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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逆问她为什么不高兴，莫茜怎么可能说实话。
她摇头：“没事。”
莫茜觉得自己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明明最开始只要坚定地拒绝就好了。
可现在骑虎难下。
四位数的头发，莫茜觉得自己脑门顶着粉红色钞票。
不行，还是要还给秦逆。
她看向秦逆，男人轻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
见到莫茜盯着他，眉间便舒展开，露出轻松的笑意。
他问：“怎么了？”
莫茜：“燕姐是老板吗？”
她想着还是要委婉问出价格，等回家后给秦逆转钱。
秦逆：“嗯，我高中时一直在她那里剪头发。”
莫茜心有余悸地说：“我看价格表都上千了，今天晚上花了多少钱呀？是不是很贵？”
她忐忑地看着秦逆，心里在算自己银行卡微信和支付宝总共有多少钱。
她虽然吃住一般在家里，但是小钱花了不少，零零总总加起来，全部存款居然不到五千。
“唔，”秦逆思考了下说：“没多少。”
莫茜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么，是多少呢？”
好惨啊，做个头发上千真的好贵啊。
秦逆眯着眼看她：“怎么，你要给我转账吗？”
听上去语气不善，莫茜只得讷讷道：“我这不是问问嘛。”
秦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看得莫茜想往后躲。
然后他慢悠悠说道：“团购的话打折只要二九九。”
可惜这个老板不打折。
莫茜松了一口气，只要三百块钱的话，她给秦逆买个礼物的话就能补上了。
就不转账了。
饶是莫茜不太通人情世故，也知道其实这样划分界限可能会产生不愉快。
那么，给秦逆买什么礼物呢？
放下一大块心病的莫茜轻松不少，秦逆见她好像又高兴了，虽然疑惑但更多的是高兴，于是牵起她的手，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商场逛逛吧。”
莫茜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说好。
商场里人来人往，秦逆问她：“喜欢什么吗？”
莫茜摇头，除了紧急需要或者线下实体店活动力度太大，她很少在实体店买东西了。
然而秦逆不是。
他经过一家服装店时，后退两步，指着一件西装外套说：“我觉得这件衣服你穿会好看。”
莫茜跟着看过去，是一件灰色格子的休闲西装。
秦逆拉着她进去：“我们去试试。”
莫茜被拖着进去了，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这套西装的质地材料手感等，说着将衣服取下让莫茜试。
莫茜有点不自在，她都多久没在实体店买过衣服了，她没有接过导购员递来的衣服，小声说：“不想试。”
秦逆接过说：“试试吧，我想看。”
他眼睛有些亮，唇角含笑看她，莫茜便抿着唇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进去后她悄悄翻了吊牌，一看价格，只想告辞。
为什么秦逆看上的都这么贵！
还不如在网上买！
倒不是买不起，而是花这么多钱买一件衣服没必要，她做头发的钱还没给秦逆呢。
但是秦逆想看，好吧，她也挺想看的。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后，发现秦逆还在不停地看衣服，于是自己悄悄先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灰色格子的休闲西装很合身，不显随意又不会太过古板，脸上带妆看上去精致又漂亮，还有打理得漂亮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是她曾经想象过很多次的职场女性的样子。
现在莫茜除了脚下的一双小白鞋都不是原装了。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镜中站得笔直的女孩，褪去了稚气。
她居然还能看起来如此有气场。
好像穿着西装，身板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给人以底气。
她都没见过自己正儿八经穿西装的样子。
当年大四快毕业的时候，莫茜在学校外的街上跟风买了一套黑色西装。
但是质量太差，莫茜穿着去面试过几次，都觉得十分不舒服，后来再也没有穿过，又舍不得扔，一直挂在衣柜里吃灰。
后来她注意到，其实面试不一定非得要穿西装，她甚至还见有人穿拖鞋和T恤面试的，这么一对比，她觉得自己面试的态度还挺端正的，还会涂口红。
对莫茜来说，涂口红已经是最高的礼遇了。
秦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莫茜身后，仔细地将她从上看到下，并不发表看法。
莫茜转过身局促地站在秦逆面前：“怎，怎么样？”
她期待地看着秦逆。
秦逆倏尔一笑：“茜姐，能教我这个工作怎么做吗？”
莫茜便脸红了。
茜姐什么的，好像她是女强人一样。
有点爽啊。
秦逆看她喜欢，拍板定下：“就要这一套了。”
导购员赶紧上前介绍活动：“现在买正是时候，秋季上新八八折……”
莫茜一听就慌了，她又不是没看到价格，就算八八折上千了，还是很贵！
她慌忙拉住秦逆准备掏手机的手：“等等，我们再看看。”
当着导购员灼灼的目光，莫茜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想买，只能悄悄暗示秦逆。
秦逆果然收到暗示：“你不喜欢这件？我看你穿了挺精神的。”
莫茜：“……”
我以为你懂了。
莫茜只得说：“再看看有什么衣服。”
她拉着秦逆在这家店逛，走到了角落里，这才小声地说：“你不觉得太贵了吗？”
秦逆觉得……还好啊。
但是他是不会反驳女朋友的话的，他好像模模糊糊意识到了。
莫茜之前小心翼翼地问她做头发的价格，现在又在跟他小声说衣服有点贵。
秦逆一想，莫茜工资不高，现在又没了工作，可能现在是比较拮据。
他脱口而出说：“我给你买啊。”
莫茜低头皱眉：“你已经给我出了做头发的钱了，怎么又让你出钱？”
做头发的钱她还没想好礼物呢！
秦逆说：“可我觉得好看，想给你买。”
雕琢美玉的过程本身让秦逆觉得很快乐，看着暖玉在自己手中一点一点绽放光彩，而他，早在这块玉还没被人发现时就已经收入囊中了！
莫茜就是不想让他买，她说：“我可以自己在网上买！”
实体店的衣服比较偏贵，而且老油条可以还价，莫茜是个脸皮薄的砍不过来，干脆在网上买好了。
反正要坑一起坑，不会只坑她这种不会砍价的老实人。
莫茜觉得自己真是聪明。
就是双十一过了，可能要等到双十二了。
忧愁，她怎么不干脆早几天下定决心呢！
秦逆不赞同试图说服她：“难得在实体店买到合意的，而且网上买到的不一定这么合适。”
而且网上挑选很花时间，有这点时间做什么不好？
怎么会不合适呢！
莫茜直接拿出手机，上网一搜，好吧，这家店好像没有旗舰店。
但是这难不倒莫茜，她左右看看小声说：“你帮我拍个照，我搜同款。”
这种行为虽然不犯法，但是容易伤面子，是以是莫茜总觉得很心虚。
秦逆被她影响，也小声回道：“真要在网上买啊？”
莫茜忙不迭点头：“嗯嗯！”
秦逆便拿着手机稍后退两步，避开导购员的目光鬼鬼祟祟给她拍照，但是搜索出来的都不是这一套。
他满意了：“你看这不是没有吗？要不干脆在这买了，网上买了也不一定满意。”
莫茜指着一套说：“我看这套就挺好的，跟这个很像。”
秦逆觉得不好，他干脆将莫茜手机抽走，“听我的，就买身上这套。”
莫茜抢回手机，小声嘀咕：“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秦逆玩味地盯着她，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当他聋的吗？
莫茜忙否认：“我说这套好这套妙，这套呱呱叫。”
秦逆舒坦了，就要转身去付款，可莫茜又拉住他。
秦逆疑惑地看她。
莫茜在他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觉得让你给钱不太好。”
最后三个字几不可闻。
秦逆费解：“你是我女朋友啊，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让男朋友付钱呢？”
秦逆：“男朋友为什么不能给女朋友花钱呢？”
他很不解，莫茜觉得贵的话，他买不就可以了吗？
秦逆：“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穿着好看就可以了啊。”
“我就喜欢看你漂漂亮亮的。”
“最近不是在找工作吗？穿着专业点的衣服面试，面试效果都会好不少，它是你的加分项。”
其他女孩子谈恋爱也会如此纠结吗？
秦逆有些茫然。
他没有过经验，只觉得应该不是。
有来有往那是人情往来吧，他和莫茜之间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算。
莫茜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线：“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要算清。”
她自然知道第一印象有多重要，可是这不是让秦逆给她买单的理由。
莫茜觉得自己矫情，居然纠结在这种地方。
可是她在意极了，她在意双方的付出，更在意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是弱势的一方。
“你替我买了衣服，我还要想着给你还回去，所以我不想让你买。”
“我们之间应该是有来有往，而不是你单方面付出。”
莫茜看着他，忽然就涌上了委屈：“你替我给钱让我很有心理压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开心。”
“我真的很开心。”
莫茜低着头双眼含泪：“可是我还不起。”
她不想承认的。
该死的自尊心作祟，莫茜根本无法忽略。
经济上的差距横亘在两人中间，她就是个菜鸡。
秦逆不明白：“为什么要还？”
他记得当初室友给她女朋友买东西，对方都很开心，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
莫茜反问：“难道不要还吗？”
如果她同样有钱，美好到足够自信，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自然可以潇洒地接受秦逆的好意，转头再甜甜蜜蜜地还回去。
是她不知好歹，自尊又敏感，连别人的好意接受起来都诚惶诚恐。
一边害怕自己不配，一边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还回去。
那不如一开始就界限分明划开。
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明明，从小到大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啊。
她像是质问，仰起脸问秦逆：“你给我买的东西，难道我以后都不要还吗？”
她泪水涟涟地仰头看人，噙满说不出的委屈。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秦逆心软了，他的本意是想哄莫茜高兴，怎么就把她弄哭了？
他给她擦眼泪，声音轻柔，无奈地说：“好好，不要了，我们不要了。”
“我们去网上买好吗？”
“别哭了，掉衣服上就要买了。”
莫茜破涕为笑，咧着嘴说：“对不起。”
她眼角还有着未擦干的泪痕，可是笑得却很开心。
她说：“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太贵了。”
等她以后挣钱了，她一定会高高兴兴接过秦逆给的礼物。
秦逆垂着眼看她说：“是我不好，是我自以为是，我以为是对你好，没想到给你带来了负担。”
“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本来要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莫茜几近哽咽地说：“对不起。”
她有点难过，他总是这样，一直都在为她考虑。
患得患失的一直是她，她可能还没有做好两个人的准备。
可是她又觉得庆幸，这么好的秦逆是她的男朋友。
秦逆无奈地揉她的脸，手感软糯：“你总说对不起做什么？”
“没什么对不起的啊，我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沟通，就像这次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按着我的想法走了。”
“如果你说不喜欢，那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莫茜忽然抬手抱住秦逆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衣服，青年身上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铺面而来，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秦逆身体一僵，手掌落在她背上，缓缓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