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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只昆虫会将人领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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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幸落水的人,难道不会拼命抓住一个可以救命的木板吗?那么,一个身陷囹圄的人同样也会紧紧抓住一线希望,无论这线希望是多么渺茫。

韦尔登夫人目前正是如此。人们很容易理解,当她从奥维斯那里得知,戴维·利文斯顿已经死在了班韦乌鲁湖边的一个小村庄,她内心的感受会怎样!

她似乎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无助。她以为自己可以依靠这位伟大的探险家,随他一起回到文明的世界去,可是这个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这正像借以逃生的木板又从她的手里滑落了,最后一线希望也在她的眼前消失了。汤姆和他的同伴已经离开了卡佐德,被卖往了遥远的大湖区。埃居尔至今毫无音讯。韦尔登夫人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她只能屈从于内格罗的建议,然后试着与他谈判,争取一个相对安全的结果。

6月14日,正是事先规定的这一天,内格罗又出现在了韦尔登夫人居住的茅屋。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这个葡萄牙人总是非常讲究实际利益的。可是,在敲诈的赎金数量上他是不会做任何让步的。不过,韦尔登夫人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和他过多讨论,而是非常实际地对他说:

“如果你希望我们能够达成一致的意见,那么请你不要提出任何令人无法接受的条件。你提出的那笔用来交换我们的赎金,可以如数给你,但是我的丈夫不能到这儿来!你很清楚,一个白人在这种地方会怎么样!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愿意让他到这里来!”

内格罗犹豫了片刻之后,同意了。韦尔登夫人终于使他答应,詹姆斯·W.韦尔登先生不必冒险前来卡佐德。他只要乘船到达安哥拉南部的一个小港口穆萨米德就可以了。内格罗非常熟悉那个小港口,因为那里常常有奴隶贩子出入。那时,葡萄牙人会把韦尔登夫人、小杰克和贝内迪表兄也带到那里。在一个约定的时间,奥维斯的伙计们会收取10万美金的赎金,然后把韦尔登夫人他们交给詹姆斯·W.韦尔登。这样,内格罗还可以在詹姆斯·韦尔登面前扮演一个诚实可靠的仆人角色,等轮船靠岸,他便溜走。

韦尔登夫人争取到一个非常有利的地点,这不仅使自己的丈夫免除了前来卡佐德一路上的危险,同时也不必再担心交付了赎金之后,他会被这些人扣押在这里,或者是在返回海岸的途中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至于从卡佐德到穆萨米德之间的600英里路程,根据她以前从科安扎河被他们带到卡佐德的经验,韦尔登夫人没有任何可以担心的危险。另外,他们安全地抵达穆萨米德也符合奥维斯的心愿——因为这也是他的生意——因此他也要保证囚犯安全抵达港口。

条件就这样谈定了。

韦尔登夫人按照与内格罗谈话的条件,给她的丈夫写了一封信,她说内格罗是一直精心照顾自己的忠心仆人,从当地人手中逃出去为她送信。

内格罗拿到了这封信,他相信詹姆斯·W.韦尔登看到这封信后,一定会毫不迟疑地跟着他前来穆萨米德,而第二天,内格罗就会在20多名黑人的护送下向卡佐德北部出发。

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方向呢?那么,内格罗是想要到刚果河口去乘船出发吗?他在那里可以避开葡萄牙人的检查,也可以避开他曾偶然不幸落入其中的监狱吗?或许是这样!至少,这是他告诉奥维斯的原因。

内格罗离开后,韦尔登夫人必须试着重新安排一下自己的生活,以便使他们今后留在卡佐德的这段时间尽可能愉快一些。如果一切都还顺利,那么这段时间将有三四个月。内格罗往返美洲一次至少要这么长时间。

韦尔登夫人不希望离开这个贸易机构。她的孩子、贝内迪表兄和她在这里都比较安全。哈丽玛精心地照料着他们的生活,这也稍稍减轻了她们被囚禁的痛苦。另外,奴隶贩子奥维斯是不会允许她离开这个地方的。由于这笔敲诈囚犯得到的巨额赎金他也有份,因此他会仔细看管韦尔登夫人的。

奥维斯感到自己可以不必离开卡佐德很幸运,因为他在卡松加和比耶的两个贸易机构,目前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科因卜拉已经替他带领士兵到各个村庄抢劫奴隶去了。这个酒鬼不在这里,他是不会感到遗憾的。

内格罗在出发之前,他曾嘱咐奥维斯一定要好好看管韦尔登夫人。严密看管她太重要了,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埃居尔现在的消息。如果他现在还没有死在可怕的卡佐德,那么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接近韦尔登夫人,然后从这里把他们救走!这个奴隶贩子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的一大笔美金,因此他会像照看自己的身体一样看管好韦尔登夫人。

因此,韦尔登夫人又像当初刚到这个贸易机构时那样,继续开始了单调乏味的生活。这个贸易机构里的生活,与外面的当地人一样。奥维斯完全按照卡佐德当地人的生活习惯过着日子。贸易机构里的妇女,正像城里那些为了使她们的丈夫或主人高兴而不停劳作的妇女一样,她们用大木槌在石臼里捣稻谷,直到把稻米的外壳除去,留下干净的米粒。她们还将玉米剥皮去壳,然后经过一道道程序,碾成小玉米粒,煮成当地人称为“姆提耶列”的玉米粥。这时,刚刚举办过庆祝高粱成熟的仪式,因此她们将那些谷穗丰硕的高粱收割回仓。她们还用一种名为“姆帕夫”的橄榄榨成芳香的橄榄油,从中提取一种在当地非常珍贵的香料。她们也纺棉花,把棉团缠绕在一个大约一英尺半长的纺锤上,然后迅速旋转纺锤将棉团纺成棉线。她们用木槌敲打树皮,将那些树皮敲成只有纤维的树皮布。她们到田野中挖掘木薯,耕耘土地,种植当地的各种农作物。她们还将那些木薯磨成木薯粉,从树一般高达20英尺的蚕豆上采摘那些长约15英寸的蚕豆荚,当地人称之为“莫西扎乃斯”。她们还收获一种专门用来榨油的花生以及一种开浅蓝花的小豆,这种小豆为多年生植物,被当地人称为“奇罗克”,而那些浅蓝色的豆花可以放入高粱米粥增加香味。她们还种植咖啡、甘蔗,那些甘蔗可以榨制蔗糖浆。其他的还有洋葱、番石榴、芝麻和黄瓜。这里的黄瓜瓜子为棕黄色,可以像栗子一样炒着吃。她们还酿制各种发酵的饮品,例如用香蕉酿制“马洛夫”甜酒,还有“朋贝”酒等其他各种酒水。

另外,她们也饲养家畜,给奶牛挤奶。她们蓄养的这种奶牛,只有当小牛犊围在身边,或在身边放一个小牛犊标本时,才肯让人挤奶。这种小牛犊的标本制起来很容易,只要用牛皮缝成小牛的样子,里面填上稻草就可以了。同时,她们还要负责照看那些矮种的小牦牛,这些小牦牛头上长着短角,有的头顶则鼓出两块肉峰。她们也喂养山羊,因为山羊不仅是当地的主要肉食,同时也可以进行商品交换。这些山羊和黑奴一样,是这里重要的流通货币。此外,贸易机构里的妇女还要饲养家禽、猪、绵羊、耕牛等一些家禽。

这些繁重的田间劳动和家务,足以说明在非洲大陆这些不开化地区,这些柔弱的女性承担着多么繁重的劳动!

在这些妇女们进行劳动的时候,那些男人却吸着烟或者抽着大麻,赶着大象或水牛去给奴隶贩子抢劫黑奴。无论是收获玉米还是捕捉黑奴,在当地都是特定季节可以增加收入的活动。

由于韦尔登夫人住在奥维斯的贸易机构中,因此她只能看到妇女们从事的这一部分劳动。

有时,她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人女奴劳动。这里必须说明的是,这些黑人妇女每次回报她的都是一些丑陋的鬼脸,因为一种种族的本能,使这些不幸的女人非常仇恨白人妇女,而且她们心中对韦尔登夫人的确没有任何同情。哈丽玛是仅有的一个例外,韦尔登夫人已经学会了一些当地的方言,因此不久就可以和这个年轻的女奴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当韦尔登夫人到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小杰克往往都要陪着妈妈。不过,他更渴望能够走到外面去。

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树上有一些用树枝搭建的鹳鹤鸟鸟巢以及“苏伊芒加”鸟鸟巢。“苏伊芒加”鸟的前胸和喉部为猩红色,很像美洲的织巢鸟。这棵树上还有一些“非洲寡妇鸟”,这些鸟常常衔来茅屋顶上的泥巴和茅草来搭建自己的鸟巢。

另外,有一种名为“卡洛斯”的鸟,它们的叫声非常动听。还有一种身体呈浅灰色、尾巴为红色的鹦鹉,它们被马尼耶马族人称为“鲁斯”,而且这个部族正是用这种鸟的名字来称呼他们的酋长。有一种类似美洲灰色朱顶雀的鸟,它们专吃昆虫,被当地人称为“德鲁戈”。

此外,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蝴蝶,大约有几百种之多,尤其是在那几条穿过院子的溪流两岸。

不过,对于这一切,贝内迪表兄比小杰克更有兴趣。令小杰克遗憾的是,他还不够高大,因此无法看见围墙外面的世界。

唉!他那位可怜的朋友迪克·桑德在哪儿呢——迪克·桑德能够带他爬上流浪者号那么高的桅杆!那么,他怎样才能跟着迪克·桑德爬上这些足有100多英尺高的大树枝头呢!他们要是还在一起该多好啊!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不缺少昆虫,贝内迪表兄都会发现自己过得非常快乐。他发现在这个贸易机构里真是幸福——虽然在同伴的谋划下,他没有了眼镜和放大镜。他竟然在树洞中发现了一只小蜜蜂,还有一种“斯菲克斯”蜜蜂,正像布谷鸟常常占据其他鸟的鸟巢一样,它们不是在自己的蜂房中产卵。

这里的蚊子也很多,整日流连在溪流岸边,贝内迪表兄常常让这些蚊子咬得面目全非。当韦尔登夫人责备他任由蚊子叮咬时,他竟然为这些有毒的昆虫进行辩护。

“这是它们的本能,韦尔登表妹!”贝内迪表兄一边回答,一边用力抓着被蚊子叮咬的地方,直到那里的皮肤开始出血,“这是它们的本能,我们不能反对它们的本性!”

终于有一天——那是6月17日——贝内迪表兄几乎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昆虫学家了。可是,这件冒险的经历却产生了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后果,因此必须将这件事的详情细细道来。

那天,大约在上午十一点钟,由于天气热得令人无法忍受,因此居住在贸易机构中的人们不得不待在自己的茅屋里,而且在卡佐德的大街上甚至看不到一个当地人。

这时,韦尔登夫人在小杰克旁边打瞌睡,而那个孩子正睡得香甜。

至于贝内迪表兄本人也受到这种热带高温的影响,放弃了他最喜爱的捕捉昆虫的活动,这对他简直是一种巨大的牺牲,因为在正午的阳光下,他才能听到整个昆虫世界的沙沙声。他带着惋惜的心情躲在自己的茅屋里,很自然感到有些昏昏欲睡,因此开始进入午休状态。

正在他的眼睛快要闭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嗡嗡声。这是一种令他无法抗拒的昆虫的嗡嗡声,当一些昆虫飞翔的时刻,这些扇动翅膀的声音有时可能达到每秒钟15000或者16000次。

“一只六脚虫!”贝内迪惊叫了一声,立刻清醒过来,然后从他躺卧的地方一跃而起。

无疑,在他的茅屋中嗡嗡叫的正是一只六脚虫。贝内迪表兄的眼睛虽然高度近视,但是他的听力十分敏锐,甚至敏锐到可以根据一只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强度,就可以分辨出它们是哪一种昆虫。可是,他这次只是感到这是一种巨大的昆虫,至于是哪一种他却没有听出来。

“这是哪种六脚虫呢?”他自言自语道。

由于他的眼睛没有了眼镜,因此要观察到这只昆虫到底属于哪一种,简直是太难了。不过,他首先只是想通过倾听这只昆虫振动翅膀的声音来识别它所属的科目。

作为一名昆虫学家的本能提醒他,他要颇费一番周折才能达到目的。简直是天意使这样一只六脚虫飞进了他的茅屋,而且不可能是第一个来访者。

贝内迪表兄没有跑来跑去。他站在那里听着,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这时,他的眼睛发现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在他的四周飞舞,可是这个黑点并没有近到让他足以看清它的样子。他屏住呼吸,即使感到自己脸上或手上被咬了一口,他还是坚定地没有挪动一步,因为他怕把六脚虫吓跑了。

终于,这只嗡嗡叫的昆虫围着他飞了很长时间之后,落在了贝内迪表兄的头顶。瞬间,他微微张开了嘴,很像是露出一个微笑——这是多么幸福的微笑啊!

他感到这只轻灵的小动物正在他的头发上爬来爬去。他简直忍不住想要伸手到头顶上抓住它。可是他忍住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不,不行!”他想道,“我会吓跑它的,或者造成更坏的结果,我会伤到它。让它爬到我能控制的距离,再捉它好了。看,它在继续向前走!它下来了。我已经感觉到,它那可爱的小脚已经跑到我的额头上了!这一定是一只巨大的六脚虫。我的上帝啊!只要它能爬到我的鼻子尖上,那么我的眼睛只要稍稍向下一看,或许就能看清楚它了,然后我就能确定它是哪个科目或者是属于哪个种类的昆虫了!”

这就是贝内迪表兄的想法。可是,从他那高高的向前突起的额头,到他那极长的鼻子尖,这是一段很长的距离。这个无拘无束的小昆虫有多少路径可以选择啊,它完全可以爬到其他任何地方,比如它可以爬向贝内迪表兄的两耳,也可以爬上他的前额——这些地方都远离了这位昆虫学家的视线,而且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它随时都可能再次飞走,飞出这间茅屋,让自己消失在阳光下,因为无疑它更习惯生活在那里,而外面还有一些正在嗡嗡叫的同类吸引着它。

贝内迪表兄心里就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在这位昆虫学家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一种非洲六脚昆虫,一种新品种,或者至少说是一种新科目的六脚昆虫,甚至是一种新亚种,现在正在他的头顶上,只要这只昆虫再向他的眼睛的方向走近1英寸,他就能看出它属于哪个科目和哪个种类了。

无论如何,贝内迪表兄的祷告一定被垂听了。

这只昆虫在他那半光秃的如同野生灌木般的头顶穿行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向他的前额和头发的边缘爬下来。这使贝内迪表兄内心充满了希望,因为这只小虫子很可能会一直爬到他的鼻子顶部。既然它能爬到鼻子顶部,为什么不会继续向下爬到鼻子尖上呢?

“一定会爬到适当的位置,如果是我——我肯定会继续往下爬。”这位杰出的昆虫学家心想。

真的,任何一个人处在贝内迪表兄的位置,他肯定会照准自己的额头猛拍下去,一掌拍碎这只令人讨厌的昆虫,或者说至少也要将它赶跑。一个人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只六脚虫在自己的皮肤上爬来爬去,不要说不怕被它咬一口,只要能够一动不动,大家就要承认这个人具有高度的英雄气概了。过去的斯巴达人曾经允许狐狸咬自己的胸脯,古罗马人曾经用手指夹起燃烧的木炭,贝内迪表兄的控制力并不比他们逊色,而且他无疑继承了那两位英雄的勇敢。

这只昆虫在绕了二十多圈后,终于爬到了贝内迪表兄的鼻子顶部。然后,它在那里迟疑了片刻,这使得贝内迪表兄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胸口。那么,这只六脚昆虫是要向上爬出表兄的视线,还是要继续向下爬呢?

六脚昆虫爬了下来。贝内迪表兄感觉到,它那毛茸茸的脚在向自己的鼻尖方向移动。这只虫子既没有向左也没有向右,它停在了这位博学的昆虫学家的鼻翼之间,正在他那微微翘起的鼻梁下方,而那个地方正适合承载眼镜的重量。

这只昆虫爬过表兄鼻梁上的小坑——那是可怜的表兄那丢失的眼镜多年压出的凹痕,然后正好停在了他那长鼻子尖上。

这只昆虫选择的位置非常有利。在这个距离,贝内迪表兄正好可以集中两眼的视线。他的眼睛可以像两只透光镜,从两侧投射到昆虫身上。

“全能的上帝啊!”贝内迪表兄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这是一只鞘翅虫!”

好了,他真不应该大喊大叫,他只能在心里默想这个问题。可是,这个期望对于一个极度热情的昆虫学家来说,是否要求太高了?

一只鞘翅虫正站在自己的鼻尖上,它长着宽大的翅膀——正是一只在南非已经灭绝的昆虫种类!一个极为罕见的昆虫标本!如果不让他大声欢呼,那是不可能的。

不幸的是,这只鞘翅虫听到了他的叫声,而且几乎立刻又听到了一声喷嚏。这个喷嚏振动了昆虫正在站立的鼻尖。贝内迪表兄希望能够得到这只昆虫,于是他伸手猛地一扑,可是抓到的只是他自己的鼻子。

“可恶!”他大叫了一声。可是,他随后表现出一种非凡的冷静。

他知道,这只鞘翅虫只是感到有些不安,也就是说,它只是飞走了,并没有逃跑的意思。他跪在那里,看见这只小虫正在距离他的眼睛不到10英寸的地方,犹如一个小黑点轻快地在一束阳光下飞来飞去。

显然,这是个很有利的情况,这只小昆虫的姿态更有利于对它进行研究。但是,贝内迪表兄必须不停地盯着它,不能让它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如果抓住这鞘翅虫,可能会有弄伤它的风险!”贝内迪表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行!我必须先跟踪它!我要好好欣赏欣赏它!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抓住它的!”

贝内迪表兄这样做是否正确呢?无论怎样,他现在已经双手着地,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地面,看上去就像一只大狗在嗅着某种痕迹,然后跟在那只出色的六脚虫后面,在距它七八英寸的地方向前爬着。

不久,他已经爬出自己的茅屋,来到正午的阳光下。又过了一会儿,贝内迪表兄已经爬到奥维斯这个贸易机构的木栅围墙了。

在这个地方,鞘翅虫会不会一下跳出木栅,然后在自己和这位热情地追求它的昆虫学家之间竖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呢?不会!根据这种昆虫的特性,它是不会跳过木栅的。贝内迪表兄知道这种昆虫不会那样做。只见它一直停在那里,仿佛一条游动的小蛇一样懒洋洋地向前爬着。可是,对于进行昆虫学方面的研究来说,这个距离显然太大了。不过,要是一直盯着这个在地上移动的小黑点,这个距离足够了。

鞘翅虫爬到木栅围墙前,猛然发现一个田鼠挖出的大洞,而洞口正位于围墙底部。于是,鞘翅虫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因为这种昆虫本来就喜欢阴暗的地洞。贝内迪表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只昆虫了。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鼹鼠洞的直径至少有2英尺宽,简直可以称为一条地下长廊。对于像他这样又瘦又高的人来说,爬进去根本没有问题。于是,他在一种研究热情的鼓舞下,同样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地洞。他根本不会想到,他这样钻进去,其实就钻到了贸易机构的外面。

事实上,这个鼹鼠洞已经成为连接贸易机构围墙内外的一个天然通道。

半分钟后,贝内迪表兄已经爬出了贸易机构的院子。不过,这对贝内迪表兄来说无关轻重,因为他只是一心想要寻找那只带领他钻进地洞的美丽昆虫而已。

可是,这种鞘翅虫看上去有些厌倦这种长途爬行,因此它展开鞘翅,扇动着翅膀,准备高高地飞走。

贝内迪表兄感到迫在眉睫,他迅速地伸手一扑,希望自己的手掌能够暂时监禁起这只昆虫,可是鞘翅虫一展翅飞走了!

多么令人失望啊!不过,这只昆虫不会飞得太远的,因此贝内迪表兄站起身来,他巡视着四周,然后伸出双手向前扑去。这只昆虫盘旋在他的头顶,使他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点,却无法看清它的样子。

那么,这只昆虫会不会在贝内迪表兄那蓬乱的头顶自由自在地飞上一会儿,然后落在地上休息呢?看样子,它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对于我们这位不幸的昆虫学家来说,更不幸的是,奥维斯这个贸易机构正位于卡佐德最北部,它的附近就有一大片树林,这片树林在卡佐德地区的面积就有几平方英里,因此如果这只鞘翅虫飞入森林,从一个树枝飞到另一个树枝,那么贝内迪表兄就再也没有将它收藏到自己那个出色的铁皮标本箱的希望了,而它本来应该成为其中最贵重的珍宝。

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鞘翅虫重新落到了地面上。贝内迪表兄得到了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好机会,他立刻趴在地上爬了过去。可是,这次鞘翅虫不再用脚爬行,而是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跳去。

贝内迪表兄累得筋疲力尽,他也跟着鞘翅虫扑腾着,因此膝盖和手指都开始出血。他张开双臂,张开两手,左扑右扑,紧随着那个小黑点扑来扑去。恰当地说,贝内迪表兄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在这块滚烫的土地上画图画,又像是一个游泳健将正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徒劳无益!他的两手总是无法接近这只昆虫。这只鞘翅虫仿佛在和他玩一个游戏,很快又飞入了一片绿树丛中。然后,它又向贝内迪表兄飞来,飞过他的耳边,它轻轻地扇动着鞘翅,发出一阵很大的嗡嗡声,可是这声音也具有一种极大的讽刺意味。然后,它又飞走了。

“可恶!”贝内迪表兄再次大叫起来,“它又从我手里逃跑了!无情无义的六脚虫!在我的收藏品中,我可是为你留了一个荣耀的位置啊!好了,不行,我不能让你逃走!我一定要跟着你直到我捉住你!”

这位心烦意乱的表兄忘记了,他那一双近视眼根本无法找到飞入绿叶丛中的鞘翅虫。可是,他已经无法克制自己。恼火、愤怒使他几乎变成了一个白痴。他不停地责怪着自己,无疑是自己太笨了才会造成这种错误。

如果他一开始就把这只昆虫抓住,而不是任由它“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那么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一切了,而他早就应该得到了这只绝妙的非洲鞘翅虫。这只昆虫和那个埃及神话中有着人的面孔和狮子身体的怪兽一样,被称为“人面狮身虫”。

贝内迪表兄的头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他丝毫没有想到,这些无法预料的意外竟使他获得了自由。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钻过的那个鼹鼠洞把他引向了自由,他目前已经离开了奥维斯的贸易机构。

他的眼前只有辽阔的森林,他的鞘翅虫就在那些大树下飞走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再次找到它。

于是,他跑进了茂密的森林,很长时间都没有清晰的意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只是幻想着能够再次看到那只珍贵的昆虫。他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空中挥舞着自己长长的胳膊。他会跑到哪儿去,以后又怎么回来,是否还能够回来?这些问题他甚至连想都不想。就这样,贝内迪表兄他冒着被一些当地土著发现或是被野兽袭击的危险,向森林深处足足跑了1英里。

忽然,正当他跑到一大片灌木丛附近时,一个庞然大物一下子跳出来扑到了他的身上。然后,正如贝内迪表兄对待那只鞘翅虫一样,那个庞然大物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腰,在他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被扛进了森林中。

的确,贝内迪表兄在这一天失去了一个绝妙的机会,他本来可以宣布自己是世界五大洲最幸福的昆虫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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