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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奇侠传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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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力,反击过来,寒涛剑法将要使完,兀是不能将他击退,百忙中偷看飞红巾,见她已战至披头散发,长鞭乱舞,短剑盘旋,看来已是不成章法。杨云骢大急,把天山剑法的精妙招数,尽量施展出来,攻如雷霆迅电,守如江海凝光,那老道微微噫了一声,仍是紧守门户,一口剑上下翻飞,暗运内力,时不时把杨云骢的剑黏出外门,杨云骢满头大汗,兀是不能脱出圈子。杨云骢的天山剑法本是天下无双,比那道人精妙许多,但若论功力,却还不如道人的深厚,因此竟是处在下风,而那一边飞红巾已是力竭筋疲,堪堪就要落败。杨云骢毫无办法,正想施展绝招,和老道拼命,忽然那老道托地跳出圈子,大叫“住手!住手!”杨云骢短剑一收,横在胸前,看那边时,飞红巾也已气喘吁吁,跳出圈子。

和杨云骢对敌的老道招呼他的同伴道:“师弟,这两人有点来历!”与飞红巾对敌的道士说道:“不错,是有点来历,她的独门武功,正是白发魔女的传授,她并没有瞒骗我们,他们既是白发魔女的孪徒,师兄为何罢手?”黄冠老道仰天长笑,朗声说道:“久闻天山剑法,天下无双,果然不错。咄,你是晦明禅师的什么人?”那老道以几十年功力,武当派的第一高手,竟给年纪轻轻的杨云骢拆了这么多招,额上也是微微沁汗,也是十分惊诧。

杨云骢恭声答道:“晦明禅师正是家师。不敢问老前辈法讳。”那边的道士喝道:“你既是晦明的弟子,为何颠倒起来,反给白发魔女的徒弟助拳?”杨云骢朗声说道:“我没门户之见,这位女英雄是南疆各族的盟主,驰名草原的女英雄飞红巾,我为什么不该帮她?”老道愕然道:“咳,原来这位女居士就是飞红巾,想不到她竟是白发魔女的徒弟!”飞红巾傲然道:“我是白发魔女的徒弟,塞外英豪,谁不知道?我的师父怎么,她是武林中第一位女剑客,有什么辱没武林之处?”那老道士词色已转温和,歉然说道:“女英雄,失敬了!说来话长,我不愿当面骂你的师父。但你年纪尚轻,许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去抗清兵,行侠义,我们只有助你,绝不阻挠,只是你若听你师父差使,去欺负我的师侄,那我们可就不能放过你了!”杨云骢惊问道:“这么说,两位是卓大侠的师叔了!”两个道士微一稽首,说道:“正是!”排起来,杨云骢要低两辈,急忙施礼。老道士又道:“我们和晦明都是几代交情,各交各的,我们和他是平辈相称,他因为尊重我们的师侄曾是一派掌门,所以他们是平辈相称,你们既然按班辈叙礼,那你就称我师叔好了。”杨云骢道声:“得罪。”施礼之后,十分纳闷,却不敢动问。

这两个道士,都是新近从四川来的,所以不知道飞红巾的来历。原来卓一航本是贵家公子,后来做了武当派掌门,他头上还有四个师叔,他的武功除了比二师叔黄叶道人(即和杨云骢对敌的这人)稍低外,比其他师叔还强,和飞红巾对敌的则是卓一航的四师叔,名唤白石道人。白发魔女原是川中大盗,卓一航与她相爱,已论婚嫁。他的师叔辈却认为武当派是武林正宗,卓一航是本门最杰出的人,又是初接掌门之位,不应和女强盗匹配。在那个时候,婚姻还是要听父母之命,尊长之言。卓一航已无父无母,那就该听师叔的话,他的师叔横加阻挠,令他非常苦恼。本来,这还不是不可挽回,偏生白发魔女性情极为暴躁,一怒之下,竟和卓一航的师叔对敌起来。当时黄叶道人和白石道人都不在场,卓一航的另外两个师叔红云道人和青蓑道人率领门下六大弟子围攻她。白发魔女独战武当派八名高手,竟把红云道人伤了,而她自己也中了青蓑道人一剑,两败俱伤。白发魔女既失意情场,又自知不能在川中立足,所以远遁塞外,独上天山。头发在一夜之间,全部变白!卓一航经过这场大变,也是心灰意冷,忽然撇下掌门不做,也跑到塞外,可是白发魔女和他之间,误会太多,对他又恨又爱,反不肯和他和解了。几十年来,两人就是这样的恩爱冤家,参商异路,无缘复合。最近白发魔女误会他与黄叶道人的俗家女弟子何绿华相恋,发怒起来,要把他们逐出新疆,卓一航知道白发魔女手底最辣,怕她伤害了何绿华,急忙把她送出关去,不料黄叶道人不知从何得讯,远远赶来。辛龙子少时见过黄叶一面,他们这一突然撞来,恰恰替辛龙子和楚昭南解了困厄。

再说飞红巾听了黄叶道人的话,大为生气,说道:“哼!你们还说帮助我抗清兵,你们却把清兵的奸细放了!”黄叶道人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怎么,辛龙子是奸细?不会吧!我虽然不在天山,但也素闻卓一航这个徒弟,十分虚心学艺,他怎会出来帮助清廷!”杨云骢道:“辛大哥或许不会,可是恕弟子直说,他为人一向糊涂,可能是受楚昭南甘言所骗,放他逃走了!”黄叶道人问道:“哪个楚昭南?”杨云骢道:“楚昭南就是弟子那不成材的师弟,他背叛师门,投效清军,为虎作伥,昨晚为弟子所擒,今朝却给他逃跑了!”黄叶道人敲敲额角,连声说道:“是我老糊涂了!这样吧,我们找着卓一航,请他严惩辛龙子好了。至于楚昭南,他不是我本门中人,我们不便理他。”这时,辛龙子和楚昭南早已去远,要追也追不到了。杨云骢和飞红巾只好与黄叶、白石两位道人告别,回转哈萨克族的草原营地。

一路上杨云骢逗飞红巾说话,飞红巾都不理不睬,杨云骢不觉流下了热泪,诚挚说道:“飞红巾,算我辜负你一番心意,但咱们还是要合力抗清呀!”谁知道这话一出,越发惹得飞红巾的恼怒,恨声说道:“杨云骢,谁对你有什么心意了!你就把我飞红巾看得这样下贱,非要跟定你不行!哼!”她连打几鞭,放马飞跑,杨云骢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回到帐幕之后,杨云骢见了哈萨克族的酋长,告罪之后,细说经过。老酋长拈须笑道:“算了,给楚昭南逃脱,虽然可惜,但有你和我们在一起,还怕不能再捉住他吗?正义必胜,真主保佑我们,敌人和叛贼一定不能得逞的。你去休息吧!”

杨云骢心头苦闷,回到帐幕,又不便去找飞红巾。第二天一早,哈萨克族的酋长忽然闯进,大声叫道:“这是怎么说的?飞红巾带她的人走了!”

二三孕育着新的生命

杨云骢心头一震,忙问道:“怎么她连夜走了?”哈萨克族的老酋长递过一张羊皮,上面写满维文,原来是飞红巾留下来的。杨云骢读道:“我们南疆各族,此次幸蒙收容,十分感激。现在流散的战士已重新聚集,大部回归营地。我们在此地的战士,决回原地,重新经营牧场,生聚教训,同抗清兵。与贵族愿永结同盟,联万世之好。哈玛雅。”杨云骢沉吟说:“她回去安辑流亡,重建牧场,也是正事。她们南疆各族在此,原是作客,不能久留。可是这样快就走,却是出我意外。她应该等大计议定之后才走的。”哈萨克酋长默然无语,杨云骢更是神伤。

可是战情紧张,战云密布,楚昭南逃走之后,回到清军驻地,战机一触即发,杨云骢要帮忙哈萨克的酋长策划,他是再无暇去想自己的事情了。

杨云骢在喀尔沁草原的营帐中,心情十分紧张,千余里外,纳兰明慧在伊犁的将军府中,心情也是十分紧张,自杨云骢去后,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总是感觉睡眠不足似的,清晨起来,过了一会,又是闷闷欲睡,胃也很不舒服,常常莫名其妙的呕吐起来,吃了东西就吐,而且有时空肚子会吐出酸水。她美丽的颜容,也忽然起了一层黑晕,里面还生了一些斑点。吃东西也很奇怪,以前欢喜吃的现在反讨厌起来,以前不欢喜吃的,现在反而很想尝试,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脾气也喜怒无常,和从前大大不同,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极了。纳兰夫人并不常见到她,有一次见到,怀疑她是生病,要请医生给她诊治。她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回到房间里,只觉非常焦躁,没来由的砰砰膨膨乱摔东西,奶妈推门入来,纳兰明慧发气道:“妈妈要请医生给我看病哩,不知这是什么怪病,成天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原由来!”奶妈面色十分沉重,掩上房门,悄悄说道:“小姐,本来我不该说的,我想过了好几天好几晚,觉得还是对小姐说了的好。现在情势更急,我更非说不可,小姐,你千万不能看医生!”纳兰明慧十分惊诧,“咦”了一声道:“奶妈,你说什么?什么事情这样严重?为什么我又不能看医生?怎么你尽说怪话?”奶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说道:“孩子,你有了身孕了!”纳兰明慧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颓然倒在地上,不知是喜是悲,是苦是乐,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奶妈双手环抱着她,爱怜地叹息道:“我可怜的孩子,不要哭了,我替你想想办法。夫人请的医生是万万不能让他看的。明天你到草原去散步,我见到夫人就说你只是精神稍坏,并没有什么事,现在已经好了。本来让夫人知道是应该,只恐老爷知道,那就不得了了。多铎正派人向你父亲提亲哩。夫人一向又怕老爷,老爷知道了,不骂你也会骂她。”纳兰明慧道:“那么将来我的孩子出世,怎能瞒过他们?”奶妈又叹了一声道:“小姐,我再冒味说一句话,把这孩子打掉了好不好?”纳兰明慧瞪眼说道:“你是说让我打胎?”奶妈黯然点了点头。纳兰明慧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勇气,忽然跳了起来,用坚定的激动的声音喊道:“不行,我不愿意!我要保存这个孩子,不管他是男是女,他都是我最亲爱的人!”这时,她心中忽然充满了喜悦,感到杨云骢的生命和她的生命已经联结在一起,只要孩子能够顺利诞生,那么杨云骢将永远活在她的身边,一直到他们两人都死了之后,他们的生命仍会继续下去,在孩子的身上继续下去。她爱极了杨云骢,也爱极了这个未曾来到人间、不知是男还是女的未成形的孩子!她突然叫出声道:“我再也不怕什么飞红巾了。他的生命已经活在我的体内了!”奶妈奇道:“什么飞红巾呀?”纳兰明慧含笑不答。奶妈焦急异常,心里暗道:“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是这样的淘气?”她沉思了好一会,轻轻地推着纳兰明慧道:“小姐,起来,我想出法子了你看能不能行呀?”纳兰明慧如梦初醒,在自我陶醉中醒觉过来,含羞问道:“奶妈,什么法子?”奶妈道:“小姐,你不是常常打猎吗?到五个月左右,你就带女兵去几百里外的草原打猎,我有一个寡嫂住在那儿,我的侄儿现在将军府做事,就是那个傻里傻气的愣小子,你也见过了的,就叫他陪你去。他人虽然傻,可是却最听我的话。”纳兰明慧喜得搂着奶妈道:“奶妈,你真想得周到。我说要去打猎,那一定行,我忘记告诉你,我第一次碰见她的父亲,就是在打猎的时候呀!”奶奶问道:“哪个她呀?”一问出口,就醒悟起“她”就是小姐肚中的孩子,不觉“格”的一声笑了出来。

转眼过了几月,纳兰明慧已有五个月身孕了。恰巧纳兰秀吉出发到远方作战,纳兰明慧去“打猎”那就更方便了,只告诉母亲一声,就带了十多个心腹的女兵和那个傻小子到草原去了。

纳兰明慧躲在草原的帐幕里,等候孩子的诞生,不觉又过了四个多月。一日,忽然夫人差了几个女兵来见小姐,带来一件惊人的消息,三天之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将军府里,忽然来了一个女飞贼,想找老爷找不到,却抓着了小姐的一个丫头,拷问小姐的消息。这个女飞贼本领十分高强,她闯进将军府后,直至捉着小丫头拷问之时,都没人发现她。到那小丫头被拷打喊出声后,将军府里的武师才纷纷赶来,可是这个女飞贼居然一点不怕,在众武师的围攻之下,竟毫发无伤,来去自如,临行前还用长鞭打伤了好几名教头。夫人十分害怕,叫小姐小心,还叫小姐最好回来给她壮胆。纳兰明慧躲在床上,听了女兵的说话,心知一定是飞红巾来找她,不禁恨恨地骂道:“好个毒心肠的女贼!”但她的武功还不及飞红巾,回去也没什么用,更何况她计算日期,临盆只是这十天半月的事情了,她又如何能回去呢?她只好叫奶妈的侄儿回去,拖它一拖。叫他告诉母亲,她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纳兰明慧住的地方虽然隐秘,可是也很愁急,生怕飞红巾找来,她又不知那小丫头给飞红巾拷问,有没有透露消息。但她又旋即自己安慰自己的想道:“草原这样的大,就是她来到草原,也未必知道我在这儿。”她叫心腹女兵昼夜轮班防守,她自己虽然行动不便,也安一筒甩手箭放在床头,准备飞红巾来了,就和她死拼。

第三天晚上,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刚过了午夜,草原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十几个彪形大汉骑着快马奔来。奶妈的侄儿给反绑在马背上。女兵们在火把光中看得清清楚楚,但却并不见一个女人。纳兰明慧的四个贴身丫头交互望了一眼。说道:“原来不是女飞贼!”立刻抡刀使剑,张弓飞箭,和那十几个彪形汉子大战起来!

二四一个女孩子的诞生

这些女兵都是纳兰明慧亲手训练的,武艺也颇了得,尤其是那四个贴身丫头,箭法更是厉害,强盗还未攻到帐幕,已给射倒几个!原来这彪人马,乃是草原上的马贼,为首的叫做王大须子,半月之前,他听出有一群女子,在草原上打猎,他不知道是纳兰明慧小姐,只道是草原上什么酋长的女儿,因此带了十多骑快马,从喀尔沁草原驰来行劫。半路上撞到奶妈的侄儿,顺手把他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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