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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国庆节假期总是很短暂。
莫茜觉得自己这个国庆节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自己学会了视频剪辑操作。
她看了看抖画中早已停滞的各项数据，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
又过了一个星期，曹先琴提出了离职。
莫茜看着她走进办公室，呆了好半天才出来。
她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坐在位置上，心里有点荒凉地想，以后只有一个人去吃饭了。
工作内容并没有多少需要交接，行政文员这个岗位并没有那么无可替代。
两人工作内容差不多，莫茜完全可以接手，一个下午就交接完成了，只是整理资料比较花时间。
曹先琴是和大家一起下班的，所以并没有人察觉，明天就看不到她了。
除了办理离职的人事和经理，知情人就只有莫茜了。
她看曹先琴收拾好东西下楼，连忙拎着自己的包跟上。
电梯里面还有好几个同事，她看着曹先琴欲言又止。
曹先琴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莫茜抿了抿唇。
两人并肩出了门，曹先琴和往常一样笑着和她道别：“莫茜，再见了。”
莫茜没回应，只是轻轻皱着眉头盯着对方，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是临到头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曹先琴陡然笑出一口大白牙，略有棱角的脸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无比亲和。
“走了啊，下次见。”
像是被她的笑容感染，莫茜抿着唇轻笑起来：“好，下次见。”
好像也不需要说再多，大家心知肚明。
下一次再遇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过，曹先琴会越来越好的。
————
第二天上班时候，莫茜觉得右边的座位空荡荡的。
曹先琴离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公司，不过大家唏嘘一阵也就完了，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谁也没有空多关心不熟的前同事。
领导将莫茜叫到办公室，安抚军心，并告诉她人事正在招聘新人，很快就会有新同事过来。
莫茜闷闷点头，其实她都没怎么听对方说什么，反正点头就对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想，这就是人走茶凉吗？
莫茜中午是一个人吃饭，有点寂寞是真的，一下午在没滋没味整理资料文件。
有几个同事趁着休憩来问她曹先琴怎么走了。
莫茜不想说曹先琴是去学画画了，在一滩死水里，想跃龙门的鲤鱼才是异类。
她半真半假编了个理由：“太远了，她经常迟到被扣钱。”
众人了然，又聊了几句。
“曹先琴这都快转正了走，太可惜了。”
“刚放完假就提离职，估计早就打算走了。”
……
见莫茜没有搭理的意思，几人讪讪退了。
下午的时候，有三个女孩子过来面试，莫茜对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让她们填写简历表格。
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接替曹先琴的位置了，她想着。
临下班前，领导给了她一个任务，让她尽快整理好一份数据，今天之内发给她。
莫茜一看时间，看来又要加班，然后说好。
整个表格做好的时候，莫茜已经加班了四十分钟，终于将表格整理好发了过去。
陈姐对她说：“天有点晚了，快回家吃饭吧。”
莫茜点头走了。
她看着还亮着灯的办公室感叹，领导不愧是领导。
她领导是个三十岁的未婚女性，姓陈，大家平时都叫她陈姐。
陈姐长得普通，心里只有事业，经常加班到办公室最后一个走。
有时候莫茜看着陈姐桌子上堆积的文件都头痛。
最初她还不自量力地想，要是她工资有那么高，她也会视公司为家。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是颠倒了因果关系。
因为陈姐如此努力，才有了这么高的工资。
陈姐看着严肃，闲暇时有和她们聊过她以前的一些事。
莫茜知道，她当上领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天赋不高，所以一直一直都很拼命。
拼了命的工作，学习，才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莫茜当时听了只有佩服。
有一次公司团建聚餐，散场时已经很晚了，陈姐将两个萝卜头送回家。
曹先琴先走，留下莫茜和人呆在一个密闭空间。
莫茜不敢玩手机，跟人瞎聊：“陈姐，你来公司多久了？”
陈姐笑：“都快十年了。”
她毫无顾忌地问莫茜：“打算在公司呆多久？”
莫茜当时是一个刚进公司一个月的小菜鸟，闻言吓得汗毛直立，难道是要把她开了？
她才不敢说实话，自己根本没有想好。
犹豫着说：“陈姐，你别吓我。”
陈姐被她逗笑了：“随便问问，别紧张。”
她开着最普通不过的小车，看着眼前的红绿灯，平凡的脸淌出一丝落寞。
“你们还年轻，这工作又没什么前途，我猜你们做不了多久。”
莫茜惊讶地转脸看她。
“其实女孩子可以考虑考公务员。”陈姐又问她：“你打算考公务员吗？”
莫茜连忙摇头，又怕对方不信，补充道：“感觉考了公务员就一辈子困在系统里了，看不到未来。”
陈姐笑出声，像是嘲笑又感慨她的年少，却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莫茜就知道了，其实陈姐的生活也说不上好，家里催婚压力大，只能寄情于工作，可是随着年纪的增大，职业的可能性也越来越窄。
所以只能更加拼命地工作，来证明自己对于这个岗位的无可替代。
莫茜深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三十岁时，应该做不到陈姐这个职位。
她太菜了。
可是三十岁如果还在做现在这种基础岗位，好丢人啊。
外面的天色黑了不少。
自从十月后，天便黑得快了很多。
天气也转凉了，莫茜已经穿上了薄毛衣和外套。
她已经提前让她妈给她留了点饭菜，不用等她。
刚出办公大楼，一阵冷风便迎面吹来，莫茜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
看来明天要加衣服了。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踏上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有一段路没有亮起路灯，看上去像是被隔离在灯红酒绿的城市。
她习惯性地走了进去，很快便觉得四周黑得过分，只有外面一点零星的亮光透过来。
莫茜有点害怕，拿出手机亮起一个手电筒。
也就在这时，她好像察觉到后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
有一个人在跟着她。
莫茜寒毛直竖！
她差点尖叫出声，身体轻颤，几乎控制不住地想撒腿便跑。
不行，不能跑。
跑了才会被更快地注意到。
让他知难而退。
接到的树影此刻看起来都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偶尔划过的车灯和汽车的鸣笛声都让莫茜心头一跳，害怕对方暴起追上来。
手心冒出细汗，莫茜死死地抓住手机，点开电话。
手指在微微颤抖，精神高度集中在身后反而让她失去了判断力，她甚至没有看清楚点开了一个通话记录。
“嘟嘟……”
那边响了两声很快被人接起。
“喂。”对面是男生清朗的声音。
“你到了吗？”莫茜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了，“我十分钟就能到了。”
秦逆几乎是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莫茜遇到危险了。
他放缓了声音问她：“嗯，我已经到了，你现在在哪？”
莫茜怕极了，听到对方的声音，差点没淌下泪：“小区大门口右边那条街上，我们在老地方见。”
秦逆刚好就在附近买生活用品，听到地方几乎拔腿就跑。
她小声对着手机说道：“好像有人在跟着我。”
那边秦逆的声音急切了一点，他好像在跑：“你不要挂电话，不要回头，免得打草惊蛇。”
“你现在看看周围，有什么比较亮的地方？”
他是不是来找她了。
莫茜有点感动。
“我看到了一家小超市了。”她加快脚步朝亮的那边走。
秦逆：“好，去那边。”
他说：“你别怕，我很快就过来了。”
他语气干净又冷静，又带着奔跑的喘息，显然是向她跑来。
莫茜渐渐冷静下来，她依旧害怕。
可是有人正跑过来要救她，她便生出了一丝勇气。
“好。”
在她和秦逆打电话的时候，她余光好像瞥到后面的人好像转了个弯，然后消弭在夜色中。
他走了？
似乎只是路过？
可莫茜还是怕，梗着脖子不敢回头。
脖子上的冷汗淋漓而下。
也就是在这时，她看到有人远远地朝她跑来。
虽然没有看见脸，但是莫茜无端有一种直觉，那人就是秦逆。
她没忍住向他的方向加快脚步，从快走一直到小跑，最后是撒丫子向他跑去。
她终于看到秦逆了，庆幸地向他飞奔而去。
因为跑得太急，甚至没有刹住车。
秦逆两手抓住她手臂，帮她站稳。
连忙问她：“没事吧？”
莫茜回头，看到身后是一大片黑暗，根本没有什么人影。
她这才敢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仰起头看秦逆，对他露出一个劫后重生的笑容：“没事，谢谢。”
她害怕地想抓住一个依靠，却又觉得太过冒犯，于是伸手抓住秦逆外套的衣角。
她大口喘息着，因为害怕眼尾甚至沁出了泪花，近乎获救般的眼睛看着他：“你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秦逆额角冒出的细汗还未消，他缓缓吐着气，手还在轻轻颤抖，心想还好没事。
垂眼见她怯怯地捏着他的衣角，觉得她可怜又可爱。
他想拥她入怀，按住她的脑袋，在她身后轻拍，安慰受惊的女孩。
可最后，他只是抬手揉了揉莫茜的头发：“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