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脸也红了起来。
“觉得舒服些了就去收拾一下吧。”
看出来他的窘态,苏隐无意于让他出丑,顺势给了他个台阶下,男人赶紧站起来向她鞠了一躬,就匆匆走出去了。
苏隐看着他走出去关上门,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这个号码她从不存,电话打过去也从不先出声。
“想我了吗?”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好听的男中音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
“太吵了,你出去说话,我听不清。”苏隐把腿蜷起来,像猫一样窝在沙发上。
电话另一头男人轻笑了一声,之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里的嘈杂声就小了下去。
“好了,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公司什么时候开始裁员的,怎么没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的?”男人明显一愣,隔了一会儿才出声问道。“刚才有个被解雇的员工精神崩溃了,被人送到我这来。” “哦,这样啊。反正被解雇也不会轮到你,我就没告诉你,你平时一个人在办公室,当然没听说了。”男人低声调笑道。“那你就再给我配个副手吧,要美女,我要亲自挑。”苏隐没恼,顺着他的话凉凉的接下去。
“不准,你是我的。”男人马上占有欲极强的否决她的提议,严肃的好像她真的会这么做一样“我想你了,今天晚上我要见你。” “你上个星期才出差回来,晚上又要应酬,芦太太会不高兴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下班以后过来见我。”
苏隐没应声,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当初公司招了个心理医生进来,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那段时间有个员工不堪上下级关系问题,从顶楼纵身而下,留下有病的母亲和马上要生产的妻子。
其实真正的原因又有谁猜得到呢?
她无意于继续被打断的阅读,就拿了份当天的报纸随意翻看,报纸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字刊登着“D 市缉毒警遭人报复,全家灭门”的消息,她只瞄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那应该是很多年以后了,有人问起关于璩岁的事情,张志脑海里浮现的还是第一天见到他时的样子。
张志从交警大队要来案发当天夜里距离案发现场比较近的几个路口的监控录像,熬了一夜没睡,把所有的录像从头看到尾,但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强打精神准备再看一遍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有响声,一抬头,璩岁就这么直直撞进他眼里。
他穿的很随意,T 恤衫,牛仔裤,一件黑色皮外套。让人转不开眼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带着笑,又像是似笑非笑的样子,挺白净的脸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开朗。和这样的眼神撞在一起,让张志甚至都愣了几秒钟。
“你……找谁?”
“打扰你了,我找刑侦大队队长张志,请问他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男人说着话露出明媚的笑容,两个眼睛也跟着微微眯起来,带点好看的弧度。张志当时就想,这个人笑起来还真是挺好看的。
“我就是张志,你是……”
“你好,我是刘老师介绍来的,我叫璩岁。”
男人走进来和张志握手,他的手白净光滑,不像常年出一线的刑警,手上都是伤痕和老茧。
“你好,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过来,我以为你下午才能到呢。”
张志马上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位留洋归国的博士。面对这个和刑侦大队这些大老粗明显不太一样的人,张志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才好,想拿着说自己别扭,和平常一样又怕人家不习惯,心里一犹豫竟然有点语塞。
“没关系,这件事是我唐突了,”璩岁开朗的一笑,眼睛眯得更厉害了,露出一排小白牙,“我刚回国就在报纸上看见这件案子的报道,非常感兴趣,就直接联系了刘老师,然后擅做主张的过来了。不过我肯定不会越权,案件的侦查权还是在刑侦大队,我只负责协助调查。”
璩岁说的很坦诚,让张志放心不少,至少这个“海龟”不拿着架子,以后合作就能顺利多了。
“你准备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我调个人去帮你。”
“人手暂时不用,我先看看卷宗,然后去趟现场,等我有眉目了需要用人再问你要。”
张志就把卷宗拿给璩岁,又给他安排了一辆车,然后又一头扎回录像里去了。
璩岁开着车照张志给的地址,七拐八拐的走错了好几次才来到案发现场,让他感叹自己真是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在家乡都会迷路。
向看守现场的民警出示了证件,璩岁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楼下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栋楼处在一条比较狭窄的小巷中间,因为拆迁的原因路灯都被停了,到了晚上除了巷子两头能被主干路上的路灯照亮以外,中间的这个位置一点光都没有。所以璩岁想,如果不是经常走这条路,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是不太可能单独从这里经过的。
他打开卷宗翻到死者资料那一页浏览起来。王敏,女,28 岁,D市一家小广告公司的总经理秘书,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每天上下班都会从这条路经过。
当天晚上被害人参加完公司的聚餐后一个人回家,次日早晨警察接警,从她的手机里调取通讯录打给她公司的同事确定身份,他们才得知她遇害的消息。
王敏是本地人,因为前男友的事情和家里闹翻了,所以在外面租的房子独住,也不经常和家里联系。
她现任男友是这家广告公司的总经理,刚来公司的时候她只是个销售员,后来第三者插足勾搭上现任男友,才升到现在这个位置。这件事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再加上她人性子傲,不好相处,所以在公司里口碑很不好。
璩岁合上卷宗,在脑海里勾画着王敏生前最后的样子。漂亮的脸蛋,精致的妆容,长卷发,性感低胸小晚礼服,配上同样惹眼的红色高跟鞋,再喷上一点香水,性感撩人。
想必那晚在聚会上她一定是万众瞩目,受到了很多男人的青睐和女人的嫉妒,而她只会把那些嫉妒当成是对她美丽的赞扬。
据王敏的男朋友讲,王敏每天下班回家的路线是固定的,其中只有这一段路比较偏僻。自己也曾多次劝过她,晚上加班就不要走这条路了,一个人不安全,但是王敏图方便,还是一直走这条路。
后来男友拗不过她,每次她加班都开车送她回去,但是案发当晚因为公司聚会,男友被灌醉了,就没送她,没想到就这一晚她出事了。
巧合加上巧合就是必然,一夜独行就香消玉殒,这个人一定在暗处观察了王敏很久。他了解王敏的生活习惯,知道她每天会走哪条路上班,和什么人在一起。
他也许甚至记得这个女人每天的样子,记得她的每一件衣服,知道她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水。也许在某个时刻,他们甚至还离得非常近过,近到足以让王敏看清他的脸。
璩岁眨眨眼睛,那些好像就在眼前的画面退去了。王敏现在对他而言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停尸房里的一具尸体和他手里这些冰冷的照片拼凑出来的形象,现在他能清楚的看见这个女人曾经活着的痕迹。
他拿出现场照片,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对照察看。
因为被水浸泡过,所以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二楼的桌子和其他东西都被当成物证带回去了,现在整个现场空荡荡的岁只能根据手里的照片在脑海里还原现场的样子。他不时拿出一张照片比划着角度,想象当时的场景。
在走到窗口时,照片上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张照片上照的是被害人的随身手包。手包被扔在窗户下边,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其中有一样东西是串钥匙。
这给了璩岁一个启发,这个人既然已经跟踪王敏有一段时间了会不会也去过王敏家?想到这儿他马上掏出手机打给张志。
张志正看录像看的头昏脑涨,一听案子有新进展立马来了精神紧拿着电话跑去痕检找勒酉。
“小勒,我们这案子有点新情况,你给看看。”
勒酉正在等分析仪检验样本,就把张志的电话接过来了。
“你好。”
“你好,我想问您件事,剥皮案的受害人王敏家里你们去过了吗?”
“去过了,”勒酉回身从一堆文件里翻出一份报告来看了一下现场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门锁你们检查了吗?”
“检查过,门锁没有被撬压的痕迹,有什么问题吗?”
“我怀疑犯罪嫌疑人曾经进过王敏家翻看她的东西,但是没有留下痕迹,所以王敏并没有发现。能不能麻烦你们再跑一趟,检查一下王敏家的门锁有没有技术开锁或者用新配钥匙开过的痕迹?”
“没问题,我们马上过去。”
苏隐踩着五点的报时离开公司,在门口打了辆车回家,简单整理了一下,又收拾了一包东西,才去她和芦静见面的地方。
她要去的不是芦静的家,她从不允许芦静来自己家,也不从去他那,两个人每次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偏僻小区的公寓顶楼,房子的面积很大,是芦静特意买下来供两人见面用的。
不出意料,她到的时候芦静还没到,苏隐用钥匙打开门,拎着她带来的东西进卫生间换衣服。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外面传来开门声,苏隐关小燃气灶,然后走出厨房。
芦静站在玄关处看着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泪顺着面颊流下来,他带着哭腔的唤了一声。
“娟姨。”
芦静第一次见到苏隐是在之前工作的公司,那天他去前台取快递好一个女人也站在前台,询问销售部在什么地方,他以为是来面试的,就看了一眼。
苏隐感觉到来自身边的目光,转过头去和他对上眼神,男人的目光中有着可怕的热度,那是只有刚破壳的雏鸟投给雌鸟的目光,原始而纯净的爱意,像一个无比虔诚的信徒。
芦静必须竭尽全力控制自己,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跪倒在这个女人面前吻她的脚,他直接抓起快递,来不及签收就转身大步走进电梯。他只希望能赶紧离开这里。
心里的不安就像太平洋上的十级台风,快速的摧毁他的理智,让他焦躁的猛按关门键,但是一个蓝色的档案夹在门马上就要关上的时候伸了进来,挡住了电梯门。门再次打开,那个女人就站在外面。
她没有躲闪的目光直直注视着芦静,那张脸和芦静朝思暮想的人慢慢重合在一起。就在他真的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时候,女人却突然收回目光,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把两个人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苏隐选择站在男人身旁,而不是惯常两个同处电梯的陌生人会选择的位置——电梯的另一个角落。
她始终沉默不语,越是这样芦静就越发不自在,他神经质的不停用手拉扯领带,眼睛始终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
“我认识你吗,先生?”
在电梯又走过一层之后,苏隐侧过头去问道。她很满意男人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脸色瞬间苍白,像是被突然的休克袭击,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僵硬的摇头然后不停摆手,夸张的转过身去背对着苏隐。
苏隐眯了下眼睛,她没有给男人喘息的时间,径直伸手扳住男人的肩膀,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那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什么人吗,芦静?”芦静的世界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傻孩子,哭什么。”
苏隐走过去,环住芦静的肩膀轻轻拍着,任由他趴在自己肩头抽泣。
她说话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刻意变得纤细和缓慢,还夹杂了些奇怪的温柔在里面。
她身上穿的也很奇怪,一件深绿色古典款旗袍,底纹是大朵大朵墨绿色荷花。这是一件苏隐根本就不可能穿的衣服。
“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
芦静像个和母亲撒娇的男孩,又像个在和爱人低声私语的少年直赖着苏隐不肯走,把头靠在她肩上磨蹭着。
“好啦,你买的衣服娟姨穿着都好看,快别闹了,静静,汤还炖着呢,去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苏隐用慈爱的语调安抚芦静,然后放开他走进厨房,芦静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了还一直痴痴地望着。
厨房的灶台上煲着汤,几个准备好的菜正摆在一边等着下锅,被一个厨房温暖,整个房子都透露出家的温馨。
听着厨房里传来厨具的叮当声,闻着四溢的饭菜香气,芦静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不需要担心,无忧无虑的年岁。他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苏隐端着菜上桌时看见他睡着了,并没有叫醒他,只是把饭菜摆好,然后洗了手坐到钢琴旁,即兴弹奏起那天在城堡里她弹奏的曲子,只是刻意省略掉了结尾的那一小节。
“娟姨弹得真好听,也教教我吧。”
芦静被琴声唤醒,像个大孩子一样蜷坐在沙发上,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先吃饭,明天娟姨教你好不好?”
苏隐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像安抚一个不肯好好吃饭的孩子一样,把他领到饭桌前。
两个人的用餐很温馨,芦静不停说着公司里发生的事情,苏隐则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偶尔给芦静碗里添些菜,就像一对普通母子一样。
吃完饭芦静主动要求刷碗,苏隐就坐在钢琴前一首接一首的弹着曲子,优美流畅的琴声时常让芦静忘记了手里的活,只是呆站着痴痴地听。
他就那么站着,听着那琴声,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苏隐死死的不肯放手。
“娟姨,
登录信息加载中...