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方遒,尽在其中。
宁风长啸声久久不歇,这段时间伤势积郁一起宣泄而出,这些日子苦修疗伤积蓄的力量随之爆发。
“腾腾腾~~”
滚滚精气自顶门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处化为狼烟,尽显旺盛之生机,喷薄之朝气。
“精气狼烟,生命浓烈!”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苗氏老太太旁边那个老者挠头,疑惑,一脸冥思苦想样子。
“是了,我想起来了!”
老头一巴掌拍大腿上,他身旁一个少年猫妖脸都苦成了苦瓜样子了,拍的是他大腿……
“大日经天那会儿,他是宁风,太阳神宫本代首席亲传弟子!”
宁风的精气狼烟。尽显生命浓烈异象实在是太过明显,过目难忘,这就被认出来了。
老者话音一落,苗老太太的眼睛更亮了。
“来了!”
宁风豁然睁开了眼睛。望向高空处。
同时一窝子猫妖有一个算一个。尽数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长空中涟漪阵阵。一只利爪破开天幕,“桀桀桀”的笑声铺天盖地而来。
“找到你了!”
“撕拉~”
伴着裂帛般的气爆声音,一只漆黑爪子撕裂长空,仿佛天穹就是一片幕布。爪子自幕布后撕裂而出。
“天遁术!”
宁风豁然睁开的眼睛中全无惊惧,反倒是精光四射,亮得渗人。
无论是这撕天而出的异象,还是那“桀桀桀”的怪笑声,无不让宁风轻易地认出了对方身份。
——通天鼠!
同时,也是宁风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气息想要招来的对象;
是他欲要以之答谢一窝猫妖之大礼!
利爪现,继而在天穹上。如水中倒影一般,映出一个巨大狰狞的老鼠脸,不是当日追杀宁风不放的通天鼠又是何人?
刚刚出现时候,通天鼠脸上犹自带着张狂。带着得意,第一时间吐出刺耳的声音:
“兀那神宫小子,这次老祖看你往哪里逃?”
“桀桀桀~~~呃~~”
通天鼠一张老鼠脸在目光追寻气息,锁定宁风的一瞬间,神情顿时凝固,得意化作了惊慌失措,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事情。
宁风敢拿脑袋担保,就是自家师尊天云子出现在这里,也不会一照面就把通天鼠吓成那个样子。
老鼠怕猫,本是天性!
“滴答,滴答~~”
一声声口水滴落声音此起彼伏,好像钟乳石懂里滴下来钟乳发出的声音。
宁风循声望去,只见得一只只猫妖情不自禁地擦着口水,眼睛全都成了竖瞳,在发着饕餮的光。
他解读目光,瞬间在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句话:“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啧啧啧~”
宁风刚在心中为通天鼠默哀一下,便见得苗老太太身边那个老者摩擦着手掌,老脸泛红地道:“这如何使得?这来者是客的,如何收得贵人大礼?”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一群猫妖客气着,眼睛都在放着光,眼巴巴地落在宁风身上。
宁风打个哈哈,坦诚道:“此獠追杀宁某多日,今日得诸位相助,倒是宁某承情了。礼物什么的,笑谈罢了。”
“哪里,哪里。”一众猫妖顿时精神了,客套着七嘴八舌:“我们很乐意为贵人解决这个麻烦。”
“啧啧啧,好肥美的老鼠,有些年头没有吃到。”
他们几句话间,就有好几个中年大汉样子的苗家人当场在地上一滚,现出了原形。
宁风目光瞬间为之吸引,看得兴致盎然。
原本平平无奇,村民般模样的人物,这会儿纷纷化成了牛犊子大小的大猫,或是虎斑,或是纯黑,或是雪白,或是牙尖爪利山猫,或是一副无害家猫……
唯一共同的是他们全部冲着天上,一声长鸣:
“喵~~~~!!!”
天穹上,原本在惊慌地发现满地猫妖,知道捏软柿子一头撞上铁板的通天鼠形象正在飞速地淡去,他是要脱出天遁术呢。
这声猫叫一至,“吱”的一声凄厉,通天鼠本体生生从空中坠落下来。
“好家伙。”
宁风眼睛一直,赞叹不已,“捕鼠这活儿,果然是要交给猫才专业,通天鼠的天遁术,在这窝猫妖手上,就是个屁呀。”
这点,通天鼠深以为然,只是他可没有宁风这惬意,吓得一身老鼠毛都炸起来了,几百年不曾露出的“吱吱吱”叫声都给吓出来了。
“万鼠遮天!”
通天鼠四肢张开,仰天大叫,拿出了他压箱底手段。
他原本就炸开的一身老鼠毛“嗤嗤嗤嗤”地黑压压一片射出来,如一片黑云,遮蔽天日般。
下一刻,每一根鼠毛都在扭曲着,化作一只只活生生老鼠,炸窝子般地四散而去,正如一道黑幕拉扯起来,遮掩一切。
宁风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心想:“他还有这手段?”
他感觉得清晰,通天鼠的气息,他的身形,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之前仰天猫叫,破天遁术,逼出通天鼠的猫妖们,似乎也有些茫然。
这时候就是千钧一发,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决定通天鼠的生死,宁风灵机一动计划的成败。
正当宁风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时候,一个懒洋洋地声音,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喵~~~”
这声猫叫,其声柔,其音低,充满了慵懒味道,仿佛是一只波斯猫没有睡饱,伸着懒腰在抱怨。
与之前那声凄厉不同,这个叫声温柔,又有磁性的沙哑,完全无法让人感觉到很厉害的样子,偏偏……
“吱~~”
凄厉到极致,仿佛尾巴被踩了,脚被捕鼠器夹住了,通天鼠惨叫出声。
转瞬之间,漫天小老鼠重新化作鼠毛样子,一阵清风就全都席卷了,还朗朗乾坤。
从中,一只比牛还大的黑毛老鼠无力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它身上一块块斑驳,一块块斑秃,丑陋狼狈到无以复加,要不是亲眼见得全过程,宁风怕是如何都不能把它与那头天遁无踪,影照天地的通天鼠联系在一起。
“真是……惨呀!”
宁风感慨着,扭头看,果然发现苗老太太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又重新落座下去。
那动作之慵懒,姿态之优美,恰似伸了懒腰的波斯猫儿,又重新窝了回去补觉一样。
“贵人,小老儿们就不客气了。”
老者凑过来,有些舔着脸的味道如是说着。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头望,目光所及处,正是通天鼠无力落下来的身影。
左近,多的是以如此目光紧紧地盯视着通天鼠的猫妖们。
“看来他们真是觉得很好吃呀。”
宁风咽了口唾沫,怎么看都觉得这会儿的通天鼠恶心得不行,不过人有所好,猫好吃个老鼠什么的,天经地义,他能说什么呢?
“老人家请便。”
宁风伸手一引,扭过头,不忍再看。
他话音刚落呢,一片欢呼声起,继而数十只猫妖现出原形,一扑而上。
霎时间,烟尘滚滚,喵来喵去地争食声音,宁风就是掩上耳朵也能听得真真巧切地。
“安息吧通天鼠。”
“这个……”
宁风摊了摊手,自语道:“我真不是有意的,谁知道这里竟然住着一窝子猫妖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摄魂金铃
“万里无云,天气晴好。”
“不知身何处,只缘此山中!”
宁风一身青衣书生打扮,背后负着书匮,行走在青山绿水间,颇有几分当初在魂境里踏破千山万水的感觉。
不同的是当初一心执念,矢志求仙,这会儿却身在仙路上,悠然且行且看风光。
“没了通天鼠,没了那对天上的眼睛,果然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宁风走在路上丝毫不觉得山道步履维艰,林木枝繁叶茂碍事,脚下生风,悠然自得。
渐渐地,一边行走,一边观看沿路风光,不知不觉便走出了脚下山脉,到了山之缘,平原的边。
他站在山脚下,纵望前方,但见得平原沃野,顶天有些丘陵起伏,再没有群山环绕,山脉起伏的景象出现,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一座老鼠山,一窝与世无争的猫妖,天知道在这连绵不绝山脉里还会有什么惹不得的大妖怪?”
宁风拍拍略微酸胀的大腿,觉得这一路跋涉,决计是值得的。
拿通天鼠当了礼物送后,他辞别了殷勤到不行,怎么看怎么像想留他当上门女婿样子的一窝子猫妖,开始往南疆方向去。
一开始以宁风不在危急时刻平日里的性格,那肯定是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早早就拿出荧惑旗飞走了。
这个时候,刚刚那个顾虑就浮现出来了。
“荧惑旗到底不是飞行法器,再加上那接引星力的架势实在太大。回头不管是惹得哪路妖怪看不顺眼。还是引来个谋财害命的。怕未必怕了,这路怕是走不顺了。”
宁风该拍为揉,手在大腿上按摩着,自嘲道:“腿啊腿啊,就是苦了你了。”
“这会儿要是有口清溪流泉的,濯个脚什么的,那就不枉你跋涉一路啦。”
他这话刚出口呢,耳朵“嗖”地一下竖起来。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什么。
“水?”
宁风将随风而来的依稀流水声听在耳中,顿时觉得浑身清凉,不由自主地冲着那个方向去。
前行不多远,果然看到在山林间,有一道清溪从山上来,不知道源头何处,只知道其清可见底,溪沙里泛着金光,潺潺流动的溪水一看就觉得很冷冽、清凉。
宁风脸上浮出笑容来,三下五除二上前。褪去鞋袜,伴着“哗啦”声。当真在溪水当中濯起足来。
“嘶~”
双脚入水的瞬间,他几乎是呻吟出声来,觉得整个人都松泛了下来,跋涉之苦,随着从脚边流淌而去的溪水一起远去。
“扑通扑通~”
片刻功夫后,宁风一边童心起,拿脚在溪水中无意识地晃荡着,溅起水花无数,惊得原本好奇地绕在他脚边的鱼儿吓得一头扎进了溪沙里,瑟瑟不敢出。
另外一边,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铃铛,小拇指大小,两根手指粗细,通体金黄色灿烂,其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花纹。
宁风将金铃铛在手中把玩着,颇有些爱不释手的味道。
这枚金铃铛既有新铸的灿烂夺目,其上花纹偏偏又无处不在显露着历史沉淀的沧桑味道,明明是相背对立的感觉,却在这枚金铃铛上得到了对立统一。
“苗老太太真是太客气了。”
宁风将金铃铛握在手里面,只是轻微动作,铃铛如在雀跃,发出轻灵的响动,听在耳中,心中不由得为之一旷。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最烦闷的时候,立足在无边无界旷野,头顶上无垠的星空,整个人都为之洗涤的感觉。
宁风微微闭上眼睛,任凭铃声与清风拂过脸庞,脑子里浮现出苗老太太赠以金铃铛的一幕……
“宁公子,小儿辈饕餮,见笑了。”
苗老太太慈祥地笑着,将小九喵喵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
原本死活要往宁风身上扑的喵经过老太太一抚,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喵喵”地轻声叫着,惬意得很。
宁风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摇头吧,那头众多猫妖争抢得欢,鸡飞狗跳,烟尘弥漫的样子,实在跟饕餮两个字绝配,否认太过亏心;
点头吧,人家自己说得,他又如何应得?
“小儿辈?里面最小的猫妖,怕是做我爷爷都有富余。”
宁风到头来只能苦笑着,顺带在心里面腹诽起来。
苗老太太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枯枝般手掌在面前一翻,一枚金铃铛就凭空出现在掌心处。
金铃铛刚刚吸引了宁风注意力,她便往下说道:“宁公子,你对小九的相救之恩,老身铭感五内,只是公子出身名门,我辈妖孽,身上因果太深,却也不好与公子纠缠太深。”
“这枚摄魂金铃是老身自小佩戴在脖颈上的饰物,乃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所赠,原本是想留给小九的,现在便将它赠给公子吧。”
苗老太太说着,也不见得她如何作势,摄魂金铃就晃晃荡荡地飞起,一直飞到宁风的面前,陡然坠落下来。
宁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铃铛入手,他脑子里是还在不断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呢。
那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慵懒地午后晒着太阳,忽然耳朵竖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霍地一下起身,“叮叮当当”的声音就从她脖子上挂着的金铃中传出来。
铃铛真的响了,宁风猛地回神,才发现他竟然已经将摄魂金铃接在了手中,忙道:“苗老夫人,这如何使得?你们帮晚辈解决了大患,已是承情,怎么还能受此重礼?”
这枚摄魂金铃,宁风心中有数,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苗老太太从小佩戴到大,换句话说,不是妖族的长辈,便是她的主人所赠,前者就了不得了,要是后者,那更是吓人。
何等存在,才能养出如此宠物?
这个疑问多少有些不敬,宁风连忙摇头,将它从自家脑子里给甩了出去。
不等他再说出其他的拒绝之言,苗老太太一摆手,道:“宁公子收下便是,老身只有一个要求,他日若是小九有难,望公子看在今日香火情面,再救她一次便是。”
苗老太太说完,一段口诀传入宁风耳中,再下一刻,但见得老太太一挥手,他不由自主地便向后倒飞出去,一阵天旋地转,再清醒时候已在了另外地方。
宁风耳中,只剩下苗老太太最后叮咛,犹在回荡……
……
“相救小九喵喵吗?”
潺潺溪水畔,宁风从当时记忆中拔出来,低头凝望向掌中摄魂金铃。
此时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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