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纨听完福王世子的话, 原本算不上明朗的事情,如今豁然开阔。
但很多福王的机关巧算,都还在其中, 不可捉摸。他对着福王世子行了一礼, 低声说道:“公子之语,倒是叫某茅塞顿开,既然如此, 今日某便要去探访福王府, 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子也急匆匆地回了一礼, 而后说道:“先生高义。”
秦纨笑着说道:“乃是分内之事, 我此处的鬼族兄弟也为此苦不堪言。”
福王世子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 皱着眉头说道:“先生, 我曾听闻,那位曾经与魔族互有往来,不可不防。”
秦纨点了点头, 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却因为福王的布局而咋舌。
与虎谋皮?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疯狂。
而且秦纨在河间郡停留,更是因为河间郡的鬼族同样受到了这位河间王的侵袭。
鬼族往日里神出鬼没, 于是很多人都会对鬼族的肉类成分附加上种种条件。
比如吃一块鬼族之肉便可长生不老。
这一类的说法更是记载在丹道之中, 不过秦纨也知道这种说法本就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般的事情。
但世人大多盲目,往往花费大力气与鬼族相斗。
而在法外之地的河间郡这种情况,越演越烈。
很多道门世家更是参与其中, 和河间王府沆瀣一气。
故而这次不少河间的鬼族都前来报信, 要秦纨替那些死难的族人报一箭之仇。
他转身离去, 已是到了沈入忘的身边, 见得少年觉得无聊,早已沉沉睡去。
他笑了笑,伸手抓过沈入忘的手臂,忽然看到的是一条赤红色的血线。
他眉头顿时发紧。
这是魔族的咒印。
至于什么功效,他并不知道。
沈入忘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这件事情后,秦纨犹未可知,但只知道这功法大得惊人,而且从不知道是谁的身上得知,这乃是当年魔尊所用的功法斗转魔功。
这功法到底如何?
秦纨不知道,是不是有副作用?他也不知道。
但好在这条血线并不深,仿佛才出现不久。
他背起少年已是一步踏入墙体之内,顿时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不少人正在地底穿行,整个地底都颇为亮堂。
几人见得秦纨出现连忙跪下行礼,倒是被秦纨挥退左右。
秦纨问明白了路线,已是小心翼翼地托扶着沈入忘到了一个隐秘的地界,而后不知道他使了个什么法门,两人已是出了地面,出现在了一个弄堂之处。
而就在不远处,便是一处客栈。
……
沈入忘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几日起,他时常会发各色的噩梦,其中唯一不变的是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球体,正在不断熊熊燃烧。那里是什么地方?
沈入忘隐约之间,仿佛记得,但却又一下子忘记了过去。
他总记得有什么人正在呼唤自己。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拽着他的大腿,将他往一处深渊之中牵扯而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地坐起了身子,看到自己身上凉飕飕的,身边还躺着个男子,那男子正好整以暇地托着腮,观察着沈入忘的模样,见得他吓了一大跳,方才笑出声来。
“小师弟,睡得可好?”
沈入忘一拽锦被,却发觉被子的一端掌握在秦纨手中,不管他怎么用力都于事无补。
他只能将身子往被子里一缩,而后愤愤地看着秦纨,低声骂道:“你之前趁着我睡着了,对我做了些什么?”
“是呐,当时我到底做了什么?哎呀,记不起来了。大概是与师弟的师门情罢。”秦纨笑了笑。而后从被子里探出身去,他的身材高挑,身上并无一丝赘肉。
只是沈入忘现在却是无心欣赏。
只在一旁嘟囔道:“衣服都不穿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
秦纨仿佛没听到一般,只在那儿说话:“我听说福王的事儿了。”
沈入忘当然也听了福王世子说的始末,但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了解的消息里,最为重要的,一个是枕边人福王妃,另一个却是福王身边的侍卫。这俩都是福王的近人。”
“护卫?”
“我鬼族之中有善于查探的高手,已是知晓,当时的福王身边有亲卫六人,其中二人幸存了下来,另外两人在一起极为离奇的事故之中,死于非命,便是连子嗣都不曾留下。”
“这显然是个突破口。”
沈入忘此时也管不上自己□□的样子,低头分析道。
“这件事不是福王小心眼儿,便是福王原本以为自己的帝位十拿九稳,谁知道从众多不起眼的皇嗣之中居然会出现了一只展翅高飞的金凤凰,而且还一飞冲天,顶替他成为了帝王,换做谁都会不平衡。”
“福王以前曾被朝野称之为贤王,所谓的贤王便是会退位让贤之意,但很显然,那时候的福王态度到底如何,已经没有人可以说清楚了。”
“所以要去问问他人。”
“我们不是要查五师兄的事情吗?这样去做别的事情,不是好事罢?”
秦纨穿了件薄衫,而后笑着说道:“正是因为是两件事,我们要分头行动,你去查查关于五师弟的事情,你对他比较了解,而且对于酒肆之类的,很是容易抓到其中的蛛丝马迹,你去做,再合适不过。
而我毕竟是当今鬼族的当家人,若是我都不替鬼族出头,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罢。如今不过死了一两个,但若是真被他们找到了法子,我们鬼族也将永无宁日。”
沈入忘看了他一眼,而后撇过头去,说道:“你功夫这么差,若是没有我保护你,可如何是好?”
秦纨看着他的样子,倒是觉得很是可爱,却也知道这模样不能轻易打破与拆穿,便笑着说道:“少了师弟助力,行走江湖是有几分危险,为兄会小心行事,绝不辜负了师弟的一片心意。”
沈入忘叹了口气。
“日出之前,我们在这家客栈碰头。”
“不见不散。”
秦纨说完,已是一个飞身,消失在了沈入忘的面前。
而沈入忘愣了半晌,看着放在一旁整齐堆叠着的黑色劲装,也打开了窗,而后奋力一跃,带着小龙猫羞羞出了屋子。
此时已是近了黄昏,这里的后窗看上去无人烟,也没有什么在这里写什么广告之类的东西。
沈入忘顺着屋顶下了后院,又是一个翻身出了院门。
“这大海捞针似的,怎么去找五师兄?”他不由得犯了难。
但目前的线索都直指向福王府。
但一切都不过是他们捕风捉影。
他想了想,看向远处的城墙已是有了计较。
他身后的这座客栈乃是一间酒楼,楼上乃是客房,楼下每到夜里便是酒水的场子,觥筹交错,三教九流混杂一处,很是热闹。
沈入忘不动声色地走到店家面前,而后说道:“店家给我切三斤上好的牛肉,再来点好酒。”说着他摔了一瓣银锭放在桌上。
那店家本是昏昏欲睡,但此时倒是来了精神连忙招呼过小二,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位主子,是要在这儿吃呢,还是带走呢。”
沈入忘笑着说:“家中来了客人,便是与他们同吃便好,店家可莫要抹了我的面子,落得我难堪呐。”
那店家贼眼珠子一转,正要推荐几道下酒菜,沈入忘却是一一准了,倒是叫那掌柜的眉开眼笑。
不多时,吃的已是送了上来,沈入忘也不清点,便笑着说道:“这香味,真是扑鼻,若是有机缘,我还来贵店买些吃食,到时候,可得算我便宜些。”
他吊儿郎当地往城门口去,很快便是有几个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乃是几个老者还有几个新兵,都站在寒风之中,见得有人过来都警惕地拿起了兵刃。
沈入忘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道:“诸位官爷好。”
那几个士兵不明所以,但见得他说的客气,只将他当做来此地营生寻求方便的商贾,且他衣着看上去便很是华贵,他们便放松了警惕。
沈入忘顺利走到了几人跟前,而后笑着说道:“见得诸位哥哥叔叔辛劳,便带了点下酒菜来问候一二。”
“这位可是有求于俺们吗?”
沈入忘大笑了起来,而后说道:“若说是,自然是有的,不是反倒是要叫诸位怀疑了。”他说话极为直爽,倒是叫那些士兵大有好感。
他且将牛肉与挑在身后的酒水取了出来,
那些个兵汉本就是酒中恶鬼,往日里哪里吃得了这般好酒,各个被勾动了馋虫,巴不得立马痛饮一二。
几人拖曳着沈入忘便往楼上的城门楼子去。
不多时众人推推搡搡,已是到了地界,沈入忘将东西摆了下去,早有兵丁取过碗筷与杯盏,有人嫌弃小杯不过瘾。
倒是有人大骂道:“权当是在你家里嘛?拿海碗喝酒,弟兄们还喝不喝了?”
那人被骂的一张黑脸红了红。
反倒是沈入忘打了个圆场,众人又是吃的开心。
只不过,酒过三巡,沈入忘见得众人酒足饭饱,忽然开口道:“不知道诸位对二十年前的事情,可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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