是操琴弄曲者,对声音分外敏感,偏偏一路至少有十余里路的样子。他竟然一点响动都没有听到。
走路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甚至呼吸的声音,一概也无。
老琴师一路忐忑,忐忑到了到了地方,感受到灯火通明,听到了觥筹交错,方才安下心来,弹了一曲子破阵子,赢得满堂彩。
唯一让他觉得古怪的是,从头到尾,除了击节赞叹声外,几乎没有交谈,没有对话,不闻人声。
值得庆幸的是,老琴师的曲子明显让那个贵客很是满意,终于在临走之前,听到了唯一一句人话:
“看赏!”
老琴师接过沉甸甸银子,谢过后,在心里对自己说:“是个年轻人。”
回程一如之前,沉默轿夫,引路的白发老人,一路无话地送回了他的家中。
听门房说,远远望去,一盏气死风灯引路,让人看着瘆的慌。
……
“哎,又要到时间了。”
老琴师有些犹豫,这是第四天,之前连续三天,都是那般轿子接送,一片沉默中的觥筹交错声中演奏,再被送回来。
连续三天,连续三次,老琴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亦再没有响起过。
“我真的是在给人弹琴吗?”
老琴师一头银发都在颤抖,心中发慌。
可越是如此想来,他就越不敢拒绝,慢慢地对黄昏降临,竟是心生出了恐惧感来。
再是恐惧,中间金乌西沉,玉兔跃升,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同时到来的,还有宁风!
“好重的鬼气。”
宁风按下荧惑旗,在小镇上空望去,只见得在这白昼与黑夜交替的时候,整个小镇上空都在笼罩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气。
这黑气在滚滚升腾着,似乎在欢天喜地,为黑夜的到来。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看来,得进到镇子里看看。”
宁风沉吟片刻,在镇子外落了下来,依然是一身书生打扮,入得镇子里。
在他入镇的口子不远处,有一处老宅子,半在晚照里,半在黑幕下,正当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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