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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奇侠传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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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这一个山丘,前面就是我们的部落了。”杨云骢一马当前,绕过山丘,果然见着大大小小无数帐幕。麦盖提和曼铃娜狂呼道:“兄弟姐妹们,我们回来了!”帐幕里牧民纷纷涌出,欢声雷动。

人群中忽见一条红巾迎风飘拂,杨云骢吃了一惊,一个少女疾风般越群而出,高声叫道:“杨云骢,怎么你也来了!”这少女正是飞红巾,这刹那间,杨云骢的心就如倒翻了五味瓶,又苦又甜又酸又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飞红巾抿嘴一笑,低声说道:“你傻了么?为什么老是看我,却不说话?”这刹那间纳兰明慧的影子倏的泛上心头,杨云骢忽然有一种自疚之感,正待说话,一个虬须大汉突然自旁闪出,纵声笑道:“杨云骢可并不傻,我们打生打死的时候,他却有美人同车,护送纳兰秀吉的女儿去伊犁呢!”杨云骢怒喝道:“闭上你的鸟口!”飞红巾面色一变,随即镇静下来,把杨云骢和孟禄拉开,面向孟禄说道:“有话今晚再说,哈萨克人正在欢迎他们族中的英雄,你却在这里吵嘴!”

南疆的哈萨克酋长,一听杨云骢到来,如同突然间从天上掉下一件宝贝,杨云骢这几年来帮助北疆的哈萨克人打仗,南疆的哈萨克人自然也耳熟能详。酋长高高兴兴地说道:“杨大侠,我们日盼夜盼,终于把你盼来了。前几天哈玛雅女英雄到来,还提起你,你们两人原来是认识的,那真是大好了,我正和哈玛雅盟主商议加盟的事情,你来了,可要替我们多出点主意。”孟禄在旁边嘿嘿冷笑。杨云骢满肚皮闷气,强自忍着,一面与哈萨克的酋长倾谈,一面问飞红巾别后的遭遇。

原来那日在草原的大混战,起初是南疆各族占了上风,后来清兵大举增援,牧民们抵挡不住,四散奔逃。飞红巾在探“黑泉水”之时,身受灼伤,幸得堪恰族的四骑士保护,直逃出数百里外,这才找着了哈萨克人。至于孟禄,则是后来和南疆的各族酋长同来的。

这一晚,哈萨克族和南疆各族酋长款待杨云骢。正当哈萨克的酋长盛赞杨云骢之时,喀达尔族的酋长孟禄忽然站起来道。“我们‘招子’可要放亮一点,别把懦夫当成好汉,把奸细当成英雄!”哈萨克酋长瞪眼说道:“什么话?”孟禄冷笑道:“杨云骢在大战之时,私自逃脱,帮助纳兰秀吉的女儿,杀了我们喀达尔族的两名勇士,一路与敌人的女儿同车,在伊犁住了这么久才回来。我想请问哈玛雅盟主和各族的父老们,像杨云骢这样的行径,到底是奸细还是英雄?”飞红巾凛然对杨云骢道:“有这样的事吗?”塔山族的酋长叫道:“杨云骢是奸细,我死也不信!”

杨云骢缓缓起立,面对着飞红巾道:“纳兰秀吉的女儿是我救出来的!”飞红巾面色大变,全堂哗然。杨云骢道:“但孟禄也是我救出来的,有一股清兵追来,是我和一位武林前辈挡住,他才能从容逃走的!”孟禄满面通红,大声叫道:“我不领你的情,你先把我的穴道点了,然后又假仁假义的替我解开,和那班清兵厮杀。”飞红巾道:“那么杨云骢替你挡住清兵的事是真的了!”孟禄不语,麦盖提却叫起来道:“你不领他的情,我领他的情,我们两人都是他救出来的!我们全靠他杀退纳兰秀吉的卫士,伤了多铎,这才能逃脱出来!”飞红巾道:“杨云骢,我也不信你是奸细,但你为什么要救护纳兰秀吉的女儿?”孟禄加上一句话道:“还有你为什么要帮她杀掉我们的两名勇士?”

杨云骢面色庄严,大声问飞红巾道:“哈玛雅,你是女人,我问你,假如你遭受别人的强暴,你抵抗不抵抗呢?纳兰秀吉是我们的敌人,但他的女儿却未与我们为敌!孟禄的手下要侵犯她,给她杀了,为什么要将责任压在我的头上?”孟禄道:“她是我们的俘虏,为什么不可以随我们的意思处置?”杨云骢朗声道:“我就反对不把俘虏当人的处置,满清鞑子捉到我们的人,随便奸淫奴役,难道你也要学他们的样子?”俘虏属于胜利者的制度,是部落民族几千年来的习惯,杨云骢的话一出,顿引起窃窃私议。杨云骢又对孟禄冷笑道:“何况她还没有成为你们的俘虏,你那两位手下,刚上前动手,就给她杀了。那时她还在重病之中!”

飞红巾面色沉暗,忽然拍掌叫大家静下,毅然说道:“欺负病中的妇女,那是罪有应得。只是杨云骢,我倒要问你,你是怎样认识纳兰秀吉的女儿的?你为什么要保护她?”杨云骢低声说道:“对不住,飞红巾,那是我的私事!只要她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为什么不可以和她结交?”孟禄大声喝道:“你分明心里有鬼,纳兰秀吉是我们的死对头,他的女儿就不是好人,岂有和他的女儿结交,却又和他为敌的道理。杨云骢。我揭穿了你吧,我看你是被他女儿的美色迷住了!给她招你做娇客了!”飞红巾心中阵阵刺痛,却不说话。众人又窃窃私议,在敌人阵营中把好人划分出来的观念,大多数的酋长们都还未有。杨云骢眼睛横扫全场,朗声说道:“我也知道这会犯疑,但怎样才能使你们不疑心呢?我倒想得一个办法,诸位看看行不行?”塔山族的酋长道:“请说!”杨云骢道:“我听说哈萨克族酋长的爱子给楚昭南虏去,现在还未放回,我愿意替他把爱子夺回,并将楚昭南活捉回来!”哈萨克族的酋长眼角潮湿,喃喃说道:“杨云骢,我可没有疑心你啊,你是我们的擎天一柱,我可不愿你单骑冒险!”孟禄冷笑道,“谁不知道楚昭南是你的师弟,你哪里是什么单骑冒险,你分明是想和他勾结,让你去那是放虎归山!”杨云骢双瞳喷火,心中怒极,双掌一击,就要发作。飞红巾忽然拍掌说道:“诸位总不会怀疑我也是奸细吧?我陪他去,捉不着楚昭南我们就不回来,我用人头担保杨云骢不是奸细!”飞红巾是南疆各族的盟主,此话一出,全堂肃然,没有人敢说第二句话。

第二天晚上,飞红巾和杨云骢换上夜行衣,同探几十里外楚昭南所驻的城堡。一路上飞红巾都是含嗔不语,杨云骢屡次想向她说明纳兰明慧的事情,飞红巾却板着面孔说道:“这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何必说给我听!”杨云骢最后慨然说道:“飞红巾,以你我的交情,为何这样见外?我不愿意对那些人讲,并不是不愿意对你讲呀!我把你当成至亲的姊妹,如果你不嫌弃,我也愿你把我当成至亲的兄弟!”飞红巾嫣然笑道:“是吗?我自然愿意叫你做哥哥,只怕你见了姊姊就忘了妹妹!”杨云骢蹙眉说道,“飞红巾,我要对你说我和纳兰明慧之间……”飞红巾截着说道:“并没有什么苟且之事,是吗?你不要忙着解释,且先把楚昭南捉回再说吧!”杨云骢心如刀绞,为她难过。她还以为自己和明慧并没有其他关系,想向她解释明白,谁知自己已和明慧成了夫妻。杨云骢见她这个样子,话到口边,又再留住。心想,一说出来,恐怕她抵受不住,岂不误了要活捉楚昭南之事?也罢,等事情办完之后再说也好。

两人轻功超卓,话未说完,楚昭南所住的城堡,已现在目前,两人约好暗号,一南一北,飘身登上城头。

二十活捉楚昭南

杨云骢和飞红巾两人都是轻功绝顶,进了城堡,沿着两边民房,鹤伏蛇行,轻登巧纵,不消多时,已到城中的府衙。飞红巾正要跳上屋脊,冷不防呼一声急风飒然,一条硕长人影,带着一股金风,直向飞红巾头顶飞扑下来,飞红巾出其不意,几乎被他砍着,不禁大吃一惊,来不及拔剑出鞘,急忙用个“细胸巧翻云”,托地向后一跳,方才避过凶锋,等到定睛看时,见袭击自己的,竟然是一个高大番僧,手使一柄大砍刀。飞红巾一欠身,铮铮两响,短剑向刀背上一格,把番僧的大砍刀直撩出去,番僧一击不中,身似风车,倏然一转,刀光闪处,呼声风响,“怪蟒翻身”,又向飞红巾拦腰斩来。飞红巾勃然大怒,长鞭刷的一响,把番僧手腕缠住,趁势一拉,借力打力,把番僧水牛般的身躯,直扯过来。那番僧正要叫喊,忽然腰胁一麻,杨云骢快如闪电,伸指点了他的穴道,飞红巾一剑刺去,却给杨云骢托着,说声“且慢!”宝剑架在番僧的颈后,问道:“你是不是天龙禅师的门下?”番僧怒道:“是又怎样?”杨云骢道:“五年前,我奉师父之命,去见天龙禅师,算来也是朋友,我不伤你的性命。你快说哈将军在哪一间房子?”

天龙禅师是西藏一个大喇嘛,武功卓绝,独创一百二十六式天龙掌法,刀剑路数,就从掌法变化而来,别具一格。天龙禅师在西藏广收门徒,闻得晦明禅师武功剑法独步海内,派人找他比试,那时杨云骢正投入哈萨克军中,有事要到西藏,联络藏民,共同抗清。晦明禅师懒得下山,就叫杨云骢顺道拜谒。杨云骢和天龙禅师论剑,知道天龙剑法虽然颇有独到之处,却是破绽颇多。他年少坦率,直说出来,天龙禅师怫然不悦。当下便叫大弟子和他比试,杨云骢不过数招,就把他的剑法破去,大弟子愤而比掌,又是不过数招,就给杨云骢封着掌力,发不出来。天龙禅师虽然妄自尊大,却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杨云骢的功力还在自己之上,更不要说晦明禅师了。当下傲气尽消,反而折节论交,和杨云骢结了忘年之交。这事,天龙禅师门下多数知道。这个红衣番僧,那时不在天龙禅师跟前,听杨云骢说起,凛然一惊,忙问道:“你是杨大侠吗?”杨云骢道:“不敢,我正是杨云骢。”把剑拿了下来,解开他的穴道。番僧道:“我是哈将军请来做护院的,不能将他的住处告诉你。你既是我师父的朋友,我不叫喊是了。你若不高兴,要杀尽管杀!”杨云骢见这喇嘛倒是一条汉子,微笑道:“好!就是这样。”和飞红巾使个“白鹤冲天”之势,飞上屋脊直入内院。

飞红巾见院落深深,重门叠户,问道:“似这样,如何去找?”杨云骢道:“你别急,我有办法。”在百宝囊中取出硫磺弹,向马厩里一丢,登时烧将起来。群马狂嘶,破厩而出,将军衙中的卫卒,也不知来了多少敌人,乱成一片。杨云骢和飞红巾一身黑色夜行衣,纵上屋顶,看得分明,只见一个满洲大汉,穿着战袍,神态威严,指挥卫卒,镇住他们,不许慌乱,倒是井井有条。杨云骢道:“闻得这个哈合图乃是多铎帐下一员大将,清廷在新疆的将领,除了纳兰秀吉,就数到他。看来也真有点将才。”扯一扯飞红巾,两人不约而同,飞掠下去,火光中看得分明,底下顿时哗叫起来。几名卫士,如飞抢到,为首的手使一对八卦混元牌,才一照面,就用“独劈华山”招数,向飞红巾当头劈落,飞红巾正要扬鞭反击,哪知杨云骢出手,比她还快,剑光一闪,由斜刺里直铲过来,寒光绕处,把这卫士斩为两截!飞红巾扬鞭急挥,把第二名卫士摔入火堆。短剑倏翻,将第三名卫士又刺了一个透明窟窿。这三名卫士乃是将军衙中武功最高的三人,不过一个照面,全都丧命,其他的人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哈合图饶是如何镇定,也发了慌。说时迟,那时快,杨云骢如巨鸟般凌空扑下,哈合图一拳打出,顿觉全身软瘫,颈项给杨云骢左手夹着,捉小鸡似的提将起来!断玉剑冷气森森,在哈将军面门一晃,喝道:“哈萨克酋长的儿子在哪里,快放出来!”

火光中闪出一个人,哈哈笑道:“杨云骢,哈萨克酋长的儿子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抢吧!”飞红巾骂道:“楚昭南你这叛贼!”扬鞭一挥,楚昭南将哈萨克酋长的儿子向前一推,笑道:“你狠,你打好啦!”哈萨克酋长的儿子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满面惊惶之色,飞红巾倏地将鞭收回。杨云骢喝道,“你将他放了,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将军杀掉!”楚昭南嘻皮笑脸,说道:“师兄,你别生气,你先把哈将军放了,我再将这个孩子交给你。”杨云骢心中愤极,忽然叫了一声“好,你接着!”双手一推,把哈合图像皮球般直抛出去。楚昭南不禁双手来接。杨云骢忽地长啸一声,声到人到,一招“推窗望月”,把楚昭南迫过一边,左手将那少年一带,飞红巾一跃而前,连忙接过。楚昭南把哈合图一放,游龙剑铮然出手,手起一剑“金针引线”,刷的一缕青光,向飞红巾背心便刺,杨云骢喝道:“你还敢逞凶?”

身形霍地一转,剑光闪处,反向楚昭南肩背刺去,楚昭南忽然大叫一声:“天蒙禅师,快来助我!”力挡数剑,杨云骢叫道:“飞红巾,你先走,在城外等我,我将这叛贼擒了,马上就来!”楚昭南叫了数声,无人答应,杨云骢一招快似一招,楚昭南无法招架,挺身一跃,还未跳出圈子,杨云骢步似猿猱,身形一闪,已到楚昭南背后,左手往外一拂,击在楚昭南的“三里穴”上,楚昭南正待缩手,已来不及,虽没有给打正穴道,一条臂膊也麻木了。杨云骢夹手抢过了游龙剑,叫道:“跟我走”,三指一捏,扣着他的脉门,径自飞身上屋。卫士们惊魂未定,没有一个敢跃上去追赶!

片刻之后,杨云骢出了城堡,忽听得旷野之处,有叱咤嘶杀之声,放眼看时,只见飞红巾右手拖着哈萨克酋长的儿子,只用左手长鞭,和一个和尚打得十分激烈。那和尚手使一柄长剑,步按八卦方位,把飞红巾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楚昭南失声叫道:“天蒙禅师,杨云骢在这里!”

天蒙禅师是天龙禅师的师弟,剑法精妙,闻得杨云骢挫折天龙之事,心中不服,总想找杨云骢比试,因此给楚昭南拉来,哈合图待他甚为尊敬。杨云骢和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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