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就连李纪都松了口气。
这位谢小姐明明也没真正掌权过,也不知道通身哪儿来的这么大气场,感觉比宋助这种常年冷着张脸的人还难说话。
宋泽进来的时候已经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把衣服交给身后的人,径直走过去站到谢明月的身后,顶替掉季生星的位置。
桌上的茶水已经冷了,宋泽替换掉一杯热茶,递给谢明月。
“回来了?”
谢明月问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宋泽镜片底下的眸光幽深。
谢明月接过热茶,没喝,轻轻地搁在桌上。她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家还站着似的,开口:“都坐下啊,一直站着干什么?”
众人这才坐下。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
听到这样的问题,底下的人不知如何作答。
眼看着这把火就要烧到在座所有人的头上,所有经纪人这时候也不知作何反应,怔愣半晌,也只敢试探性地点点头。
“知道就好。”谢明月合上手头的文件,平静地抛下惊雷。
“我知道这种事不会只有章见这一桩。从今天开始,明飞会成立监察部,专门负责督查公司内部的不正之风,类似这种潜规则、打压、利用职务之便坑害手底下艺人的事情……”
谢明月明艳的长相看着仍然带有一丝柔软苍白的气质,矛盾的共存。本人说出来的话却针针见血,一语道破关键:“我知道在座的许多人可能都做了一点。”
“你最好祈求自己不要被我发现。”她声音温柔,话语却冷淡。
“宋泽。”她理所应当地发号施令:“这件事你负责跟进。”
宋泽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复杂地应了一声。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另外通知明飞旗下的所有艺人,如果之前有受过这种压迫,可以在监察部成立以后向他们提交证据。明飞将会接手跟进后续的调查,并且无偿对她们进行法律上的援助。”
“你跟她们说,不用怕。”
交代完事情,谢明月站了起来,似乎是打算起身离开。
已经扔了个重雷,底下的人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谢明月似乎又想起来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个管理层的名字。
“陈叔。”她亲切地叫对方:“宋泽年纪轻,这种事可能没什么经验,你和他一起负责吧。”
被叫到名字的人受宠若惊,哦了好几声。
……开始分权了。
这是不信任宋泽的意思。
相比起刚刚的事,后面散发出的讯号显然更加让人……意想不到。
这位年纪轻轻的掌权者、明飞有名的甩手掌柜,要开始正式接手明飞了啊。
就在大家以为谢明月还有什么要说的时候,对方已经拿上了包。
谢明月向下面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像今天真的只是来随便转转一样:“祝大家今天愉快,回见。”
直到对方出去,底下的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的余劲中。
等到谢明月的身影消失,宋泽松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扯扯领口,揪掉了一颗纽扣。
等人把门关上,宋泽重重地将手里的文件夹摔落在桌上。
文件夹里的纸质文件洒落一地,没一个人敢上去捡。
“啪!”
底下鸦雀无声。
宋泽两只手臂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注视着下面坐着的人。
他声音沉着,显然是动了真火:“在所有事之前,你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淬了冰渣子:“整个公司都给我把大小姐的脸记、熟、了!”
别再出这种事,连累他也被迁怒!
.
出了会议室,谢明月和简言拥抱了一下。看着冷艳大美女不好意思地找她要微信,谢明月目光柔和,和对方告别。
今天本是为了看季生星的排练才过来,到最后却没看成,谢明月没什么诚意地说感觉到惋惜。
态度极其敷衍,听得出不在意。
就连996也看不下去:“什么惋惜啊,宿主分明就是很早就打算来明飞,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而已!”
季生星说没关系,一路将谢明月送到公司楼底下。
他刚要打车送谢明月回去,就看到谢明月看了一眼手机信息,然后婉拒了他。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谢明月示意他看街对面:“有人来接我了。”
季生星顺着她示意的位置看过去,那辆车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看到他们的时候亮了亮指示灯,然后将车开到公司门口。
褚遇从车内下来,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季生星,随即移开目光。
就那两眼,季生星感受到了一种如有实质的冒犯。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谢明月上车,然后挥手和季生星告别。
车开动起来,褚遇平时就话少,不是像傅译生那种一撩就急眼的性格,但今天也确实沉默得过分,气氛过于奇怪了。
谢明月懒得理会褚遇在想什么,自顾自地闭上眼睛放空。
果不其然,褚遇没多久就自己先憋不住。
他声音冷淡,谢明月却莫名听出了几分质问:
“这才多久没见,谢小姐就找到了新的和傅译生打擂台的工具了吗?”
他转头看向谢明月,目光幽深:“他能有我好用吗?”
作者有话说:
季生星没什么特殊戏份……只是工具人而已,不要怕。
第37章
感谢购买~
褚遇转头看向谢明月, 目光幽深:“他能有我好用吗?”
褚遇相貌好,皮相格外有迷惑性,低头垂眸看人的时候甚至有几份深情。
怪不得原著里的谢明月会迷恋上这样一个人。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 褚遇又问的格外弱势。
谢明月怔了一下, 然后挑眉安抚他:“褚遇,别在这里发疯。”
“怎么就一晚上没见,褚少爷连当工具都要争个先后了?”
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短暂交锋,谢明月了然。
大概是季生星的出现, 让褚遇以为上次短暂的不愉快沟通以后,谢明月选择更换新的替代品来作为和傅译生博弈的工具。
谢明月想,确实是渣男的思维逻辑。
褚遇并没有动怒,在不提及一些关键词汇的时候,他都是彬彬有礼的。
“谢小姐,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褚遇轻描淡写地跳过这个话题, 并不试图在这上面和谢明月发生口舌之争。
“我只是来确定谢小姐并没有和我终止合作的意思。”
毕竟他们上回都说了很多让对方难堪的话, 赤裸裸地将交易的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褚遇回去也做了很多梦, 梦的内容他不想回忆。
以己度人,他自然觉得在他讽刺过傅译生并不在乎她的心意以后, 谢明月也会感觉到相似的难堪,甚至为此放弃合约。
谢明月并不知道褚遇的心思,不过不妨碍她凭借直觉猜到大概。
谢明月言笑晏晏:“褚遇, 我有基本的合作诚信。我指的是, 如果要停止合约,我也会告诉你的。”
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明明只是为了利用原主, 却打着相爱的幌子招摇撞骗。
烂就算了, 烂也得坦诚点。
褚遇不知道剧情, 自然不懂谢明月在内涵他。不过他直觉地领会到一丝不对劲,车已经开到谢明月家楼下,他把车停靠在路边,有些迟疑地问“……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褚遇大概是第一次说这种话,艰难地皱眉,仿佛对接下来要问的事情有些纠结。
谢明月挑眉:“解释?解释什么?”
话说出口,褚遇自己也感觉到了奇怪。
所以他说到一半,吞下了喉咙口呼之欲出的、更具体的问题。
“没什么。”褚遇显然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
他打算下车绕到另一边去帮谢明月开车门,借此逃避刚刚的问话。
但谢明月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你要我向你解释什么呢,合作对象?”谢明月逼问他,俨然一副对方不说这件事就过不去的感觉。
她洞察一切,却偏偏声音娇俏地慢慢问他:“要我和你解释刚刚那个男生的事情吗?”
被说中好奇的地方,褚遇停下开车门的动作,动作僵硬。
“……确实是这件事。”
褚遇顿了一下,立马找补:“为了我们合作的顺利进行,我认为有必要确认我和谢小姐合作的唯一性,以免我投入过多以后,谢小姐单方面终止我们的合约。”
褚遇和谢明月对视:“对谢小姐来说只是一场游戏,但对我来说不是。”
说的像真的一样,谢明月对此嗤之以鼻。
不知道的以为是恋爱,还要求1v1。
不过自从上次戳开褚遇母亲的事以后,今天能明显感觉到褚遇开始松弛下来。
大概谢明月在他眼里的形象,从一个以戏弄人为乐的大小姐,变成了脾气差但痴心一片的傻白甜吧。
像他母亲一样。
谢明月可没打算走这种路子。
想了一下自己的人设,谢明月觉得有些好玩。
她不是一直在坚持做训狗的坏女人吗?
坏女人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谢明月靠近褚遇,一张明艳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
两人之间保持了一个暧昧、但又足够安全的距离。
“褚遇。”大小姐叫他的名字。
褚遇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应她:“我在。”
谢明月并不需要对方的回答,所以她自顾自顺畅地说了下去:“我希望你搞明白一点。”
“我们之间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我在扶贫。你懂我的意思吗?”
谢明月腰背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果你把这段关系认定为平等的合作,不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我以为你该知道,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我砸一箱钱下去,也多的是人想满足我的要求。”
“这个人不一定是你。”谢明月下了结论,完全不管对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从来都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扶贫的人来挑挑捡捡,对老板提意见了。
褚遇脸色不定,看得出想要反驳,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就像谢明月说的,并不是只有褚遇能够满足谢明月的要求。
如果她只是想找个人刺激傅译生好挽回对方,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只要能激起他的好胜心就行。
并不一定得是他。
刚刚陪谢明月下楼的那个男人他打量了两眼,即便是褚遇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样貌上并不输给他。
就那短暂的两眼交锋,褚遇也能看出对方□□的敌意。
只要谢明月想,或者表露出这种需求,对方恐怕很早就期待地凑过来帮谢明月了。甚至可能不收钱。
在人才市场,他属于性价比不高的员工。
意识到这一点,褚遇在恼怒之余,感受了一丝竞争感。
不能被比下去。
对谢明月来说他不是唯一的选择,但对褚遇来说,谢明月是当前能触碰到的唯一的助力。
最好的助力。他不可能放过。
好在谢明月并不打算真的换掉这个不称职的员工,她平静地做出总结陈词:“所以褚遇,少管我的事。”
言下之意是安安分分当好工具人,发挥他该发挥的作用,然后被一脚踹出谢明月和傅译生的世界。
讲完这一切,谢明月对他笑了一下。
她扬了扬下巴,用点评货物的口吻夸赞他:“你脖子上的痣生的好,你应该多把它露出来。”
像在KTV点评男/模。
说完这句,谢明月拎起包,利落地下车:“等你想明白这些再来联系我吧。如果下次见面你还要说这些愚蠢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人完成我的目的。”
即便她的目的,也不过是出于褚遇自己的想象。
谢明月下车以后,褚遇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褚遇掏出烟盒却摸了个空,这才发现上次出了更衣室,他就把整盒烟都扔掉了。
没有东西缓解焦躁,褚遇不免皱眉。
现在是下午七点多,首都进入夜里。明明将车停在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天色还大亮,现在整个夜幕完全黑下来,身前的房子灯火通明。
想到等下又要回到那个家里,听生理学上的父亲教导他生意场上的规矩,褚遇就感觉一阵厌烦。
名义上的母亲这么多年倒始终如一,一直将忽视他做的很好。
大约也不是忽视,只是看不起他身上下贱低等的血液吧,不担心他这样的人会对儿子的继承权造成什么影响。
倒是他那个愚蠢的大哥……
他刚在褚家的公司做成了两个项目,大哥就迫不及待地过来向他示威。
“弟弟,不管你做的再怎么好。单凭你的出身,爸就不可能把公司留给你。”对方站在台阶上,从上而下重重地拍他的肩膀,说出的话像毒蛇吐信子:“你想上位,也要看看我妈的母家同不同意。”
“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我做嫁衣罢了。”
对方想打压他的心性,每一句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褚遇想了想。
他当时好像是和哥哥说:“我对褚家,从来不敢有一点想法。”
这话没有骗人。
他要的从来不是得到褚家。
他要的是褚家所有人陪着他下地狱。
对方当然不会信。
这段时间只要他回家,褚家老大就疯狂阴阳怪气找茬。
想到家里的麻烦事没个消停,褚遇也不免头痛和厌烦。不打算这么早回家,也没摸到烟卷,褚遇深吸一口气,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享受这难得的沉默。
一盏灯亮了起来,就在褚遇面前。
褚遇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上。
那是谢明月的家。
十分钟以前,谢明月当着他的面走了进去。
别墅采用了落地窗设计,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大玻璃,尤其是一层。不过大部分位置都被外围的墙壁围着,在褚遇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发着光的屋子。
灯光橙黄、通亮,像日落的颜色。
泄露出来的光虽然只有一点,也照亮了褚遇现在的位置。
褚遇关掉车内的灯,任由自己暴露在暖光中。
他突然想起来调查到的谢明月的过去,还有听到的那些关于傅译生的故事。
想到谢明月在故事里洗手做羹汤,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起来去接醉酒的傅译生回家。
褚遇短促地笑了下。
还真不像是大小姐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副即便睡十八层床垫,仍然会被床底的豌豆硌到的公主。走过的地方要铺上厚厚的、细软的毛毯,以免被粗砺的东西划伤。
竟然愿意为了一个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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